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87章　兩百年沒煞車的列車，第一站撞進人口工廠

祝紅爐說「撞到終站自然會停」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

半刻鐘後，大家發現她沒有。

白環終站出現在暴雪中時，維護車仍以一個非常不適合進站的速度狂奔。

前方月台上，那些沒有臉的人整齊站成兩排，像在迎接列車，也像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撞飛。

卡維爾抓緊扶手。

「現在煞車！」

祁硯舟趴在控制台下方，手裡扯著一根已經斷成兩截的拉桿。

「煞車在我手上。」

卡維爾看了一眼。

「那為什麼車沒停？」

「因為只有煞車在我手上。」

祝紅爐把鍋爐門踹開，火焰噴出半丈。

「反轉爐壓！」

祁硯舟吼道：「會炸！」

「那你想撞？」

「我想先把前輪抬起來！」

林徹一手抓住車框，一手按著被顛得亂跳的黑鐵鍋。

「系統，有沒有便宜又不炸的方法？」

【有。】

「快說。」

【大量柔軟物。】

林徹看向車廂。

沒有棉花，沒有草垛。

只有火絨獸。

火絨獸正叼著燃料磚，忽然感覺全車人都在看牠。

牠慢慢把磚放下。

後退一步。

巴倫抱住牠。

「別怕，不是拿你墊車。」

萬象中樞補充。

【實際上，火絨獸背部熱絨具有優良緩衝效果。】

火絨獸立刻掙扎。

林徹喊道：「用熱絨，不用獸！」

祝紅爐反應最快，一把抓起剪刀。

火絨獸掙扎得更厲害。

「只剪一點！」

牠張嘴就要噴火，被巴倫提前捏住嘴。

數十團高熱絨毛被塞進前方輪軸與摩擦槽。祁硯舟把斷掉的煞車桿改接到熱絨壓板，祝紅爐則反向關閉主爐風門。

林徹抬手。

「共同節拍，六息！」

第一息，工兵放下兩側破雪翼。

第二息，無名鐵衛把盾牌插出車窗，與站台外牆摩擦減速。

第三息，陶滿堂讓戲班把鏡子扔到軌道前方，製造出三條假軌。

終站程序遲疑，岔道同時打開。

第四息，祁硯舟壓下熱絨煞車。

第五息，祝紅爐反轉最後一股蒸汽。

第六息，火絨獸憤怒地朝車後噴出一條火柱。

維護車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往後扯，車輪尖叫，火星沿整個月台飛濺。

那群無臉人仍站著不動。

列車最終停在他們面前不到三尺。

火絨獸的鼻尖幾乎碰到第一個無臉人的額頭。

牠愣了一下。

對方也歪了歪頭。

然後，無臉人胸口裂開，伸出四條冰手。

火絨獸嚇得往後一跳，直接撞進巴倫懷裡。

「敵襲！」

兩排無臉人同時撲上車頭。

牠們沒有武器，手臂卻能像器具一樣變形。有的變成鉤鎖，有的變成冰鑿，有的伸出照明燈，強光一照，白甲護衛立刻失去方向。

黎二一三率無名鐵衛頂上。

長槍刺穿第一名無臉人胸口，裡面沒有血，只有數十道互相重疊的聲音。

「我在北爐。」

「我在第七盞燈。」

「我不是這隻手。」

「請讓我回家。」

黎二一三手臂一僵。

無臉人的冰手趁機纏住槍桿。

林徹用黑鐵鍋砸開那隻手。

「別殺！」

「牠們裡面有人！」

這句話立刻讓戰鬥難度翻了幾倍。

無名鐵衛能砍碎敵人。

卻不能在不知道裡面塞了多少人的情況下，直接把人形打爛。

陶滿堂將一面鏡子豎到車頭。

鏡中第一名無臉人瞬間裂成二十三道影子。

有老人、有孩子、有鐵匠、有守門人，還有一名只剩半邊臉的婦人。

「二十三個。」陶滿堂咬牙，「至少。」

更多無臉人湧上來。

每一具都像被人胡亂拼成的工具箱。

卡維爾看得臉色慘白。

「人口補全已經開始。」

萬象中樞提示。

【個體不穩定。】

【主要控制來源：終站中央拼接塔。】

林徹抬頭。

月台盡頭立著一座巨大白塔，塔外纏繞著數百條暖籍光帶。每一條都從北境不同方向延伸而來，像無數根把人拖回去的線。

白塔頂端站著一名穿黑裘的男人。

他戴著金邊單片鏡，手裡握著寒商盟的白金手杖。

費洛。

那個在灰岩點火比試中丟了臉、又一路派人封鎖燃料與追捕礦工的寒商盟代表。

費洛俯視車頭，笑得很有禮貌。

「林徹領主，歡迎來到白環終站。」

林徹抬頭。

「你們寒商盟的歡迎都喜歡先撞車？」

「那是霜冠的維護車，我們只提供終點。」

「順便把人拼成東西？」

費洛低頭看向無臉人。

「東西？」

「不，他們是新居民。」

「能工作、能服從、沒有過去矛盾，也不會因為誰欠誰八百年而爭吵。」

陶滿堂冷笑。

「沒臉當然不會爭。」

費洛抬起手杖。

「霜冠需要人口，寒商盟需要穩定勞力，各地設施需要繼續運轉。」

「這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林徹看著月台上那些不斷說出不同名字的無臉人。

「你們每次把缺德說成效率，語氣都很專業。」

費洛不以為意。

「灰岩也在使用召喚人物與兵團。」

「你和我們有什麼區別？」

韓百川從車廂後方走出來。

「區別是我們要付軍餉。」

費洛一愣。

韓百川翻開帳冊。

「還有休息、食物、裝備、傷亡補償。你們這些新居民有嗎？」

費洛皺眉。

「他們不需要。」

「那就不是居民，是你不想付錢的工具。」

月台周圍傳來低低騷動。

不只有無臉人。

終站後方還站著數百名寒商盟工人、守衛與車夫。他們原本以為寒商盟是在修復古代人口，現在才看見一具「新居民」裡塞了多少聲音。

費洛冷聲道：「啟動接收。」

白塔轟然亮起。

車廂裡那些空白冰雕同時站了起來。

白環維修班的殘留人格被終站強行拖走，冰殼表面浮出一道道無臉輪廓。

沈藥黎留在霜冠，車上醫護只能勉強固定冰殼。

維奧拉衝到第一具冰雕前。

「別讓光帶拉走他們！」

赫妲借她的手掰開車板，找出維修線。

「切斷主接收索！」

祁硯舟看向白塔。

「索在塔裡。」

祝紅爐已經提起爐鉗。

「那就進塔。」

車頭前至少有上百具無臉人。

直接衝過去，會把裡面的人一起打碎。

林徹看向系統。

「有沒有能讓牠們停一下的東西？」

【可召喚高階人格沉眠曲。權限不足。】

【可召喚群體靈魂鎮定劑。可能造成永久記憶損傷。】

【可召喚一萬張空白契約與大量印泥。】

「第三個怎麼用？」

【無臉人目前缺乏單一身份。】

【終站程序會優先要求新居民完成登記。】

林徹眼睛亮了。

「召。」

七重星環展開。

成捆空白契約從半空落下，像一場非常沒有詩意的紙雪。

韓百川接住一疊。

「你想讓他們填表？」

「不是我。」林徹指向白塔，「是它。」

他抓起一張契約，按在第一名無臉人胸口。

「新居民登記，請填姓名。」

無臉人動作一停。

胸口二十三道聲音同時回答。

「我叫阿索。」

「我叫妮亞。」

「我沒有名字。」

「我不要用他的姓。」

「我只記得燈號。」

契約表面瘋狂閃爍。

「姓名衝突。」

「身份衝突。」

「職業衝突。」

「登記失敗。」

無臉人整具僵住。

林徹立刻把契約拍向第二具。

韓百川已經明白，帶著眾人把空白契約一張張貼出去。

「來，都登記！」

「一具一張，不准代填！」

寒商盟守衛被這荒唐場面看呆了。

上百具無臉人被契約拖進身份核對，動作陸續停下。白塔的拼接程序為了完成「新居民」登記，被迫處理每具身體裡互相衝突的名字。

萬象中樞提示。

【終站運算負載急升。】

【預計停滯時間：四百息。】

林徹拔出短劍。

「四百息，進塔！」

灰岩隊伍衝下列車。

費洛在高處臉色鐵青。

「摧毀契約！」

寒商盟守衛剛舉起火把，韓百川立刻大喊。

「燒毀人口登記屬於毀證！」

幾名守衛下意識停手。

費洛怒道：「聽我的！」

其中一名車夫卻問：「裡面真有二十幾個人？」

費洛沒有回答。

猶豫只持續一瞬，卻已足夠。

巴倫騎著火絨獸撞開第一道塔門。黎二一三率鐵衛卡住兩側守衛，陶滿堂帶戲班把鏡子架向白塔核心。

林徹和維奧拉衝進塔內。

裡面不是機房。

是一座巨大的人形組裝廳。

上千具空白軀殼懸在半空，每具軀殼上方都連著數十條暖籍光線。有人被分成手，有人被分成眼睛，有人只剩一段「會服從命令」的記憶。

最中央，一具比其他軀殼高出十倍的白色巨人正在成形。

巨人胸口刻著霜冠古字。

「人口補全第一公民。」

萬象中樞掃描後聲音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內含人格數量：無法準確計算。】

【最低估計：一萬以上。】

維奧拉臉色失去血色。

赫妲低聲道：「這不是居民。」

「是要塞。」

費洛的聲音從塔頂傳下。

「當然。」

「霜冠需要的不只是人口。」

「還需要一支不會拒絕冬天的軍隊。」

巨人睜開沒有瞳孔的雙眼。

白環終站所有軌道同時震動。

遠方北境，一條又一條暖籍光帶加速湧來。

林徹看著那具由無數人拼成的巨人，慢慢取下背後黑鐵鍋。

「你們叫它第一公民？」

費洛笑道：「很合適，不是嗎？」

「合適。」林徹說。

「第一個需要重新登記。」

他將一張空白契約，拍在巨人腳上。

整座白塔，當場開始報錯。

報錯聲不是從一個地方響起。

是從巨人全身一起響。

「姓名欄位衝突。」

「年齡欄位衝突。」

「出生地超過上限。」

「親屬關係形成循環。」

「職業數量：九千七百四十一。」

「無法判定主要人格。」

巨人剛抬起的右腳僵在半空。

白塔內所有光帶跟著一頓。

林徹看著那張貼在巨人腳趾上的空白契約，第一次覺得文書工作如此有力量。

韓百川從塔門後方趕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巨人。

「一張不夠。」

「你還有？」

「一萬張。」

「全貼？」

「按人頭。」

林徹沉默了一息。

「你認真的？」

「系統召出來不用，浪費。」

萬象中樞提示。

【韓百川與本中樞在資源利用觀念上高度一致。】

「你們兩個不要在這種時候產生共鳴。」

戲班、鐵衛與工兵開始把空白契約往巨人身上貼。

不是誰都能靠近。

巨人雖然陷入身份衝突，四肢仍受終站戰鬥程序控制。牠一拳砸下，整層地板如冰湖般裂開。黎二一三帶盾牆硬擋，最前方三名老兵同時吐血，卻沒有後退。

「百城戰線！」

暗紅軍勢沿巨人腳邊鋪開。

冷火不退的力量並不能讓鐵衛變得無敵，只能讓他們在明知會痛、會傷的時候，仍把該站的位置站住。

巴倫和火絨獸從巨人背後衝上斜梁。

火絨獸越跑越高，背甲熱絨全部張開。巴倫一路把契約拍在巨人腿上，每拍一張便喊一個問題。

「你叫什麼？」

巨人體內幾百道聲音同時回答。

「誰同意你來這裡？」

更多聲音開始爭吵。

「你想當兵嗎？」

這一次，回答出現明顯分裂。

有人說願意。

有人說不要。

有人只會重複「守城」。

還有人大喊自己是廚子，連刀都拿不穩。

巨人的拳頭因此偏了一寸。

只一寸，便讓無名鐵衛避開正面重擊。

維奧拉帶著赫妲的顯影衝向白塔主控台。

小鈴則沿著燈網跳躍，每到一處，便把一盞被強制接入的冰燈叫醒。

「你是誰？」

「我不知道。」

「那你想亮嗎？」

「不想。」

「那就先暗。」

冰燈一盞盞熄滅。

白塔照明迅速下降，卻沒有完全黑下來。戲班點燃白蠟，以普通火光替代。火不夠亮，煙也嗆人，可每一點光都不需要誰被關在裡面。

費洛站在高台上，看著白塔控制逐層失效，終於不再維持禮貌。

「你們以為停止人口補全，霜冠就能活？」

「沒有三十一萬人口權重，主城會失去北境自治資格！」

卡維爾抬頭。

「原來如此。」

「這才是議會不肯承認人口減少的原因。」

費洛冷笑。

「主城地位、稅權、商道與總督府議席，全按人口權重分配。四萬八千人的霜冠，只是一座正在衰亡的邊城。」

「所以你們需要三十一萬個名字。」林徹說。

「名字夠用。」

「人呢？」

「人會拖慢城市。」

費洛舉起白金手杖。

寒商盟埋在白塔內的契約鎖同時啟動，所有暖籍光帶變成黑色。遠方散落的人格不再只是被召回，而是被強行抽取。

主城、煤堡、冷庫與北七倉方向同時傳來尖銳鳴響。

萬象中樞提示。

【大量器件正在失去人格核心。】

【若持續抽取，北境多處設施將立即崩潰。】

林徹看向主控台。

「能反轉嗎？」

赫妲快速檢查。

「能，但需要有人在白環線上逐站切換方向。」

「多少站？」

「七十二座。」

「我們只有一列車。」

卡維爾忽然道：「維修班。」

眾人看向車廂。

那些空白冰雕仍坐在原位。

一具握信號旗的冰雕，手臂再次動了一下。

鏡面照過去，數十道微弱人影浮現。

他們被拆走大部分人格，卻還保留同一件事。

如何讓白環列車安全通過每一站。

陶滿堂走到冰雕前。

「願不願意再值一次班？」

沒有聲音。

他沒有催。

片刻後，第一面信號旗慢慢抬起。

接著第二具冰雕敲了敲車窗。

第三具伸手握住不存在的煞車桿。

他們沒有回答願意多久。

只回答了這一次。

萬象中樞提示。

【白環維修班形成臨時共同回應。】

【期限：本次反向調度完成。】

林徹抬手。

「維護車交給他們。」

祝紅爐問：「誰開爐？」

一具滿身裂紋的冰雕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進燃料艙。

牠胸前浮出半個名字。

「莫……爐……」

祝紅爐盯著他看了兩息，將自己的爐鉗遞過去。

「先用。」

冰雕接住爐鉗。

火絨獸也跟著鑽進燃料艙，卻被祝紅爐抓住尾巴拖回來。

「你留下。」

火絨獸不滿地叫了一聲。

「外面那個比較大，待會兒要靠你燒。」

牠立刻轉頭看向白色巨人，眼神重新有了戰意。

白環維護車發出鳴笛。

沒有活人駕駛。

數十具冰雕各自回到兩百年前的位置。牠們的動作僵硬、記憶殘缺，卻仍知道第一站該亮哪面旗，第二站要壓哪個閥。

列車緩緩倒退出終站。

費洛怒道：「攔住它！」

寒商盟守衛剛要動，車夫與工人卻擋在前面。

其中一名老車夫說：「那裡面有我爹。」

費洛喝道：「你爹早死了！」

「那也輪不到你拿去拼人。」

守衛陣形第一次裂開。

白環維護車衝回雪夜。

每經過一座驛站，便有一面沉睡兩百年的信號旗亮起。暖籍光帶被逐條反轉，不再向終站聚集，而是暫時停在各自原地。

白塔內，巨人因失去新的拼接人格開始不穩。

牠身上的無數契約同時亮起。

一萬多道名字爭相浮現。

牠不再能維持同一張臉。

臉部一會兒變成老人，一會兒變成孩子，一會兒乾脆裂成數百張嘴。

所有嘴同時發問。

「我是誰？」

林徹站在牠腳下。

「現在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代表費洛可以替你們填。」

費洛猛地壓下手杖。

「啟動第一公民戰鬥形態！」

白色巨人抬起雙臂。

兩條手臂迅速變成巨型冰刃，塔頂也開始展開軍陣投影。

萬象中樞發出警報。

【拼接體即將失控。】

【若在塔內崩解，大量人格可能互相覆寫。】

林徹握緊黑鐵鍋。

「那就別讓它在塔裡倒。」

他看向祝紅爐、祁硯舟與巴倫。

「把這個第一公民，請出去透透氣。」

祝紅爐露出一個讓祁硯舟立刻不安的笑。

「怎麼請？」

「用白環線。」

祁硯舟盯著巨人，又看向塔外軌道。

「你想讓它坐車？」

林徹搖頭。

「車走了。」

「那怎麼——」

祝紅爐已經明白。

「把塔當車。」

祁硯舟閉上眼。

「我就知道妳會喜歡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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