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見面，對方約得很準。
不是模糊的「今晚有機會」，也不是含糊的「差唔多時間」。紙條上只寫了一個地點、一個鐘數，外加一句短短的話：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oP5u2LKz
「如果你哋真係想知，就自己嚟。」
那種語氣，已經不是試探，而是挑釁。
三人到達時，天色剛暗下來。地點是一間舊式商廈的天井位，入口夾在兩排舊招牌之間，樓下有幾家快收檔的小店，空氣裡混著油煙、濕紙箱和冷氣機排出的熱風。這地方不算隱蔽，但人流剛好，既可以談話，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陳家朗一眼就認出站在天井中央那個人。
就是最初在茶餐廳外面，留下第一封信的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UgcT1luF
那個人穿著深色外套，身形瘦長，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像已經習慣把所有情緒收起來。他身邊沒有跟班，但站姿很穩，穩得像在等人自己走進圈套。
梁尚文先開口：「你知我哋會嚟。」
對方笑了一下，很淡。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qvg5UMwB
「如果我唔知，就唔會約。」
蘇映晴沒有即刻出聲，只站在兩個男人之間，目光先掃過四周，再落回對方臉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8sRmI1Hq
「阿良係咪你帶走？」
對方看著她，沒有正面答。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9ZPu0SW1
「你哋比我想像中查得深。」
陳家朗聽到這句，心裡一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1qrdU6K5
對方不是在問，是在確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Bqd2VqiM
這代表他不只知道三人到了哪一步，還知道他們已經碰到哪些層面。
梁尚文把手插在外套袋裡，語氣冷下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Hv37qDlt
「你呢句，係想話我哋太慢，定係想話你早知我哋會追到邊？」
「我想話，」對方慢慢道，「你哋一直以為自己追緊一件失物，其實你哋早就踩入另一個層次。」
陳家朗眼神一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jPGjJegt
「另一個層次？」
「你哋見過地圖缺口，見過重整記錄，見過暗格，仲見過唔同人手上轉過幾手嘅紙條。」對方說得很平，好像每一句都已經背熟，「你哋應該都發現，有人喺度整理一段舊事。唔係單純收藏，係重寫。」
蘇映晴盯住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DKJY2oDD
「你知得幾多？」
對方終於把視線放到她身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IO5l8w6Z
「比你哋以為我知得多。」
這一句很短，卻像故意把距離拉開。
梁尚文上前一步，聲音比剛才更硬。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W0GYrYyz
「咁你點解要一路引我哋去？」
「因為有人唔想我哋講。」對方答得很快，「而你哋想要嘅嘢，唔係喺任何一個人手上，係喺一套被人壓住咗好耐嘅資料裡面。要搵到，唔可以靠警覺，得靠耐性。」
陳家朗聽著，心裡只覺得更不舒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19pdoyRU
對方講話像在幫忙，實際上卻一直在控制節奏。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HTxQi7ar
他不是完全站在他們這邊，也不是完全敵對；他像是站在一條自己預先畫好的線上，既提供提示，又刻意不交出全部。
「你一直知我哋查緊咩。」陳家朗說。
「知道一部分。」對方承認得很乾脆，「而且我知道你哋仲未知道最重要嗰部分。」
蘇映晴冷笑一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jNV06iHw
「咁即係你覺得我哋而家只係搵到邊層皮？」
對方沒有否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s7DU4Ycf
「你哋而家摸到嘅，只係有人刻意畀你哋摸到嘅位置。」
梁尚文眼神一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pajWvF8j
「即係你都係佢哋其中一個？」
對方沉默了兩秒。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O5rimAoN
「唔係。」
「咁你係邊個？」梁尚文追問。
那人抬起眼，看向遠處樓梯上方的天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tRsUjApO
「我係知道太多，但唔可以講晒嗰個。」
這句話令蘇映晴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laaRaKx6
「你唔可以講，唔代表我哋要信你。」
「我冇叫你哋信我。」對方答，「我只係叫你哋唔好誤會，呢件事唔係你哋同我一對一咁簡單。」
陳家朗捕捉到他的用字。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RKDvBqmG
不是「我同你哋」，而是「唔係一對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qF04w6fD
這表示對方背後真有更大一層網，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把自己放成主要對手。
梁尚文把目光壓得很低。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HBrGVkGh
「阿良去咗邊？」
對方沒有即刻答，只把手插進外套袋內，抽出一張細細的紙條，隔著幾步遠，朝他們遞過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ivk64def
陳家朗先接住，打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佢自己走。」
蘇映晴眼神一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Rbn64fJV
「你當我哋會信？」
「信唔信都好，」對方淡淡道，「佢唔係俾人即場帶走。最少，離開嗰刻唔係。」
梁尚文盯住那張紙，腦內似乎已經在重新拼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qDHBZ4Ya
「你講得好似你親眼見到。」
「我見到嘅，比你哋想像中多。」對方答。
陳家朗把紙條收好，心裡卻有更深的懷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ZWF6bP69
如果阿良真係自己走，那就代表他有選擇；如果不是，那麼這個人現在不直接說穿，反而把話留得模糊，等於在有意控制他們對阿良去向的理解。
蘇映晴往前一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xKGJYV97
「你知道我哋而家查到幾多，所以你先敢咁講，係咪？」
對方看著她，沒有否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RxJbZYu6
「你哋已經知得夠多，可以開始分辨真話同假話。問題係，你哋仲未知邊句最重要。」
這句話一出口，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KezT3rjq
對方不只是知道他們查到多少，還知道他們懂到哪一步、信到哪一步、甚至會在哪一句話上面停下來。
也就是說，他一直在看著他們如何理解線索。
梁尚文沉聲說：「你監視我哋？」
對方抬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CtmlQhW3
「你可以當係。」
「咁你想要咩？」陳家朗問。
那人終於收起那種淡而不明的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OSWVQTlE
「我想要你哋繼續查，但唔好查錯方向。」
蘇映晴盯住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1d71ubG4
「咩叫錯方向？」
對方沒有即刻答，只是慢慢轉身，看了看天井外那條通往樓梯口的走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BLwt5JQb
「你哋而家接觸到嘅，係被人重整過嘅舊事。當中有一部分被故意留下，有一部分被故意抹走。你哋如果只靠眼前呢幾樣嘢，最後只會搵到一個被安排好嘅答案。」
梁尚文冷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MZl8LF0t
「咁你話我哋應該點？」
「睇背後。」對方答。
陳家朗抬眼看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M0Rqs4KU
「背後？」
「唔係字面意思咁簡單。」對方說，「你哋見到嘅文件、照片、地址、路線，都有人處理過。真正嘅關鍵，唔喺內容本身，喺點樣被整理、點樣被保留、點樣被轉手。你哋而家睇到嘅只係表面層。」
蘇映晴沉默了一下，忽然說：「你講得好熟，似係你自己都喺嗰套系統入面。」
對方看住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p7Rf34f0
這種沉默，比直接回答更令人不安。
陳家朗覺得，今次見面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對方講了多少，而是他根本不怕被他們猜到一部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j0BWs4qe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們猜中一半，仍然還有更深的另一半沒露。
「你知我哋查到幾多，」梁尚文開口，聲音很低，「係因為你有份睇住？」
對方終於望向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ptyMRr4n
「我知道你哋查到幾多，係因為我見過你哋每一步點行。至於有冇人睇住，唔係得我一個話事。」
這句話像一記冷針，直接刺入三人之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fCS0RsCi
不是只有對方看著他們，可能還有別人，看得更高、更遠。
陳家朗正想再問，對方已經退後半步，像是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UBjdjC0E
「記住，」他說，「你哋而家未到最核心。再往前，就唔係淨係有人想阻你哋咁簡單，而係會有人開始怕。」
「怕咩？」蘇映晴問。
那人看了她一眼，語氣淡得近乎無情。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rXefjcd8
「怕真相公開。」
說完，他轉身走向樓梯口，步伐穩而快，像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會留太久。
三個人站在原地，沒有追。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1Mg99PbZ
不是不想，而是已經看得出來，對方今天來，不是要交出全部，而是要讓他們知道：他確實知道他們查到了什麼，甚至知道得比他們預想中更清楚。
這場第二次見面，從頭到尾都不是對等的談判。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Yfdn7wX5
是對方在告訴他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f4uwdeTV
你哋已經靠近，但仲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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