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95 章：夜歸人

陳家朗開始夜歸，係喺證人死咗之後嗰個星期。

起初係夜晚十一點先返，後來係凌晨一點，再後來係天光先至返。有時甚至唔返，第二日直接返办公室，件衫皺晒，對眼紅晒，似係成晚冇瞓。

梁尚文同蘇映晴都注意到，但無人敢問。

直到嗰晚，陳家朗凌晨三點先至返嚟，推開办公室嘅門，見到蘇映晴仲喺度，坐喺枱頭，望住部電腦。

「你仲未瞓？」陳家朗有啲驚訝。

蘇映晴搖頭：「你去咗邊？」

陳家朗換鞋嘅動作停咗一停：「去見啲人。」

「咩人？」

陳家朗望住佢，眼神好複雜：「去見啲你唔想見嘅人。」

蘇映晴站起身，行過去：「咩意思？」

「冇咩意思。」陳家朗避開佢個眼神，「只係……一啲舊相識。」

「邊個嘅舊相識？」

「你唔需要知道。」

呢句一出，蘇映晴沉默咗。

陳家朗行過去自己張枱度，坐低，打開電腦，開始做嘢，好似乜都冇發生過咁。

蘇映晴望住佢嘅背影，好耐都冇出聲。

第二日，梁尚文返到办公室，發現蘇映晴已經喺度，望住窗外，好似諗緊啲咩。

「家朗呢？」梁尚文問。

「請咗假。」蘇映晴答，冇轉頭。

梁尚文皺眉：「請假？佢又唔返？」

「係。」

梁尚文坐低，聲好細：「你唔覺得佢有啲唔妥？」

蘇映晴轉過頭，望住佢：「邊方面唔妥？」

「佢成日唔返，問佢去咗邊，佢又唔肯講。」梁尚文聲越嚟越低，「你唔覺得……佢可能私下同人傾咗條件？」

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冷：「你覺得佢係叛徒？」

「我唔係咁講，但係……」

「佢唔係叛徒。」蘇映晴打断佢，聲好堅定。

梁尚文望住佢：「你點知？」

「因為我信佢。」

「點解？」

蘇映晴沉默咗好耐，先至慢慢講：「因為佢只係想搵一條唔使死咁多人嘅路。」

呢句一出，梁尚文成個人一震。

「你……」佢望住蘇映晴，眼神好複雜，「你同佢傾過？」

「傾過。」蘇映晴點頭，「佢同我講，佢唔想再見到人死。佢話，如果可以有另一條路，佢願意去試。」

「咩路？」

「我唔知。」蘇映晴搖頭，「佢冇講。佢只係話，佢會試吓。」

梁尚文望住佢，心裡有種好奇怪嘅感覺。

佢突然覺得，蘇映晴同陳家朗之間，有啲佢唔知嘅嘢。

唔係因為佢哋瞞住佢，而係因為……佢哋之間，有種佢插唔入嘅默契。

「你信佢？」梁尚文最後問。

「我信。」蘇映晴答得好快。

「就算佢可能同人傾條件？」

「係。」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直，「因為我知道，佢唔會出賣我哋。」

「佢只係……想搵一條唔使死咁多人嘅路。」

呢句講完，蘇映晴就轉返頭，繼續望住窗外。

梁尚文望住佢嘅背影，心裡好唔舒服。

佢第一次覺得，自己好似被排除咗喺某樣嘢之外。

唔係因為蘇映晴同陳家朗瞞住佢，而係因為……佢哋之間，有種佢唔明白嘅嘢。

佢唔知呢種嘢係咩，但佢知道，呢種嘢，會改變晒所有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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