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春雨，下得人心中發慌。
為了將密報交到楊國忠手中，李行雲和紅綃策劃了一場極其冒險的「偶遇」。楊國忠每日必去平康坊的一家酒樓會客，那裡不僅是權貴雲集之所，更是情報流通的集散地。
「記住，」紅綃在染坊陰暗的角落裡，幫李行雲整理著身上的衣物，「你不是去投誠，你是去兜售一個『能讓宰相跌下雲端』的秘密。楊國忠貪婪，他不需要什麼忠臣，他只需要能打垮李林甫的武器。」
李行雲深吸一口氣，將那卷偽裝成詩稿的密報藏在袖中。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但他知道，崔隱的血不能白流。
酒樓二樓的雅間內，絲竹聲與笑聲交織。楊國忠正摟著兩名胡姬，滿臉紅光。門外，幾名侍衛冷冷地攔住了李行雲。
「我有獻給楊大人的千金之寶。」李行雲強迫自己鎮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熱，「是關於李林甫大人的。」
侍衛們對視一眼，隨即將他推入了雅間。
楊國忠慵懶地抬起眼皮，目光中透著傲慢。「李林甫？你是他那邊的人，還是來告密的狗？」
李行雲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卷詩稿放在了桌上。他知道，在楊國忠這樣的人面前，任何彎彎繞繞都是破綻。「這不是詩，這是安祿山在范陽私造兵器、囤積精鐵的證據。而這份軍報，一直被李林甫大人『妥善保管』著。」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音樂聲戛然而止，胡姬們被揮退，楊國忠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東西。他緩緩打開密報，隨著目光一行行掃過，他臉上的戲謔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猙獰。
「好一個李林甫……」楊國忠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竟然敢背著陛下玩這麼大的棋。」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行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隨即又轉化為陰冷的算計。「你是哪裡來的？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需要幫誰，」李行雲迎著他的目光，謊言說得滴水不漏，「我只想在長安城裡活下去，而李林甫大人似乎並不想讓我知道這麼多。」
楊國忠沉默了良久，忽然大笑起來。他將密報收入懷中，隨手扔給李行雲一袋沉甸甸的金子。「這東西是真的，我會去查。至於你——回大理寺好好待著，如果有下文，我會找你。」
李行雲走出酒樓時，脊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他已經把自己推入了深淵。楊國忠雖然拿到了武器，但這武器同樣會把他自己捲進去。
而此時，在酒樓對面的二樓茶館裡，一個蒼老的身影正透過紗窗，冷漠地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那是李林甫的一名心腹，他對著身旁的隨從低語：「那個錄事，盯死他。看看他背後還有誰。」
長安的雨，下得更大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yM0qry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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