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6 她留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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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

裴燼猛地睜開眼。

呼吸有些亂。

窗外夜色濃重，城市燈火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冷冷落在床邊。

他靠在床頭，閉了閉眼。

又夢見了。

夢見六年前——

那個讓他徹底沉淪的夜晚。

也是他們真正決定在一起的那晚。

夢裡的岑妤靠在他懷裡，長髮散落肩頭，眼尾泛紅地喊他名字。

她伸手抱住他時，連呼吸都是燙的。

而那時的裴燼，以為自己終於被愛了。

少年曾經那麼真心地相信——

他們會有以後。

可夢醒後，什麼都沒剩。

裴燼低頭揉了揉眉心。

喉結微微滾動。

半晌，他起身下床。

冰冷地板讓人瞬間清醒。

他走到廚房，倒了杯冰水，一口喝下。

時鐘顯示——

凌晨三點零七分。

整間公寓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裴燼低頭看著玻璃窗映出的自己。

黑色睡衣鬆垮掛在身上，眉眼冷淡，早已沒了當年的青澀。

如今的他二十六歲。

北城最年輕的神經外科主治醫師。

人人都說裴醫師前途無量。

冷靜、理智、手術零失誤。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其實從來沒走出那場雨。

——

浴室裡水聲冰冷。

裴燼站在蓮蓬頭下，任由冷水沖過身體。

他閉著眼。

卻還是控制不住想起她。

想起她笑的樣子。

想起她靠在他懷裡喊他名字。

甚至連她身上的香味，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裴燼忽然低聲開口。

像在警告自己。

「……我不該想她。」

可有些人就是這樣。

明明恨到骨子裡。

卻還是忘不掉。

六年前。

那是他們交往快兩年的時候。

也是裴燼最接近幸福的時候。

直到那天——

暴雨滂沱。

他親眼看見岑妤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離開。

女人站在雨裡，神情冷淡得刺眼。

裴燼追了上去。

像瘋了一樣抓住她。

「妳什麼意思？」

岑妤卻只是看著他。

紅唇輕啟。

「玩玩而已。」

「裴燼，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跟你有結果吧？」

那句話。

像硬生生把他整顆心挖爛。

而他失神衝進馬路時——

一輛車狠狠撞了上來。

砰——

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裴燼至今還記得。

他倒在血泊裡時，眼睛始終看著岑妤。

可她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

裴燼低頭。

視線落在腹部那道疤痕。

淡色傷痕橫在肌理間。

那是當年車禍留下的。

也是她背叛過他的證明。

他伸手覆上那道疤。

眼底情緒冰冷得近乎死寂。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響起。

裴燼回過神，擦乾身體後走出浴室接起電話。

對面聲音急促。

「裴醫師，患者緊急出事了！」

裴燼神色瞬間恢復冷靜。

「什麼情況？」

「術後顱內出血。」

他拿起外套，語氣低沉俐落。

「我立刻過去。」

電話掛斷。

男人站在昏暗燈光下，重新戴回那副冷漠理智的模樣。

像所有情緒都被埋進骨血裡。

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傷口，

即使過了六年，

依然一碰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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