《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88章　寒商盟拼出十萬人的將軍，灰岩先問它哪隻手不想打

把一座塔當成列車，理論上有三個問題。

第一，塔沒有輪子。

第二，塔比列車重。

第三，提出這個主意的人通常不會站在塔前面。

祝紅爐不一樣。

她站得很近。

近到第一公民巨人的腳掌砸下來時，爐鉗都被震飛了。

「再往左半尺！」她趴在碎冰裡大喊。

祁硯舟躲過巨人另一腳，怒道：「現在是計算塔基的時候嗎？」

「不算怎麼推？」

「先活下來！」

「活著就是為了算！」

林徹一鍋砸開從旁邊伸來的冰手，對兩人喊：「能不能邊吵邊快一點？」

「正在快！」

「他拖慢我！」

兩人同時回答。

白塔底部原本就建在一座古代轉運盤上。

那是寒潮初年用來整體移動大型鍋爐的工程結構，後來被寒商盟改成人口拼接塔。祁硯舟找到十二個承重鎖，祝紅爐則把行軍熱爐的蒸汽接進轉運盤。

只要解開鎖、點燃盤底推進環，白塔確實能沿著外圍環軌移動。

至於移動後會撞到什麼——

祝紅爐的原話是：「先動再說。」

祁硯舟的原話是：「所以我才討厭跟她合作。」

第一公民巨人已經完全站起來。

牠高近百尺，肩膀頂住塔內拱頂，全身由空白冰甲與暖籍光線組成。上萬道人格在同一具身體裡互相擠壓，導致每一個動作都像幾千人同時搶一把椅子。

右手想握拳。

左手想鬆開。

右腳向前。

左腳卻往後。

如果不是費洛以戰鬥程序強行統一，牠可能連站都站不穩。

「第一公民，清除外部干涉者！」

費洛的聲音從塔頂傳下。

巨人胸口的戰鬥印亮起。

牠右臂化成巨刃，朝無名鐵衛斬下。

黎二一三高舉長槍。

「盾牆，散！」

老兵沒有硬接，而是在刀刃落下前同時向兩側分開。巨刃砸進地面，整座塔劇烈傾斜。

這正是祁硯舟要的角度。

「承重鎖一、四、七受力！」

祝紅爐抓住爐鉗，撲向第一道鎖。

火絨獸跟在後面，尾巴捲著一桶高熱油脂。牠跑得太急，桶一路撞牆，油脂灑了半條路。

巴倫在後面追。

「別灑！那是要抹轉運盤的！」

火絨獸回頭看他，腳下一滑，連獸帶桶撞上第一道承重鎖。

轟！

鎖直接斷了。

祝紅爐停下腳步。

祁硯舟也停了一瞬。

萬象中樞提示。

【非標準工程方式。】

【結果有效。】

火絨獸從碎冰裡爬起來，甩了甩頭，露出十分驕傲的表情。

祝紅爐拍了拍牠。

「做得好。」

巴倫看著灑掉半桶的油脂。

「牠只是滑倒。」

「工程只看結果。」

祁硯舟冷冷道：「難怪妳的工地每天都像打過仗。」

另一邊，林徹正面對第一公民。

他沒辦法把上萬張契約全貼完，更不可能逐個問完上萬人格。

但他看見一件事。

巨人每次攻擊前，身上不同部位都會亮起不同顏色。

右臂是深藍。

左臂是灰白。

胸口是金色。

雙腿則不斷在紅與黑之間變換。

陶滿堂也看見了。

「不是一整個人。」

「本來就不是。」林徹道。

「我是說，它們已經自己分區。」

陶滿堂把鏡子一面面架起，讓巨人各部位的光分別投到不同黑布上。右臂映出一群守牆兵，左臂是搬運工與礦工，胸口聚集著書記、指揮官與幾名主城議席人格，雙腿則塞滿車夫、巡路者與大量沒有完整記憶的人。

「能分開問？」林徹問。

「能聽見，不代表能回答。」

「先讓它們聽見自己。」

陶滿堂敲響銅鑼。

「右手的人！」

巨人右臂一震。

「你們願不願意打？」

費洛立刻加強戰鬥程序。

巨人右臂再次舉刀。

鏡中卻傳出混亂聲音。

「守城！」

「敵人在哪？」

「命令說灰岩是敵人。」

「灰岩把我女兒的燈叫醒了。」

「我不認識灰岩。」

「我只想把牆守住。」

林徹大喊：「這裡不是霜冠城牆！」

刀刃停了一瞬。

「你們現在站在白環終站！」

「面前是車夫、工人、灰岩人和被你們一起拼進身體的人！」

「真想守城，就先別砍自己人！」

右臂的藍光開始閃爍。

費洛怒道：「戰鬥程序鎖定！」

刀仍然落下。

但方向偏了。

巨刃擦過無名鐵衛盾牆，斬斷白塔側面一根黑色契約柱。

數百條暖籍光帶立即鬆開。

林徹眼神一亮。

「有效！」

陶滿堂轉向左臂。

「搬東西的人！」

「你們想搬什麼？」

鏡中聲音亂成一團。

「煤。」

「石頭。」

「孩子。」

「我不想再搬。」

「手好痛。」

「我沒有手。」

左臂原本抓向林徹，動作逐漸變慢。

林徹說：「不想搬的，鬆手！」

左掌五根巨指中，有三根真的鬆開。

剩下兩根仍受程序控制，卻再也握不成拳。

萬象中樞提示。

【拼接體協同行動率下降。】

【戰鬥程序正在失去整體控制。】

費洛終於從高台走下。

他不再隔著擴音法術說話，而是親自站到巨人胸口的控制橋上。

「一群殘缺人格知道什麼？」

「他們只會疼、怕、爭吵。」

「正因如此，才需要完整的人替他們決定。」

林徹看向他。

「你就是那個完整的人？」

「至少我知道北境需要什麼。」

「需要把人拆成便宜軍隊？」

費洛抬起白金手杖。

「需要秩序。」

「灰岩的火絨燃料讓每個小聚落都能自己取暖，夏庫又斷了主城抽熱。你以為這叫自由？」

「這叫失控。」

「當所有人都能說不，誰還會替北境承擔最髒、最冷、最危險的工作？」

韓百川在下方大聲回答。

「給錢。」

費洛的表情停了一瞬。

韓百川又道：「給錢、給休息、給裝備、受傷要賠。還缺人就提高待遇。」

「你們寒商盟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不想付的東西叫成必要犧牲。」

白塔內的寒商盟工人紛紛看向費洛。

費洛冷笑。

「那你問問他們，若沒有寒商盟，誰給他們飯吃？」

後方一名終站工人忽然道：「你上個月沒發工錢。」

另一人接著說：「只給了煤票。」

「煤票只能去盟裡的店換。」

「店裡又漲了三成。」

費洛臉色難看。

韓百川從懷裡抽出一本小冊。

「我剛才問過。」

「終站七個月欠薪，守衛三個月，維護工人最久一年半。」

林徹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問的？」

「列車停下後。」

「剛才一直在打。」

「打架不妨礙問帳。」

萬象中樞評價。

【專業穩定。】

費洛猛地一杖砸向胸口控制台。

「啟動完整鎮壓！」

第一公民全身光芒暴漲。

那些已經鬆動的部位再次被黑色契約線捆緊。巨人胸口浮出一份巨大契約，上面是寒商盟與白冠議會的共同印。

「所有暖籍人格，自交易完成起，歸寒商盟永久使用。」

韓百川抬頭看了一眼。

「假的。」

費洛怒道：「你憑什麼說假？」

「永久使用後面有小字。」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

巨型契約最底端真的有一行小字。

字太小，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陶滿堂立刻轉動鏡子，將文字放大投向塔壁。

「使用期限以白環人口補全完成為止。」

「完成後，所有拼接軍團轉移北境總督府。」

「寒商盟取得二十年北境煤路專營。」

白塔內一片嘩然。

費洛不是為了霜冠。

他連寒商盟自己的工人也沒打算保護。

他要用所有暖籍拼出軍團，交給總督府，換二十年壟斷。

費洛的臉徹底扭曲。

「那又如何？」

「總督府能保住北境！」

卡維爾冷冷道：「用霜冠的人？」

「霜冠早就只剩一具空殼！」

這句話透過擴音傳到巨人體內。

胸口金光猛然震動。

那些被拼入其中的霜冠書記、軍官與議席人格，第一次把敵意轉向費洛。

林徹抓住機會。

「共同節拍，九息！」

第一息，陶滿堂將巨人身體分成五個鏡面區域。

第二息，戲班分別向右臂、左臂、胸口與雙腿提問。

第三息，祁硯舟解除最後四道承重鎖。

第四息，祝紅爐點燃轉運盤。

第五息，巴倫與火絨獸撞斷第二根黑色契約柱。

第六息，無名鐵衛用盾牆推動巨人右腳偏轉。

第七息，維奧拉借赫妲記憶切斷白塔主控。

第八息，卡維爾以殘存代理印撤銷白冠議會交易授權。

第九息，林徹對巨人喊出最後一句。

「不想打的人，現在停！」

第一公民的右臂停了。

左臂停了。

左腿也停了。

只有胸口與右腿仍被費洛控制。

龐大身體失去平衡，向側面傾倒。

白塔轉運盤同時啟動。

整座塔沿環軌轟然滑動，帶著第一公民撞破外牆，衝上終站外的冰原。

費洛站在胸口控制橋上，被震得跌倒。

他還想抓住主杖，火絨獸已沿巨人背部衝上去，一口咬住他的黑裘。

費洛被拖出控制橋，整個人掛在火絨獸嘴邊，狼狽得像一條太貴又不好吃的肉乾。

巴倫趕上來，長槍抵住他喉嚨。

「別動。」

費洛咬牙。

「你們以為分開它就能救人？」

「那些人格早就混在一起！」

「拆開只會讓更多人瘋掉！」

林徹站在冰原上，看著半跪的第一公民。

「可能。」

「但至少，不會先把他們送去打仗。」

巨人體內仍有大量聲音哭喊、爭吵與混亂。

沒有立刻恢復。

沒有奇蹟般人人回家。

可那把巨刃終於掉在雪地上。

右手的守牆兵說，他們願意暫時維持外殼，直到其他人格找到停靠處。

左手多數搬運工選擇休息。

雙腿裡的車夫則要求離開軌道，不再被任何城市命令去哪裡。

胸口還有許多人無法回答。

陶滿堂沒有替他們填。

他只把鏡子留著。

白環維護車在遠方一站一站反轉光線。

當最後一道暖籍抽取停止時，終站北側一面從未亮過的路牌忽然顯出字跡。

「眠雪城。」

卡維爾看見名字，神色劇變。

「那座城早在七百年前就被列為全員死亡。」

一名白環老工人搖頭。

「沒有死。」

「寒商盟每年都往那裡送空白軀殼。」

「為什麼？」

老人看向第一公民。

「因為被拆走暖籍的人，還有家屬。」

「那些沒有戶籍、沒有名字、卻一直在等他們回來的後代，全住在眠雪城。」

遠處冰原上，忽然亮起一排微弱燈火。

不是霜冠的冷光。

是普通木柴、獸脂與火絨燃料燒出的黃火。

一支隊伍正從黑暗中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披灰白斗篷的少女。

她手裡沒有武器，只舉著一塊寫滿名字的木牌。

木牌最上方寫著一句話。

「我們不是三十一萬人的缺口。」

「我們是被你們漏掉的活人。」

眠雪城來了三百多人。

不是軍隊。

有獵人、礦工、抬擔架的人，還有十幾個抱著舊燈殼的孩子。

那名灰白斗篷少女走到第一公民腳下，抬頭看了很久。

她約莫十七八歲，臉頰被風雪凍得發紅，右手只有四根手指。木牌上寫著數百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都畫著不同記號。

維奧拉看見其中一個歪花符號，呼吸一滯。

「妳是誰？」

「米婭。」少女回答，「眠雪城找名人。」

林徹一愣。

「找名人？」

「不是有名的人。」米婭說，「是替家裡找名字的人。」

她指向木牌。

「我們的祖父母、父母、兄弟被送進白環後，只剩編號。有人會找一輩子，有人找不到就把空白留給下一代。」

陶滿堂看著那塊牌，低聲問：「這些記號是什麼？」

「長相、習慣、缺的牙、喜歡的歌。」

米婭指著一朵歪花。

「這個叫艾妲，左手少一根手指，喜歡把花畫歪。」

廣場上那名白髮婦人認出的，正是同一個人。

維奧拉立刻取出冰片。

米婭看見後，眼眶紅了，卻沒有立刻伸手。

「她還在嗎？」

「只找到一部分照明人格。」

「能說話？」

「目前不能確定。」

米婭點了點頭。

「那就先別叫她回家。」

林徹看向她。

米婭把木牌抱得更緊。

「我們等了很久，不差今天。」

「找回來的如果不是她，我們不能因為自己想要，就逼那一部分叫我們家人。」

陶滿堂輕輕敲了一下銅鑼。

不是開戲。

只是表示聽見。

眠雪城的人開始走向半跪的第一公民。

他們沒有衝上去搶，也沒有把所有聲音都認成親人，只在鏡子前逐一說出木牌上的名字與記號。

「阿洛，右耳缺一角，怕狗。」

「琴姨，會唱三句就忘詞。」

「老霍，喝湯一定先吹七下。」

有的沒有回應。

有的傳出哭聲。

也有一道聲音忽然喊：「我不怕狗，是狗怕我！」

木牌後方一名老人當場跪下，哭得像孩子。

第一公民巨大的左肩鬆了一塊。

一小團光從冰甲中飛出，落進鏡面，顯出一名缺牙老人的模樣。

他看了看跪地老人。

「你誰？」

老人哭聲停住。

「我是你兒子。」

「我兒子才六歲。」

「我七十四了。」

光影老人沉默很久。

「你長得太急。」

周圍有人哭著笑出聲。

沒有完整團聚。

只有一段被截斷七十年的關係，重新看見彼此，卻還得慢慢確認接下來算什麼。

費洛被綁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冷冷道：「你們以為靠喊名字，就能維持北境？」

米婭轉過頭。

「至少比靠賣名字乾淨。」

費洛看向她手中的木牌，眼神忽然一動。

「眠雪城沒有正式戶籍。」

「你們的土地、道路與水井，全登記在寒商盟名下。」

米婭說：「所以呢？」

「我死了，你們也拿不回去。」

韓百川走到他面前。

「誰說你會死？」

費洛一愣。

「你會活著看帳。」

韓百川翻開新冊。

「欠薪、人格交易、道路占用、非法抽取、毀壞列車、刺殺使者、熱湯一桶。」

費洛額角跳了一下。

「最後一項不是我！」

「刺客是寒商盟派的。」

「不是我直接下令！」

「可以申辯。」韓百川說，「但湯先賠。」

萬象中樞提示。

【韓百川已將費洛列入長期債務對象。】

【評估：比死亡更具持續性。】

就在眾人開始分流第一公民人格時，費洛胸前忽然傳出細微裂聲。

他的單片鏡自行碎開。

一枚藏在鏡框內的黑色小印落地。

卡維爾臉色驟變。

「總督府北境徵調印！」

黑印落地後，白環終站外圍十二座軍庫同時打開。

無數冰甲從地下升起。

沒有暖籍人格。

只有純粹戰鬥程序。

費洛露出笑容。

「你們拆得了第一公民。」

「但總督府從來沒打算只拿一個。」

軍庫內，一排排空白冰甲開始接收遠方訊號。

不是暖籍。

是白冠議會仍在控制的人口碑數字。

只要霜冠仍把那些名字算作人口，總督府就能把「人口權重」轉換成軍團授權。

卡維爾看向南方。

「歐文還在操作人口碑。」

林徹握緊黑鐵鍋。

「那就同時處理。」

「怎麼同時？」

林徹看向遠處仍在白環線上奔馳的維護車。

又看向眠雪城手中的名字木牌。

最後，看向第一公民體內那些仍願意暫時守住外殼的人格。

「一邊回霜冠改數字。」

「一邊在這裡，告訴總督府那些數字不是兵。」

米婭抬起木牌。

右臂守牆兵重新握住巨人破碎的盾。

無名鐵衛在牠腳下列陣。

第一次，第一公民不再接受單一命令。

牠的右手選擇守。

左手選擇不動。

胸口保留未決。

雙腿裡的車夫則只同意把身體移到眠雪城方向，不替任何人追敵。

巨人搖搖晃晃站起來。

比先前更慢，也更不整齊。

卻第一次不是被費洛操縱。

林徹看著十二座軍庫中湧出的冰甲，抬手下令。

「共同節拍，只給願意參戰的人。」

萬象中樞回應。

【自願窗口確認。】

【未回應者不納入。】

【右臂守牆群、無名鐵衛、灰岩騎隊、眠雪獵人、火絨獸——同步。】

火絨獸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挺起胸口。

牠頭上的紙王冠已經燒掉一半，仍不肯摘。

林徹笑了一下。

「這一次，別再滑倒。」

火絨獸不滿地噴出火星。

十二座軍庫的冰甲同時衝出。

第一公民舉起只由願意者控制的右臂。

一拳砸下。

白環終站外的雪原，正式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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