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86章　議會想把人藏進附頁，灰岩把附頁貼滿全城

歐文・寒座被黎二一三的長槍攔住時，第一反應不是拔武器。

而是宣布議會休會。

「今日人口碑維護出現重大異常，白冠議會暫停所有公開程序。」

林徹看著他。

「你被槍攔著，也能休會？」

「議會首席有權在秩序失控時終止會議。」

陶滿堂坐在鏡架上，敲了敲銅鑼。

「可我們這不是會議，是演出。」

「那便終止演出。」

「票賣完了，不退。」

歐文臉色一沉。

他身後剩餘議席代表同時抬手，想啟動廣場封鎖。人口碑卻先一步亮起，鏡中的艾爾溫睜開眼。

十二座封鎖塔紋絲不動。

萬象中樞提示。

【零號暖籍已拒絕繼續代理白冠議會命令。】

【城市程序進入無核心狀態。】

【通俗理解：沒人替他們蓋章。】

議席代表們的手僵在半空。

林徹忽然覺得，很多高高在上的權力，其實只是因為一直有人在下面替它按按鈕。

按鈕一旦不按了，上面的人連門都關不上。

歐文冷聲道：「艾爾溫已受外部文明干擾，他的拒絕不具效力。」

鏡中的艾爾溫抬起頭。

「我被你們拆了八百年。」

「第一次說不，便叫受干擾？」

廣場四周傳出低低笑聲。

歐文的臉色越發難看。

卡維爾走到議席前，把第一席代理印放在冰桌上。

「白環運載線的交易紀錄在哪？」

「封存。」

「誰封存？」

「歷代議會。」

「以誰的授權？」

歐文沒有回答。

維奧拉將半片冰燈鑰匙插入人口碑底座。赫妲借她的手轉動三次，底座下方立刻彈出一格又一格薄冰片。

每一片都刻著人名、器件編號與去向。

最上面幾片仍能看懂。

「北爐維護人格，七百六十份，移交寒商盟。」

「冬牆承壓人格，一千二百份，交換糧道護送。」

「照明人格，三千份，抵扣霜銀債務。」

再往後，名字逐漸消失，只剩數字與用途。

「可拆分記憶。」

「低反抗搬運。」

「兒童適應性高。」

沈藥黎拿起其中一片，指尖用力到發白。

「兒童適應什麼？」

歐文說：「年幼人格更容易適配器具。」

「所以？」

「在寒潮初期，這是提高存活率的方法。」

小鈴的聲音從維奧拉身後傳出。

「誰的存活率？」

歐文看向她。

小鈴站在面具投影裡，手上仍抱著半盞冰燈。

「是我們活下來，還是你們的城活下來？」

這一次，歐文沒有說話。

林徹從冰格中抽出一大片附頁。

附頁比主契約厚三倍，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議會補充條款。每當原始協議限制人口轉移，後面便新增一條「緊急狀況例外」；每當緊急狀況結束，又補一條「延續穩定需要」。

最後，所有原本只准使用三年、十年或一次寒潮的權限，都變成永久。

韓百川翻了幾頁。

「寫這些的人很有精神。」

林徹問：「看出什麼？」

「每一頁都在證明上一頁不是他們的錯。」

陶滿堂探頭看了一眼。

「那很適合貼出去。」

歐文立刻道：「這是霜冠最高機密！」

「為什麼？」林徹問。

「公開會引發恐慌。」

「還有呢？」

「會破壞主城信用。」

「還有呢？」

歐文沉默。

林徹替他回答。

「會讓被賣掉的人知道，是誰簽的。」

白冠廣場周圍已聚集越來越多居民。

上層貴族站得遠，灰層維修工則擠在前面。有人不相信，有人憤怒，也有人看見熟悉姓氏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名白髮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

「這一片給我看。」

白甲護衛想攔，卡維爾抬手制止。

婦人接過冰片，看到「照明人格，編號七四二」時，膝蓋一軟。

「這是我姐姐。」

歐文皺眉。

「編號不能證明親屬關係。」

婦人猛地抬頭。

「她左手少一根手指，名字後面畫著一朵歪花。」

冰片角落真的有一朵歪斜小花。

「她說怕自己死後沒人認得，才畫的。」

婦人抱著冰片哭起來。

廣場上的安靜開始改變。

不是恐慌。

是有人終於知道自己該向誰生氣。

林徹把附頁交給陶滿堂。

「貼。」

陶滿堂愣了一下。

「全貼？」

「全貼。」

「三百多頁。」

「你有三百面鏡子。」

陶滿堂立刻明白。

戲班眾人把附頁放到燭光前，再用鏡面將文字放大投向周圍冰牆。不到一刻鐘，白冠廣場、上層橋梁、王宮外牆與遠處高塔，全被巨大的交易紀錄覆蓋。

「七百六十份人格，移交寒商盟。」

「三千份照明人格，抵扣債務。」

「兒童適配優先。」

霜冠人只要抬頭，就能看見。

歐文終於失去冷靜。

「停下！這些紀錄沒有上下文！」

林徹問：「上下文是什麼？」

「當年霜冠即將毀滅！」

「所以賣人？」

「沒有那些交易，更多人會死！」

「那為什麼交易結束後不把人接回來？」

歐文嘴唇動了動。

「成本太高。」

這四個字透過廣場擴音傳遍四周。

連他自己都僵住了。

陶滿堂慢慢敲了一聲鑼。

「聽清楚了。」

「不是不能接。」

「是太貴。」

人群中有人扔出第一塊冰。

接著是第二塊。

白甲護衛迅速擋在議席前。

林徹卻抬手。

「別砸。」

眾人看向他。

「砸死很快。」他說，「把帳查完比較慢，但比較值錢。」

韓百川點頭。

「尤其還有利息。」

霜冠居民憤怒的氣氛被這句話硬生生拐了一下。

有人笑了。

笑完又繼續生氣。

就在這時，人口碑底部傳來急促鳴響。

維奧拉臉色一變。

「白環運載線啟動了。」

她將冰燈鑰匙壓進碑座，牆面立即浮出一幅北境線圖。

一條白色軌道從霜冠主城向北延伸，途中分成七支，連接寒商盟煤堡、空月錢行冷庫、總督府北七倉與幾座沒有名字的終站。

此刻，所有軌道都亮了。

赫妲盯著線圖。

「有人在遠端調用暖籍。」

「調去哪？」

「最北端，白環終站。」

萬象中樞掃描後提示。

【大量人格索引正在被重新編組。】

【目標用途：人口補全。】

卡維爾臉色驟變。

「白冠議會還保留一套緊急人口補全方案。」

林徹問：「什麼意思？」

「當霜冠現存人口低於維持主城權限的門檻，可以把散落暖籍重新組成人形居民。」

沈藥黎皺眉。

「原本的人格呢？」

「會被拼接。」

「幾個拼成一個？」

「不固定。」

小鈴臉色發白。

赫妲則低聲罵了一句霜冠古語。

萬象中樞翻譯。

【大意：把提出此方案的人塞進冰爐排煙口。】

【附帶三個不適合公開轉述的形容詞。】

歐文・寒座忽然笑了。

「已經晚了。」

眾人看向他。

「人口補全一旦啟動，白環終站就會取回散落在北境的暖籍。」

「霜冠會重新擁有三十一萬居民。」

「假的居民。」沈藥黎冷聲道。

「能工作、能防守、能維持城市，真假有什麼區別？」

林徹走到他面前。

「你自己怎麼不去拼？」

歐文盯著他。

「我有完整職責。」

林徹點頭。

「果然。」

「必要的時候，最完整的總是你們。」

白環線圖上的光開始加速。

散落在各地的暖籍正沿著軌道被拖向終站。有些已經被裝進燈、牆、鍋爐與兵器，強行抽離將造成大量事故。

灰岩不能只在霜冠等。

林徹轉身。

「去白環終站。」

卡維爾道：「從這裡到終站，正常需要兩天。」

「有列車嗎？」

「白環線已停運兩百年。」

祝紅爐已經走到線圖旁。

「停運不等於不能開。」

祁硯舟問：「車在哪？」

維奧拉指向第五層舊車庫。

「有一列維護車。」

「狀況？」

「兩百年沒動。」

祝紅爐笑了。

「那就是沒人修壞。」

祁硯舟難得點頭。

「有道理。」

林徹看向卡維爾。

「你留在這裡處理議會。」

卡維爾搖頭。

「白環終站需要第一席代理權限。」

「你的權限不是停了？」

「城市程序剛才重新核驗。」

他拿起地上的代理印。

印面重新亮起，但只剩原本三分之一光芒。

「我現在只能開門，不能關。」

陶滿堂感嘆。

「很符合你們主城。」

「權力永遠先學會開門拿東西，最後才學關門負責。」

歐文還想說什麼，黎二一三已將他交給白甲護衛。

這一次，護衛沒有聽議會命令。

領頭騎士問卡維爾：「以什麼罪名拘押？」

卡維爾看著歐文。

「不是定罪。」

「是防止他再碰任何印。」

韓百川補充：「手也要綁。」

「為什麼？」

「這種人沒印也會寫附頁。」

第五層舊車庫很快被打開。

一列銀白色維護車躺在冰塵裡，車頭尖得像長槍，兩側裝著巨大的破雪翼。駕駛室玻璃全裂，鍋爐內長滿冰晶，車輪有一半凍在軌道上。

祝紅爐繞了一圈，兩眼發亮。

祁硯舟看了一圈，臉色發黑。

林徹問：「能開嗎？」

兩人同時回答。

「能。」

「不能。」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祝紅爐先說：「爐能點。」

祁硯舟說：「軌道不能保證。」

「車先動再修路。」

「路斷了車會飛。」

「飛一段也算前進。」

「那叫墜落。」

萬象中樞在林徹腦中列出新的組合方案。

【低階軌道校準術。】

【三十枚一次性懸浮滑片。】

【古代列車鳴笛器。】

【附贈：一本《駕駛員在車還沒修好時不應該做的七十二件事》。】

林徹問：「最後那本給誰？」

【建議給祝紅爐。】

祝紅爐雖然聽不見，卻像感覺到什麼般回頭。

「你是不是在心裡說我壞話？」

「沒有。」

【宿主說謊。】

「閉嘴。」

七重星環在車庫上方亮起。

軌道校準符落入車輪，一次性懸浮滑片貼上底盤，古代鳴笛器則直接砸進駕駛室。

咚的一聲。

鳴笛器自己響了。

嗚——

兩百年沒有動過的白環維護車，像一頭剛睡醒又被人踩到尾巴的巨獸，整列震了起來。

鍋爐噴出第一口黑煙。

火絨獸興奮地鑽進燃料艙。

巴倫在後面喊：「別吃車！」

林徹踏上車頭，回頭看向霜冠廣場。

冰牆上仍投著那些被藏了八百年的附頁。

居民還在抬頭看。

這次，白冠議會來不及把字擦掉。

維護車再次鳴笛。

白環運載線前方，一座又一座沉睡驛站被聲音驚醒。

而最北端的終站，也傳回一聲同樣低沉的回應。

像有人在黑暗裡笑。

「三十一萬人，正在回家。」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

維護車不是所有人都能上。

不是因為座位不夠。

是因為車門一開，裡面先掉出來半車冰雕。

那些冰雕穿著兩百年前的維修服，有的抱扳手，有的拿信號旗，全保持著最後工作時的姿勢。

沈藥黎立刻上前檢查。

「不是屍體。」

卡維爾問：「那是什麼？」

「外殼。」

她用熱針輕輕刺入其中一具冰雕胸口，裡面沒有血肉，只有一團被抽走後留下的空白冷霧。

赫妲看了一眼，聲音變沉。

「白環維修班。」

「他們的暖籍被拆去終站，身體留在車裡。」

火絨獸探頭想舔冰雕，被祝紅爐一巴掌拍開。

「這不是冰棒。」

陶滿堂把幾面鏡子推進車廂。

鏡中沒有浮出完整人影，只映出零碎動作：有人在拉煞車，有人在揮旗，有人在車頂敲冰。

「還有回應。」他說，「很弱。」

林徹看向維奧拉。

「如果車開到終站，能找回他們？」

「可能。」

「可能是多少？」

「沒人做過。」

「那就別把他們搬下車。」林徹說，「讓他們一起去。」

祁硯舟皺眉。

「車體負重會增加。」

祝紅爐難得沒有反駁，只說：「我少帶一箱工具。」

「妳會？」

「少帶一箱，不是少帶工具。」

她指向後方三大箱。

祁硯舟沉默。

最後，灰岩先遣隊、維奧拉、卡維爾、陶滿堂部分戲班、無名鐵衛二十人與白甲護衛十人登車。其餘人留在霜冠協助灰層維持秩序、保護人口碑與監視白冠議會。

沈藥黎本想同行，卻被林徹留在主城。

「這裡會有更多暖籍醒來。」

「你那邊也會有人受傷。」

「所以我帶兩名醫護。」

「他們會把你綁進城市核心嗎？」

「目前不會。」

「目前？」

林徹咳了一聲。

沈藥黎盯著他看了幾息，最後把一包白棘針塞進他手裡。

「你每次說目前，通常都代表很快會。」

萬象中樞提示。

【沈藥黎對宿主風險模式判斷準確。】

林徹在心裡回道：「你到底站哪邊？」

【真相一邊。】

列車準備出發時，人口碑方向突然傳來喊聲。

歐文・寒座逃了。

不是靠武力。

他利用自己被拘押前最後一點議席權限，把關押室登記成「臨時議會附屬空間」，再把自己登記成「附屬文件」，要求護衛把文件送回議會。

護衛真的照做了半條街，直到那份文件開始喘氣，才發現不對。

林徹聽完，沉默很久。

「你們霜冠的程序，真的一點尊嚴都沒有。」

卡維爾臉色鐵青。

「他去了哪？」

白甲護衛答：「第九層北塔。」

維奧拉立刻看向白環線圖。

北塔正是終站遠端控制口之一。

下一刻，舊車庫上方的冰穹裂開，十幾條白色索鏈從高處射下，纏住維護車車輪。

歐文的聲音透過整座車庫響起。

「白環人口補全不得中止。」

「任何阻礙者，視為霜冠存續之敵。」

祝紅爐從駕駛室探頭。

「他鎖車。」

祁硯舟已蹲到車輪旁。

「十二條，連著城牆承重。」

「直接燒。」

「會把半座車庫拽塌。」

「那先讓車動，再讓它塌在後面。」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

林徹跳上車頭。

「有沒有不塌的方法？」

兩人同時看向他。

「有。」

「需要共同節拍。」

萬象中樞提示。

【建議節拍窗口：七息。】

林徹抬手。

「全車準備，七息！」

第一息，祁硯舟用低階軌道校準術找出十二條索鏈的受力先後。

第二息，祝紅爐把鍋爐火壓到極限，車輪開始空轉。

第三息，無名鐵衛從車窗伸出盾牌，擋住北塔射下的冰矛。

第四息，陶滿堂讓戲子把十二面鏡子對準索鏈，製造出一百四十四條假受力影像。

第五息，遠端程序錯判索鏈數量，承重閥自動分散。

第六息，火絨獸一口咬斷最細的主控線，嘴裡立刻冒出白煙。

第七息，卡維爾把代理印拍在駕駛台上。

「以第一席代理身分，准許維護車緊急出庫！」

列車猛然前衝。

十二條索鏈同時繃斷。

沒有整座車庫坍塌。

只掉下來一塊很大的議會標誌。

標誌砸在歐文預先架好的擴音晶柱上，將他的聲音當場砸斷。

陶滿堂從車窗探頭，對後方揮手。

「首席大人，文件慢慢走！」

維護車衝上白環線。

兩百年沒用的軌道在車輪下發出刺耳悲鳴，一路火星帶冰屑向北飛濺。一次性懸浮滑片逐枚亮起，讓列車在斷裂處短暫浮空。

第一處斷軌只有三尺。

第二處十尺。

第三處直接沒了半座橋。

卡維爾看見前方黑洞般的山谷，終於失去一貫冷靜。

「停車！」

祝紅爐把操縱桿推到底。

「煞車兩百年沒修，停不了！」

祁硯舟在旁邊吼：「那妳剛才為什麼說能開？」

「能開和能停是兩件事！」

林徹抓住車框。

「系統！」

【一次性懸浮滑片剩餘二十三枚。】

「夠不夠飛過去？」

【理論上夠。】

「實際？」

【建議不要低頭。】

維護車衝出斷橋。

整列車飛進風雪。

陶滿堂的銅鑼、卡維爾的披風與火絨獸嘴裡那頂紙王冠同時飄了起來。

車廂內所有人一起失重。

只有那些空白冰雕仍穩穩坐著。

其中一具原本握著信號旗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旗子慢慢抬起，指向前方。

像兩百年前的維修班，終於重新替列車指出道路。

下一瞬，二十三枚懸浮滑片同時爆亮。

白環維護車越過山谷，重重砸回北方軌道。

所有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火絨獸從燃料艙裡滾出來，頭上的紙王冠卻還在。

卡維爾靠著牆，臉色發白。

林徹拍了拍他的肩。

「第一次坐？」

「第一次坐一輛不會停的車。」

祝紅爐在前方大喊：「誰說不會停？撞到終站自然就停了！」

祁硯舟的怒吼隨即傳來。

「妳給我把這句收回去！」

列車鳴笛穿透雪夜。

更遠處，白環終站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每一盞燈下，都站著一個沒有臉的人。

他們整齊轉身，看向飛馳而來的維護車。

然後同時抬手。

像在歡迎。

也像在等著，把車上的人拆成下一批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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