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的軍帳，比李行雲想像中還要巨大。帳內鋪滿了北方的虎皮，炭火燒得通紅，香料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安祿山就坐在主位上，那一身沉重的鎧甲包裹著他臃腫的身軀，他手裡正握著一隻烤羊腿，抬起頭時，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戲謔。
「李錄事，」安祿山隨手將羊腿扔進炭火中，油水滋滋作響，「你從長安跑這麼遠來見我，是為了送死，還是為了談生意？」
李行雲直視著這位足以撼動整個帝國的男人，聲音沉穩：「我是來看看，大唐最後的埋葬之地，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堅不可摧。」
帳中一片死寂。幾名親衛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安祿山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這笑聲震得帳頂的積雪簌簌落下。「好！有膽量！大唐的那群文人只會寫詩，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錄事，倒是有幾分骨氣。」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上面標註的不是邊防工事，而是直指長安的進軍路線。「你知道李林甫為什麼壓下我的密報嗎？因為他和我一樣，都看透了這座帝國的骨髓早就爛了。他想保住他的宰相之位，而我想……拿走屬於強者的東西。」
「你是想稱帝？」李行雲問道。
「稱帝？」安祿山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暗火，「不，我是要把那座華麗的牢籠徹底拆了。李林甫以為他在利用我，楊國忠以為他在針對我，他們都太蠢了。長安的那場大火，早就有人替我點好了，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擊中了李行雲的腦海。
有人替他點火？
李行雲猛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李林甫的權謀或安祿山的野心，這背後隱藏著一隻更龐大、更深不可測的黑手。安祿山不是這場叛亂的起點，他只是這場毀滅遊戲的執行者。
紅綃站在李行雲身後，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句話背後的恐怖真相。
「吃吧，」安祿山重新坐回位置，揮了揮手，「明天我會放你們走。回長安去吧，把你看見的帶回去。告訴李林甫，告訴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這場盛世的喪鐘，已經敲響了。」
帳外，寒風咆哮。李行雲看著那張地圖，心知這一趟「投誠」已經演變成了更可怕的深淵。他不僅沒能阻止這一切，反而觸碰到了那個足以將大唐徹底吞噬的最終陰謀。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9tzsGD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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