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第一次真正出現，是在一張舊剪報背面。
那張剪報原本夾在一疊很薄的檔案中，紙已經脆得有點化，邊角還沾著少少灰。陳家朗一開始只是想把它整理平，沒想到把背面翻過來時，竟然看見一個用鉛筆寫得很淡的名字。
林伯棠。
三個人都靜了一下。
房內一時間只剩風扇聲和窗外遠處車聲。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Kloi7LsO
梁尚文最先反應過來，眼神明顯一沉。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zzd6oQq2
「呢個名……你哋有冇印象？」
陳家朗搖頭，但心裡那一下不對勁已經很清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SFCY3otB
不是因為他完全陌生，而是因為這名字寫得太自然，太像本來就應該在這裡出現。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AJzjTa4a
蘇映晴則沒有即刻答，手指慢慢停在桌邊，像是在想什麼很久之前的事。
「林伯棠？」她重覆了一次，聲音比平時輕。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y9bZgICn
「我以前聽過。」
梁尚文望向她。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KzcKzooo
「你識？」
蘇映晴沒有立刻點頭，只是低聲說：「唔算識真人，但我細個時，屋企有個舊親戚提過呢個名。」
這一句話令房內的空氣更緊了些。
陳家朗抬頭看她。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vmjFJWeM
「點解你會聽過？」
蘇映晴沉默兩秒，像在衡量要講到幾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8A440lYy
最後，她才慢慢說：「我阿媽以前有段時間，成日同一班街坊傾一啲舊事。當時我唔細，但都記得佢提過，有個人以前做過舊區同社區之間嘅中間人，處理過好多唔方便見光嘅事。有人叫佢林生，也有人直接叫佢林伯棠。」
梁尚文神色一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o22w0aaJ
「中間人？」
蘇映晴點頭。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Ftf6Y7eW
「唔係官方嘅人，但好多地址、文件、轉手、拜託、甚至搵人，最後都會經佢手。唔知佢幫過幾多邊，只知佢對區內好多舊路、舊樓、同埋人情世故都好熟。」
陳家朗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最不想承認的聯想。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xjDVhHv
如果一個人熟到可以做這些事，咁他很可能不只是旁觀者，而是局中人。
梁尚文把那張剪報拿近一點，目光落在背面那個名字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dkJlMyCx
「呢個名點解會喺我哋手上呢批資料出現？」
沒人能即刻答。
因為那種不對勁，正是從這裡開始的。
那張剪報本身寫的是一宗很舊的地區新聞，內容和他們現在查的表面上似乎無直接關係。可背面卻有人特地留名，而且名字不是手滑、不是簽名，而像是一個被刻意放進去的提示。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RM4SFtpn
更怪的是，這名字不是阿良、不是那個跑腿、也不是他們近日聽過的任何接頭人；它像是更早之前，甚至早到在這張局開始之前，就已經存在的人。
蘇映晴伸手把剪報翻過來又翻回去，語氣終於沉下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XYB9NBQA
「如果真係佢，我阿媽以前提過嗰啲事，就唔係隨口講下咁簡單。」
陳家朗皺眉。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qq7r6CPy
「你意思係，佢同你屋企有關？」
蘇映晴沒有即刻答，只是望住那個名字，眼神有一點很少見的戒備。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MQAPVPjG
「我唔肯定。但有一件事我記得好清楚。」
梁尚文問：「咩事？」
她慢慢說：「我細個時，屋企有個舊木盒，入面放住幾張相同幾封信。阿媽話唔可以亂掂，因為嗰啲唔係我哋可以講出口嘅嘢。當時我唔明，但依家諗返，啲信背後好似有一個人名，唔係成日出現，不過好似……就係林伯棠。」
陳家朗和梁尚文對視一眼。
這一下，局勢就不再只是舊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xHDw9NKO
它開始變得很私密。
梁尚文的語氣比剛才更低。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wUSVEv6L
「你確定你冇記錯？」
蘇映晴搖頭。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EMXVNAEa
「我唔敢話百分百，但我記得有幾封信嘅角位，寫過一個『林』字。當時我以為係普通署名，依家先覺得怪。」
陳家朗聽到這裡，心裡慢慢沉下去。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CNlqbl8G
如果蘇映晴家中曾經有過這樣的信件，那就表示林伯棠不只是街坊傳聞裡的人物，而是和某些家庭、某些關係、某些被封住的過去真的連在一起。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c4OegbwX
而她此刻之所以反應這麼大，不是因為她在查案，而是因為她可能正在被自己的背景拉進去。
梁尚文伸手，把那張剪報和重整記錄一併放在桌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NmafxWos
「如果林伯棠係中間人，咁佢知嘅，可能唔止一條路，亦唔止一組人。」
陳家朗點頭。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J94OfHqR
「仲可能知得太多，先會喺後來消失。」
蘇映晴聽到「消失」兩字時，眉心不自覺一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40VcRemb
她沒有開口，但那一瞬間，陳家朗已經感覺到她情緒變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0XQvgnFN
不是單純震驚，而是被勾起某種她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懷疑。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5ahPYQYM
外頭夜色深沉，樓下有零星人聲，遠處霓虹還亮著。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jFXOT4dS
她看著窗外，像在看一段她本來不想再碰的過去。
「如果佢真係同我屋企有關，」她低聲說，「咁我以前聽過嘅唔係故事，而係有人有意識咁收住嘅一部分真相。」
梁尚文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桌面。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i1WwUL7n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咁就更唔對路。」
陳家朗抬頭。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idlzh7Fr
「點解？」
梁尚文慢慢道：「因為如果一個同區內人情、文件、轉手都有關嘅中間人，最後同某個家庭、某些舊信、某些木盒連上咗線，咁代表呢件事唔止係社區舊案。佢可能係沿住幾代人一直傳落嚟。」
這句話一出，連陳家朗都覺得背脊有點冷。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rSxkSyZ8
幾代人。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v4jnglXL
如果真係幾代人，咁他們一直追的，就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個被家族、街坊、舊關係同城市變遷一起包住的秘密。
蘇映晴轉過身，眼神比剛才更沉。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mExzAts7
「我依家只係可以肯定一樣嘢：呢個名，我唔係第一次聽。只不過以前冇人肯同我講清楚。」
陳家朗問得很輕：「包括你屋企人？」
她點頭。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HcwHXj2v
「可能係。」
梁尚文看著她，第一次沒立刻追問，只是把聲音放得很低。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DekXm6eC
「咁你而家知唔知，呢件事同你自己有幾近？」
蘇映晴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DpxQfbVq
而不知道，本身就已經足夠危險。
陳家朗望向桌上那個名字。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pahnLnYS
林伯棠。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bb3FfOE
不應該出現的名字，一旦出現，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另一道更私密的門。
這不是單純舊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aMV0zVfW
這是把個人、家族、舊街、失物、被抹走的地址全部重新連起來的時刻。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uMLKYsU6
而那扇門背後，很可能藏著的，不只是真相，還有一段有人一直不肯讓蘇映晴知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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