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雲將那份關於安祿山囤積精鐵的密報副本縫進了貼身的裡衣裡。他很清楚，這東西如果落在李林甫手裡，他活不過今晚；但如果就這樣放著，大唐的邊防終有一日會像紙糊的一樣被捅穿。

他決定去見一個人——大理寺少卿，崔隱。

崔隱是朝中少數幾個還未被李林甫完全收買、且對邊關局勢保持清醒的官員。然而，當李行雲摸黑來到崔府後門時，迎接他的卻不是熟悉的燈火，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崔府的大門半掩著，院內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刀劍入鞘聲。

李行雲心頭一震，立刻貼在牆根下。透過門縫，他看見崔隱倒在書房的血泊中，而幾名身穿黑衣、腰間佩戴著只有「皇城司」內部人才有的繡春刀的人，正在翻找著什麼。

「大人說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冷聲道，「這長安城，不需要清醒的人。」

李行雲渾身冰冷，手指死死摳住磚牆。這不是普通的暗殺，這是李林甫對所有反對者的公開警告。他手中的那份副本，成了這座長安城裡唯一的「罪證」，也是懸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鋼刀。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陰影裡，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是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臉色蒼白，手中提著一盞燈籠。李行雲猛地回頭，卻發現這女子竟是華清宮內專門負責御膳的侍女。她看著李行雲，眼神裡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決絕。

「你手裡的東西，不只會殺了你，還會殺了全長安的百姓，」她輕聲說道，目光投向了大明宮的方向，「想知道為什麼李林甫敢這麼做嗎？因為他身後，根本就沒有這座大唐。」

李行雲握緊了懷中的密報，在黑衣人察覺的前一刻，他轉身跟隨那名女子沒入了長安城的深巷之中。

夜色沉沉，長安城的街道如同迷宮，而這場棋局的真相，才剛剛揭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