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7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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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四十分。

手術室燈終於熄滅。

裴燼摘下口罩，眉眼間滿是疲憊。

連續十幾個小時沒闔眼，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先送加護病房觀察。」

「是。」

護士推著病床離開。

裴燼低頭洗手，冰冷水流沖過修長指骨。

鏡子裡的男人神情冷淡，白袍染著淡淡血腥味。

同事忍不住說：

「裴醫師，你已經連上快三十小時了，要不要先休息？」

裴燼垂著眼。

「不用。」

他早就習慣了。

比起睡覺——

他更害怕安靜下來。

因為只要一停下。

那些不該想起的人，就會重新出現。

——

就在這時。

急診外忽然傳來一陣混亂聲。

「車禍患者到院！」

「男性頭部重創，意識不清！」

「快通知神外！」

裴燼腳步一頓。

護士急忙跑過來。

「裴醫師，需要您過去看看！」

他沒多說，直接往急診室走去。

急救床被快速推進來。

男人滿臉是血，西裝幾乎被染紅。

而病床旁還跟著一個女人。

她身上也有擦傷，長髮凌亂，白色襯衫沾著血跡。

可即使狼狽——

裴燼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腳步瞬間停住。

空氣像在那一秒徹底凝固。

女人扶著病床，臉色蒼白得厲害。

護士正在快速確認資料。

「患者叫什麼名字？」

女人聲音有些顫。

「他是沈聿衍。」

「我丈夫。」

丈夫。

短短兩個字。

像刀狠狠劃進耳膜。

裴燼站在原地，指尖幾乎瞬間泛白。

而岑妤還沒發現他。

她低著頭，眼眶泛紅。

「剛剛我們在路上發生車禍……」

「他為了護著我，撞上護欄後昏迷了……」

護士快速記錄。

「女士，妳名字？」

「岑妤。」

裴燼呼吸猛地一滯。

六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原來——

光是聽見她親口說「丈夫」這兩個字，

就足夠讓他重新痛一次。

就在這時。

護士終於注意到旁邊的裴燼。

「裴醫師！」

「患者疑似顱內出血，需要您判斷！」

岑妤身體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抬起頭。

四目相對。

世界忽然安靜了。

女人瞳孔狠狠一震。

像根本不敢相信。

眼前穿著白袍、神情冷淡的男人——

居然會是裴燼。

那個曾經會紅著耳根喊她姐姐的少年。

如今眉眼成熟凌厲，鼻樑上的銀框眼鏡襯得他更加疏離。

再也不是當年的模樣。

岑妤嘴唇輕輕顫了下。

「……裴燼？」

男人看著她。

眼底沒有半點重逢的溫度。

只有冰冷。

下一秒。

他淡淡移開視線。

語氣公事公辦。

「先送檢查。」

彷彿她只是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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