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到范陽的漫長路途,是一場地獄般的洗禮。
李行雲和紅綃並沒有走官道,而是選擇了走私鹽的險路。這一路上,他們所見到的大唐,與長安華清宮裡的奢華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河東道的荒野上,他們遇見了一隊從河南逃難而來的流民。成百上千的人蜷縮在積雪中,沒有糧食,甚至沒有像樣的衣服。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跪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個已經凍僵的孩子。
「這就是盛世嗎?」李行雲停下腳步,看著那些麻木的眼神,心中劇痛。
「這是大唐的根,」紅綃裹著頭巾,低聲說道,「長安城裡的酒池肉林,都是靠壓榨這些人的血汗換來的。李林甫和那些權臣只顧著爭權,他們早就忘了,這大唐的江山,是靠這些流民撐著的。」
在穿越邊境關隘時,他們差點被巡邏的官兵抓住。李林甫的海捕文書早已傳遍各地,畫像上的李行雲被描述成一個竊國的奸細。
當他們終於踏入范陽地界時,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范陽不像其他邊鎮,這裡沒有絲毫蕭條之氣。街道上隨處可見磨刀的鐵匠,精鐵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冷冽的殺伐氣,所有人的眼神都透著一種餓狼般的飢渴。
「看來,他根本不需要隱藏了,」李行雲冷冷地看著那些正在操練的胡兵,「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王。」
就在他們準備偽裝潛入安祿山的軍營時,紅綃突然停住腳步。在前方拐角處,兩名身穿黑甲的親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這不是官兵,這是安祿山的「曳落河」親衛。
「有人在等我們,」紅綃低聲道,目光中閃過一絲果斷,「這不是巧合,是安祿山主動放我們進來的。」
果然,那兩名親衛走到他們面前,機械式地開口:「節度使大人在帳中候著二位。不要試圖反抗,在這裡,大唐的律法管不到大人,只有大人的刀能管。」
李行雲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那把匕首悄悄握緊。他知道,從踏入這座營帳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這場史詩級騙局中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無論是死是活,他都要親眼確認,安祿山到底準備了多少兵馬,準備什麼時候——徹底點燃這場滅世之火。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fHvG5FQ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