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忠並沒有等待太久。
三日後的大朝會，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李行雲躲在大理寺的文書房中，透過窗縫望向大明宮的方向，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楊國忠既然收了那份密報，就絕不會放過這個置李林甫於死地的絕佳機會。
大殿內，爭論聲甚至傳到了殿外。
「陛下！」楊國忠跪倒在地，將那份被李行雲偷出來的密報高舉過頭，「臣在清理邊疆事務時，意外發現安祿山在范陽私造兵器，其數目之巨，已足以武裝十個軍團！更有甚者，此等軍情，竟被宰相李林甫大人悉數壓下，長達數月未曾稟報！」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直沉默的李林甫身上。
李林甫緩緩走出列班，他的臉色平靜如水，彷彿楊國忠指控的人不是他。「陛下，安祿山身為節度使，修築防禦工事、儲備軍械本是職責所在。楊國忠大人對邊防軍務一竅不通，竟將正常的備戰視為謀反，這是在動搖國本，是欲以莫須有的罪名，陷害老臣！」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他並不關心安祿山是否謀反，他只關心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他享樂的盛世。
「楊國忠，你可有真憑實據？」李隆基聲音冷冽。
楊國忠心頭一顫，他沒想到李林甫竟然能如此鎮定地反咬一口。「這些軍報，皆是從大理寺的絕密卷宗中抄錄而來！」
「大理寺？」李林甫輕蔑一笑，「陛下，大理寺近日失竊多份機密卷宗，此事老臣正欲稟報。看來，是有人潛入庫房，偽造了這些所謂的『證據』。」
李行雲在文書房中聽著，心臟猛地一沉。李林甫這是在「自爆」，他承認了卷宗失竊，並且反將一軍，將這一切定性為「偽造」。
就在這時，皇城司的衛隊已經衝進了大理寺。
「奉宰相令，大理寺錄事李行雲，竊取機密、偽造軍報，意圖謀亂，立刻緝拿！」
李行雲看著衝進門的黑衣衛，手中的硯台掉落在地。他意識到，自己不過是這場權鬥中被拋棄的棄子。無論誰贏，他都已經是一個死人。
一隻手突然從身後的屏風後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拖入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跟我走！」是紅綃的聲音。她的呼吸急促，「楊國忠輸了，李林甫比我們想像中更瘋狂，他連『偽造證據』這種瘋話都敢在大殿上說！」
隨著身後傳來破門聲，李行雲跌跌撞撞地跟著紅綃鑽進了陰暗的地道。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明宮，那裡的燈火依舊璀璨，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到那個平靜的錄事生活了。
長安的這場夢，已經碎了一地。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i0pjde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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