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89章　總督府的冰甲最會排隊，灰岩專門讓它們走錯月台

總督府的冰甲軍團有一個優點。

整齊。

十二座軍庫同時開門，三千具冰甲分成六列，每一列步伐、距離、抬槍角度都一模一樣。牠們沒有暖籍人格，不會爭吵，不會害怕，也不會在開戰前問工錢。

費洛站在綁縛中，重新找回了幾分底氣。

「看見了嗎？」

「這才是軍隊。」

黎二一三抹去嘴角血跡。

「不會怕，也不會退。」

「正是。」

「那死了也沒人收屍。」

費洛一怔。

黎二一三長槍一轉。

「我不羨慕。」

冰甲軍團踏過雪原，整片大地都在同一節拍中震動。

第一公民巨人只剩右臂、部分胸甲與一條腿願意參戰，站起來時身體歪得厲害。右臂守牆群想正面擋，腿裡車夫卻拒絕往前。

「我們只同意移動到眠雪城！」

「敵人就在前面！」守牆群怒吼。

「那是你們的前面，不是我們的路！」

巨人原地晃了兩下，差點自己摔倒。

巴倫仰頭看著牠。

「這怎麼打？」

林徹說：「各打各的。」

「一個身體怎麼各打各的？」

「右手守，腿照原路走。」

「那方向不同。」

「所以別讓敵人站在正前方。」

巴倫還沒明白，祁硯舟已看向終站密密麻麻的軌道。

「改岔道。」

祝紅爐也笑了。

「讓冰甲自己跑到右手前面。」

白環終站不是一座普通車站。

它有二十四座月台、七十二條分流軌與大量貨運轉盤，原本用來把人和器件送往北境不同城市。兩百年來，軌道大半損壞，卻仍保留最基本的自動調度。

而總督府冰甲的行軍程序，恰好把「軌道標線」視為安全進軍路徑。

林徹問萬象中樞：「能改標線嗎？」

【可以。】

「需要什麼？」

【三百面鏡子、二十桶彩粉、一套古代列車信號。】

陶滿堂看著自己已碎掉不少的鏡子。

「又要用？」

「最後一次。」林徹說。

陶滿堂冷笑。

「每個請戲班幫忙的人，都說最後一次。」

韓百川在旁邊道：「鏡子損耗有記。」

陶滿堂立即改口。

「可以再用幾次。」

戲班把彩粉灑在軌道兩側，再用鏡面反射信號燈。原本通往第一公民的直線，被映成數十條彼此交錯的假路。

冰甲軍團抵達第一個岔口。

最前方指揮甲停了一息。

左側信號顯示「主戰場」。

右側也顯示「主戰場」。

中間甚至出現一條懸在半空的「主戰場」。

指揮甲運算片刻，選擇最亮的那一條。

六百具冰甲整齊轉向，走進了廢棄煤倉。

倉門在牠們全部進去後自動關閉。

祝紅爐立即將一根熱管插進門鎖。

「烤著。」

冰甲在裡面撞門，整座煤倉像一口正在煮盔甲的巨鍋。

第二列冰甲走上貨運轉盤。

祁硯舟拉下舊控制桿。

轉盤原地旋轉三圈，再把牠們送回出發方向。

冰甲沒有疑問，依舊整齊前進，最後與第三列迎面相撞。

兩支隊伍同時判定對方阻礙軍令，當場在雪地上互相推擠。

巴倫看呆了。

「這也行？」

林徹道：「程序越守規矩，越怕路標缺德。」

萬象中樞提示。

【宿主正在將導航設施用於欺騙。】

【評價：不符合設計用途，但有效。】

剩餘冰甲終於停止依賴軌道，直接跨越雪地向前。

費洛冷笑。

「小聰明到此為止。」

林徹看向他。

「你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很大的？」

第一公民右臂轟然揮下。

牠的雙腿沒有向敵軍前進，只沿著眠雪城方向緩慢側移；右臂守牆群則在移動過程中一拳一拳砸向靠近的冰甲。

巨人像一座邊走邊打側面的城牆。

動作難看得無法形容。

效果卻很好。

第一拳砸碎三十多具冰甲。

第二拳把一列敵軍推進轉盤。

第三拳落空，差點把自己拖倒。

米婭帶眠雪獵人站在巨人腳邊，朝鏡中右臂大喊。

「別抬太高！你們裡面有個肩傷的！」

一道老人聲音回應：「不是我，是霍克！」

另一道聲音罵道：「我死兩百年了，肩還痛關我什麼事！」

巨人右臂因此改用橫掃，動作反而穩定許多。

無名鐵衛在下方補上缺口。

總督冰甲不會怕，卻也不會根據每個人臨場改變。牠們遇到盾牆就刺，遇到障礙就推，遇到倒地同伴直接踩過。

黎二一三故意讓出一道窄縫。

冰甲立刻湧入。

縫後是火絨獸。

牠早已吞下三塊高熱燃料磚，整隻獸像一座憋了很久的小火山。看見冰甲全部擠進窄道，牠猛地張嘴。

火焰沒有直接燒甲。

而是點燃地上祝紅爐預先灑下的熱油與粉塵。

轟！

火浪沿冰甲腿部向上竄，外殼急速受熱，內部冷紋同時收縮。前排冰甲當場卡死，後排仍按程序前進，整列像木樁一樣撞成一團。

巴倫拍了拍火絨獸。

「這次沒滑倒。」

火絨獸驕傲抬頭。

下一刻，牠踩中自己剛才滴下的熱油，四腳朝天摔進雪裡。

巴倫：「……當我沒說。」

戰鬥持續近一個時辰。

冰甲軍團被月台、煤倉、轉盤與假信號拆得七零八落，仍有上千具推進到終站中央。

無名鐵衛開始出現傷亡。

一名老兵被冰槍刺穿腹部，仍用盾把同伴推離槍陣；另一人腿骨折斷，乾脆坐在軌道上架盾，讓後方弩手從他肩上射擊。

冷火不退不是不會倒。

只是倒下前，仍知道自己身後站著誰。

林徹看見黎二一三左肩中槍，立刻想讓鐵衛退下。

黎二一三卻搖頭。

「現在換不了。」

「你肩上有槍。」

「另一邊沒有。」

「那不是判斷標準。」

「對老兵是。」

林徹咬牙，沒有再浪費時間爭。

他將共同節拍縮成三息，只覆蓋最危險的盾牆交替。

第一息，前排退。

第二息，後排補。

第三息，眠雪獵人的火箭越過盾頂，射入冰甲胸口。

不是大範圍神技。

卻讓每一次換位都少死一個人。

費洛眼看軍團被拖住，忽然抬頭看向黑印。

「總督府授權，啟動資產保全。」

十二座軍庫底部同時亮起紅光。

祁硯舟臉色驟變。

「他要炸軍庫。」

祝紅爐看向四周。

「裡面還有多少冰甲？」

「至少一千。」

「純程序，可以炸。」

「下面還有終站工人！」

費洛笑了。

「資產不能帶走，就不能留給灰岩。」

米婭看向眠雪城方向。

軍庫地下管線正連著城外熱網。一旦爆炸，不只終站，眠雪城也會被掀掉一半。

林徹衝向黑印。

費洛雖被綁，卻用牙咬破舌尖，把血吐在印上。

「來不及了。」

萬象中樞提示。

【自毀倒數：六十息。】

【可選方案：】

【一、切斷軍庫。時間不足。】

【二、轉移爆壓。需大型承載體。】

【三、讓軍庫誤判資產已完成撤離。】

林徹看向仍在移動的第一公民。

「它算資產嗎？」

【在總督府登記中，算。】

「把第一公民送出終站範圍，能不能觸發撤離完成？」

【需要軍庫同時確認所有核心資產離場。】

「還有哪些？」

【費洛、白金手杖、北境徵調印、人口拼接塔主控。】

所有人同時看向費洛。

費洛臉上的笑消失了。

「你們想做什麼？」

林徹說：「送你下班。」

韓百川補充：「帶著公司資產。」

四十息後，費洛被綁在一輛貨運小車上，懷裡塞著白金手杖、黑印與拆下來的主控板。

他瘋狂掙扎。

「放開我！」

「你不是說資產保全？」林徹道，「我們正在保全。」

米婭親手拉下貨運轉盤。

小車沿軌道衝出終站，跟在第一公民巨人後方，一路向眠雪城方向滑去。

費洛的怒罵聲迅速遠去。

「林徹！我不會放過——」

小車撞上雪堆。

後半句變成沉悶的「嗚」。

軍庫紅光閃爍。

「核心資產撤離確認。」

「啟動自毀取消。」

終站工人爆出歡呼。

韓百川看向遠處雪堆。

「車壞了要他賠。」

林徹深吸一口氣。

「先把他挖出來。」

【不急。】萬象中樞提示。

【雪堆內生命反應穩定。】

【情緒極不穩定。】

最後一批冰甲失去軍庫支援，被逐步困進貨場。終站戰鬥終於停下時，雪地上滿是碎甲、斷槍與血。

無名鐵衛死了兩人，重傷七人。

眠雪獵人也有傷亡。

第一公民右臂裂開大半，裡面部分人格失去回應。陶滿堂讓人一面一面保留碎鏡，不敢假裝每個人都還在。

勝利沒有歡呼太久。

白環線南方忽然亮起連續紅燈。

維護車的信號從遠處一站站傳回來。

不是求援。

是警告。

「霜冠人口碑正在刪除現存居民。」

卡維爾臉色大變。

「刪除？」

信號再次閃爍。

「歐文啟動反向補全。」

「只要現存人口全部失去主城登記，人口碑就能把暖籍拼接體寫成唯一合法霜冠居民。」

米婭抬頭看向南方。

「那城裡四萬多人會怎樣？」

卡維爾聲音發冷。

「燈不認他們，門不讓他們進，醫療與供熱都會把他們當成外部物。」

「在自己的城裡，被整座城排斥。」

林徹看向被挖出雪堆、滿身白雪的費洛。

「歐文還有多少代理印？」

費洛吐出一口雪。

「你求我？」

韓百川蹲到他面前，翻開帳冊。

「回答可以抵一點車損。」

費洛僵住。

幾息後，他咬牙道：「三枚。」

「其中一枚在白冠王座。」

「只要他坐上去，就能把人口碑剩餘名字全部換成拼接軍團。」

遠方霜冠方向，一道巨大的白色王冠投影升上天空。

王冠之下，整座主城燈光逐層熄滅。

維護車最後送來一句斷續訊息。

「零號暖籍艾爾溫……被重新鎖定。」

「白冠議會宣布——」

「今日起，活人不再代表霜冠。」

林徹將黑鐵鍋背回身後。

「回城。」

祝紅爐看向已經破損的軌道。

「車還在半路反向切站。」

祁硯舟望向第一公民雙腿。

「這裡有車夫。」

巨人腿內傳出一片反對。

「我們只同意去眠雪城！」

林徹點頭。

「不用你們回霜冠。」

他看向終站散落的冰甲、轉運盤與十二座軍庫。

「我們自己拼一列。」

祝紅爐露出笑容。

祁硯舟閉上眼。

「我就知道。」

半個時辰後，白環終站多了一輛非常不符合列車定義的東西。

前面是軍庫轉運盤。

中間焊著三節貨車。

後面裝了兩排拆下來的冰甲腿。

火絨獸趴在爐頂，尾巴插進風箱。

陶滿堂看著它。

「這叫什麼？」

祝紅爐說：「緊急回城車。」

祁硯舟說：「工程事故。」

林徹跳上車頭。

「能到就行。」

萬象中樞提示。

【預估抵達機率：七成。】

「剩下三成？」

【成為沿途景觀。】

怪車發出一聲像咳嗽般的鳴笛，沿白環線向霜冠狂奔。

終站後方，眠雪城的燈仍亮著。

第一公民緩慢向那裡走去，每一步都由身體不同部分重新協商。

牠走得很慢。

卻沒有人再替牠決定方向。

緊急回城車開出終站三里後，所有人便明白萬象中樞為什麼只給七成。

冰甲腿確實能跑。

問題是左右兩排腿沒有完全同步。

車體每前進三步，就會向左歪一次；再前進兩步，又向右甩一次。坐在第一節貨車裡的人像被放進一只巨型搖壺，連卡維爾都不得不抓住窗框。

陶滿堂抱著銅鑼，臉色發青。

「這東西不能走直線？」

祁硯舟正在車底調整連桿。

「可以。」

「什麼時候？」

「兩邊腿同意的時候。」

祝紅爐從爐頂探頭。

「它們是純程序，沒有同意！」

「那就等齒輪咬合。」

「等到霜冠，人都刪完了！」

林徹坐在車頭，用黑鐵鍋壓住一直跳動的方向桿。

「系統，校正。」

【一次性懸浮滑片已耗盡。】

「我沒要它飛。」

【目前結構若強行直行，可能會飛。】

怪車又一次向右甩，整列差點衝出軌道。

巴倫和兩名鐵衛同時拉繩，火絨獸則在爐頂本能地往左跳。牠的重量剛好把車壓回來。

萬象中樞更新。

【發現可行校正方式。】

林徹看向火絨獸。

牠也看向林徹。

接下來半個時辰，火絨獸被迫在車頂左右奔跑。

車往左歪，牠就跑右邊。

車往右歪，牠就跑左邊。

跑到後來，牠舌頭都吐了出來，紙王冠卻仍牢牢戴著。

巴倫拿燃料磚在前面引路。

「再跑一次，到了給你兩塊！」

火絨獸眼睛一亮，速度立刻快了一倍。

陶滿堂看著牠，感嘆道：「這就是北境第一席吉祥物的待遇？」

卡維爾面無表情。

「回城後，把那塊牌摘掉。」

火絨獸聽見，立刻對他噴了一口煙。

車隊中途經過第十七驛站時，發現一群被主城刪除登記的巡路人。

他們原本負責維護白環線，人口碑反向補全啟動後，驛站忽然不再承認他們。門鎖拒絕開啟，暖爐停止供熱，連儲物櫃都把他們判定成偷竊者。

十二人被困在站外，已有人凍昏。

怪車沒有真正煞車。

祝紅爐只能把火絨獸從車頂抱下來，整隻塞進前輪熱槽。

火絨獸發出極其不滿的吼聲。

車體在一串火星中減速，最後仍滑出去百步。

灰岩鐵衛跳車回去救人。

巡路人的隊長醒來後第一句便是：「我們沒有離開霜冠。」

卡維爾蹲在他旁邊。

「我知道。」

「可門說我們不是城民。」

「門錯了。」

隊長茫然看著他。

卡維爾沉默片刻，又說一次。

「門錯了。」

這句話對一名第一席代理而言，比承認自己錯更難。

十二名巡路人被抬上貨車。

怪車繼續前進。

沿途越來越多驛站熄燈，也有不少居民被自家設施趕出來。有人追著車跑，有人在雪中揮火把。林徹無法把所有人都帶上，只能讓工兵沿路丟下火絨燃料與手寫路標，告訴他們往哪些無人格避風洞暫避。

不是完整救援。

只是先讓人別死在自己門口。

接近霜冠時，白環線上出現第一支王座冰衛。

那不是總督府的空白冰甲。

每一具都戴著霜冠居民的面孔。

維奧拉只看一眼便明白。

「歐文把剛刪掉的人寫進冰衛。」

冰衛胸口的臉有老人、有商販、有孩子，表情全停在被登記刪除的那一刻。牠們沿軌道列陣，阻止任何人回城。

林徹沒有讓怪車減速。

「鏡子還剩多少？」

陶滿堂回答：「一百零九面完整，三十七面裂的。」

「全架出去。」

鏡面沿車身展開，將冰衛胸口的人臉反射回去。

陶滿堂敲鑼，大喊：「看清楚！」

「你們不是守門兵！」

「你們是剛被門趕出來的人！」

第一排冰衛腳步微頓。

有人看見自己的臉，冰甲裡傳出哭聲。

歐文的遠端命令立刻加強。

「未登記者不得返回主城。」

林徹站上車頭。

「誰說我們要走門？」

怪車撞進冰衛陣前最後一刻，祁硯舟拉下轉向桿。

左右冰甲腿同時向外一蹬。

整列車偏離主軌，沿著積雪斜坡衝上南冠外牆。

卡維爾瞪大眼。

「你們要做什麼？」

祝紅爐在爐頂大笑。

「走上面！」

怪車踩著城牆外側一路狂奔，冰甲腿在垂直牆面鑿出深坑。火絨獸再次左右奔跑維持平衡，紙王冠被風吹得筆直向後。

南冠門上的守軍全抬頭看呆了。

一輛由軍庫轉盤、貨車和冰甲腿拼成的怪物，正像巨大蜈蚣般爬上城牆。

萬象中樞提示。

【抵達機率修正：八成。】

林徹問：「為什麼上升？」

【正常人不會預測此路線。】

怪車翻過牆頂，重重砸進第六層王冠大道。

前半段車體當場散架。

後半段滑出去幾十丈，撞碎三座歐文新立的「外部干涉者通緝像」。

林徹從黑鐵鍋下面爬出來。

卡維爾掛在一根冰甲腿上。

陶滿堂抱著銅鑼倒插進雪堆，只露出兩隻靴子。

祝紅爐坐在爐蓋上大笑。

祁硯舟則盯著滿地零件，像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我說過，這是工程事故。」

林徹拍去身上的雪，抬頭看向王宮。

白冠王座的光已經覆蓋整座主城。

街道上，活人被門窗、燈網與冰橋排斥，只能擠在廣場與屋頂。人口碑周圍則站著一支正在成形的王冠軍團。

歐文坐在最高處。

艾爾溫的鏡影被十二條黑管重新綁住。

金色王冠懸在他頭頂。

「林徹。」歐文的聲音傳遍全城。

「你回來得正好。」

「霜冠缺一位新的敵人，讓所有人重新團結。」

林徹撿起黑鐵鍋。

「巧了。」

「灰岩也缺一個欠債最多的人，拿來公開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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