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地下水渠中,惡臭與冰冷的積水令人生厭。李行雲跟隨著紅綃,在迷宮般的甬道中穿行了近兩個時辰,直到遠離了大明宮的權力陰影,才從一座廢棄的義莊鑽出地面。
外面,大雪紛飛。長安城的燈火在風雪中顯得遙不可及。
「我們不能回長安了,」紅綃裹緊了染血的斗篷,臉色蒼白如紙,「李林甫現在已經封鎖了全城,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李行雲擦去臉上的泥水,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楊國忠失敗了,大理寺完了,崔大人死了。現在全城的人都以為是我偽造了軍報。」
「不僅如此,」紅綃抬頭看向北方,聲音低沉,「李林甫為了掩蓋罪行,已經發出海捕文書,說你是安祿山安插在朝廷的細作。現在,全天下都在抓我們。」
李行雲猛地站起身,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李林甫不僅要在政治上除掉他們,更要通過這場「抓捕」,將「勾結安祿山」的罪名徹底坐實,以此來合理化他未來任何對邊防的部署。
「如果我們死在長安,這場謊言就成了歷史,」李行雲攥緊了拳頭,望向北方那漫天風雪的方向,「既然大家都說我是安祿山的細作,那我就去一趟范陽。如果連『叛軍』的首領見了我也得驚恐,這場戲才真正精彩。」
紅綃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這是一條死路。范陽現在就是虎穴,安祿山身邊全是契丹死士和親兵。」
「這條路,從我翻開那份軍報起,就註定是死路,」李行雲平靜地說道,「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如果帝國註定要崩塌,至少我要親眼看看,那點燃第一把火的究竟是誰。」
兩人消失在茫茫風雪中,背對著那座依舊歌舞昇平的長安城。
與此同時,在千裡之外的范陽。安祿山坐在帳中,一邊大口吞食著烤羊肉,一邊聽著親信的回報。
「宰相那邊已經把鍋甩給了那個小錄事,」親信低聲道,「主公,這對我們是好事,長安城越亂,主公的機會就越多。」
安祿山那肥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冷笑。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匕首,目光盯著地圖上的長安,語氣如同野獸的低吟:「長安的那群酒囊飯袋,總算開始互相撕咬了。吩咐下去,將所有的精鐵都運往密庫,準備迎接……我們的貴客。」
這場橫跨帝國南北的追逐與陰謀,正隨著北方的寒風,加速走向那註定的終局。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YmDbVU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