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出現得很短，短到像只是錄音裡一個不小心漏出的尾音。
可正正係呢一點尾音，令三個人坐定咗。
梁尚文把錄音帶再倒返去，按住暫停鍵之前那幾秒，逐格聽。沙沙聲之中，果然有一個名字掠過去，前半截被雜音蓋住，後半截只剩下很模糊的發音。蘇映晴聽完之後，沒有即刻說話，只是把那個音節在心裡反覆對照。
「我好似……聽過。」她說得很輕。
陳家朗抬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tLESbe1h
「邊度？」
蘇映晴搖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zjN4Ob1E
「唔完整。但感覺上，唔係第一次。」
梁尚文沒有接話，只把錄音帶收好，先翻出前面幾份正式檔案，再同錄音逐個對。起初他還以為只是發音近似，或者是當年講得太急，所以聽漏咗。但當他把口供副本、封存清單、地段流轉表同民間抄本攤開之後，眼神就慢慢沉下去。
「對唔上。」他低聲說。
陳家朗俯身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pzC9SRUn
「點對唔上？」
梁尚文指住幾份文件上同一個位置。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B8HM3rgc
錄音裡出現過的那個名字，在正式檔案中完全消失了。不是寫錯，不是縮寫，不是改名，而是整個人像從來未存在過一樣，連替代字都冇留低。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rZ31HGBs
有幾份文件明明應該提到佢，但被寫成「相關人員」；有些地方原本應該有一個名字，最後卻變成一片空白。
蘇映晴慢慢把其中一張文件拉近，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p5fXixNw
「唔係改資料咁簡單。」
梁尚文點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kKJ9JWbi
「係直接移除。」
這四個字一出，房內安靜了一下。
陳家朗先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WxVQYuJL
「即係，唔只係改咗叫咩，係當呢個人從未出現過？」
「係。」梁尚文答得很慢，但很肯定。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SEEt05zF
「如果只係改名，起碼仲搵到影子。但而家係連影子都冇埋。」
蘇映晴望住那份正式檔案，心裡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xtQswAZQ
她一直以為前面那些消失，是資料被剪走、記錄被抽走、名字被壓低；可現在睇落，事情比想像中更狠。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ZkoIQWF4
有人唔止想遮住一件事，而係要把一個人從系統裡整個抹掉。
她把錄音帶重新拿出來，放在掌心。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uk9nrs0x
「所以當年唔係講漏咗一個名，而係有人刻意留低一個名畀後來的人搵。」
梁尚文望住她。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fBF5Doze
「有可能。」
陳家朗低聲說：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VjRIZzoc
「即係錄音係真，但檔案係假？」
「唔係咁簡單。」梁尚文說。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3vLMHczD
「錄音同檔案都可能係真，只不過檔案後來被處理到成為另一個版本。錄音留下咗原始痕，檔案就將呢個人抹走。」
蘇映晴抬起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pAEsrLp9
「即係，佢原本真係喺現場。」
梁尚文點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cL2RfFWN
「而且重要到要被抹走。」
這句話讓三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如果一個人重要到要被整個移除存在痕跡，那就唔可能只是旁邊幫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ZfdwH3lA
他很可能見過不該見的事，知道不該知的路，或者曾經直接接觸過更核心的一層。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2u9aIm7E
所以後來的人才要用最徹底的方法，把他從歷史裡抽出去。
陳家朗拿起民間抄本，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看到原本空白的位置被人補過，但補的字很淡，像刻意不讓人留意。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oencGAy5
「呢度本來應該有個名。」他說。
梁尚文看了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qtu427au
「唔止呢一頁。你睇之前嗰幾份，凡係會對上嗰個位嘅人名，都有共同特徵。」
蘇映晴順著看下去，慢慢發現，那些被保留下來的碎片裡，只要一提到這個人，文字就會變得很怪：有些地方用代稱，有些地方索性跳過，有些地方只剩下一個極短的註記，例如「不可留名」、「已處理」、「勿提」。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we3NXrIo
這種一致性，不是巧合。
她抬眼望向梁尚文。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BUJh8ayY
「你覺得，呢個人係邊一層？」
梁尚文沉默了一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SI4B5PEY
「起碼唔係外圍。」
陳家朗接上去：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pAutWsUW
「可能係接近核心。」
梁尚文點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dotT7P5i
「甚至可能係當年真正知道點樣串起整件事嗰個。」
這句話令房內更靜。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fmBWgxJV
因為如果真係咁，錄音裡消失的名字，就唔止係一個被抹走的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kSyZUWlO
而係一個曾經站得很近、可能參與過整個安排、後來卻被人從歷史裡徹底剝走的關鍵人物。
蘇映晴低聲問：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GQnuKbTT
「點解要抹得咁徹底？」
梁尚文看著她，神情很重。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IBRL1jdg
「因為如果唔抹，後面所有人一查，就會串返起佢同邊個有關、同邊個見過、同邊個指示過。」
陳家朗皺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rlCW6Nqs
「即係，佢唔可以只係消失，仲要唔可以有任何蛛絲馬跡。」
「對。」梁尚文答。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OkLnNqRc
「所以先咁徹底。」
蘇映晴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按住錄音帶邊緣。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8rwlzA7S
她忽然有種很清楚的感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G7uFWwcv
這件事從來不只是「有一個名字不見了」這麼簡單。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UZAavKyj
而是有人早就知道，只要那個名字仍然存在，整個故事就有機會被翻回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Sa37vJJJ
所以他們索性把人從歷史裡拿走，拿得連正式檔案都只剩下空殼。
她低聲說：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hFq8Bmml
「即係，有人被從歷史抹走，而且抹得非常徹底。」
梁尚文點頭。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S220DYHh
「係。」
陳家朗看著桌上那堆對照過的文件，神情越來越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w3X5jBNA
「咁我哋而家搵到嘅，唔係失蹤案咁簡單，而係一個被系統性刪除過嘅人。」
梁尚文「嗯」了一聲。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GxafAnyo
「而且係喺當年就已經開始刪。」
這句話說完，三人都沒有再開口。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UJgvBcpp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樣的抹除，比改名、封檔、收口都更可怕。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2XJNrK0q
改名至少還有痕，封檔至少還有門，收口至少還有人的記憶；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PteJyt4k
但被整個移除存在痕跡的人，連被問起都未必有答案。
蘇映晴望住那段錄音，心裡第一次很清楚地覺得，第三卷真正要碰的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段被人刻意從歷史中挖走的空洞。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O8MIzgC3
而那個名字，只是第一個漏出來的邊。
有人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動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cK5tekSl
而且動得非常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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