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五十三章　先為弟弟鼓掌

星安的兒童芭蕾舞團要演出《胡桃鉗進行曲》。

日期就在明天。

而姿永所在的TRB芭蕾卓越組，後天便要參加成立後的第一場正式比賽。

兩場舞台只相隔一天。

消息確定時，星耀第一個反應不是興奮，而是重新檢查全家的行程。

星安的演出在星期六下午。

卓越組比賽則在星期日早上。

從家裡到星安演出的劇場，需要將近一小時。

TRB比賽場地位於另一個城市，卓越組成員必須星期日清晨五點半集合。

也就是說，姿永星期六看完弟弟演出後，不能留在劇場參加太久的慶功活動。

更不能晚上陪星安重看整場錄影。

他必須盡快回家。

吃飯。

整理比賽用品。

確認硬鞋與服裝。

接著提早睡覺。

星耀把時間表放在餐桌上。

「星安下午兩點演出。」

「十二點以前要到劇場集合。」

「演出預計三點半結束。」

「姿永最晚四點離開。」

星安原本正高興地看著節目單。

聽到這裡，表情立刻變了。

「哥哥不能陪我到最後嗎？」

姿永坐在他旁邊。

「我會看完整場。」

「可是演出後老師說可以一起拍照。」

「我可以先陪你拍。」

「還有團體照。」

「如果時間來得及，我也會等。」

星安低頭看著節目單。

「那慶功餐呢？」

「不能參加。」

姿永很誠實。

「我隔天早上要比賽。」

星安沒有說話。

他知道哥哥的比賽很重要。

卓越組才剛成立。

這是第一次正式以卓越組名義出賽。

老師已經說過，這場比賽會影響之後的舞碼分配與演出名單。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失望又是另一回事。

「哥哥的比賽比較重要嗎？」

星安忽然問。

餐桌旁安靜了一下。

姿永沒有立刻回答「不是」。

因為從訓練難度、競賽規模與準備時間來看，卓越組比賽確實比兒童舞團成果演出更高階。

但這不代表星安的舞台對家人來說比較不重要。

「不是比較重要。」

姿永說。

「是時間剛好靠得很近。」

星安抬頭。

「可是你可以為了比賽不參加我的慶功。」

「因為我需要休息。」

「如果我隔天也有比賽，我也不能去你的慶功嗎？」

姿永停了一下。

「如果老師和身體狀況不允許，就不能。」

星安皺著眉。

「這樣好麻煩。」

「對。」

姿永沒有否認。

「同時有舞台，本來就會這樣。」

星耀看向星安。

「哥哥不是不想陪你。」

「他會到場。」

「會看你跳。」

「會先替你拍照。」

「只是不能陪到晚上。」

星安仍然有些不高興。

卻沒有再要求姿永放棄休息。

他把節目單收好。

小聲說：

「那哥哥要坐我看得到的地方。」

姿永點頭。

「好。」

---

星安的兒童舞團為《胡桃鉗進行曲》準備了很久。

這不是完整的《胡桃鉗》芭蕾舞劇。

而是一段以兒童群舞形式重新編排的舞碼。

孩子們會扮演玩具士兵、木偶、糖果精靈與參加聖誕舞會的小客人。

星安因為長白髮、外型秀氣，又有不錯的手臂線條，被安排在前排的糖果玩偶組。

他的動作不需要大跳。

也不會安排高風險托舉。

但有一段快速換位。

兩次小跳。

一次單腳停留。

以及最後全體同時轉向觀眾的結束姿勢。

對姿永而言，這些動作不算困難。

可他從未在弟弟面前說「很簡單」。

因為簡單與困難，必須放在每個人自己的學習階段裡看。

星安需要顧慮骨頭較脆。

不能和其他孩子一樣反覆做高衝擊動作。

每次排練前，老師都會確認他是否疼痛。

小跳次數也經過調整。

其他孩子做四次，他只做兩次。

原本的快速跪地動作，則被改成較安全的半蹲轉身。

即使如此，星安仍然練得非常認真。

演出前一晚，他穿著襪子站在客廳地毯上，反覆確認自己的手臂位置。

「一、二、三、四。」

他向右走。

停住。

抬手。

再轉向左邊。

姿永坐在沙發上看。

「今天不需要再跳。」

星安立刻說：

「我沒有跳。」

「你剛才有半蹲。」

「只是一次。」

「演出前一天也要留體力。」

星安停下來。

「可是我怕明天忘記換位。」

「你已經練很多次。」

「但舞台比教室大。」

「老師會帶你們走台。」

姿永說。

「而且你不是一個人。」

「旁邊的人也會走。」

星安皺眉。

「如果旁邊的人走錯呢？」

「那你要記自己的位置。」

「如果我也走錯呢？」

姿永想起自己在卓越組淘汰賽時，陌生變奏曾經慢了一拍。

「不要一直追已經錯掉的地方。」

他說。

「找到下一個清楚的位置。」

星安看向他。

「什麼意思？」

「例如你第一個換位慢了。」

「不要突然跑很快去補。」

「看下一個要站在哪裡，再安全走過去。」

「可是老師會看出來。」

「會。」

姿永回答。

「但亂衝可能撞到別人。」

星安想了一會兒。

「所以錯了也不能急？」

「對。」

「哥哥比賽也會錯嗎？」

「會。」

「卓越組也會？」

「卓越組還是人。」

姿永說。

「不是進去以後就不會錯。」

星安終於笑了一點。

「那我明天如果錯一個，還是可以跳完。」

「可以。」

---

星期六早上，星安比鬧鐘更早醒來。

他從房間裡跑出來時，星耀正在準備早餐。

「爸爸，現在可以換衣服嗎？」

「還太早。」

「可是我要演出。」

「下午兩點才開始。」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

「吃早餐。」

星安顯然覺得吃早餐和演出沒有直接關係。

卻還是坐下來。

姿永也很早起床。

他今天沒有TRB長課。

卓越組老師已經把比賽前一天改為自主休息。

只能做十分鐘輕度伸展。

不能跳躍。

不能穿硬鞋。

也不能完整跳比賽變奏。

姿永穿著普通衣服走進餐廳。

星安立刻看向他的腳。

「哥哥今天沒有練舞？」

「沒有。」

「為什麼？」

「明天比賽。」

「那你今天全部時間都是我的？」

姿永停了一下。

「四點以前差不多。」

星安立刻露出笑容。

妻子替他把早餐放到桌上。

「先吃完。」

「不然等一下換衣服會沒有力氣。」

星願也坐在旁邊。

她看見星安的演出服袋，立刻拍了兩下手。

溝通器發出聲音：

「弟弟。」

「跳舞。」

「加油。」

星妤則問：

「《胡桃鉗進行曲》是哪一段？」

姿永用手機播放了一小段旋律。

熟悉的進行曲響起。

節奏鮮明。

像玩具士兵整齊走進舞台。

星妤聽了一會兒。

「星安是士兵嗎？」

「不是。」

星安立刻回答。

「我是糖果玩偶。」

「為什麼不是士兵？」

「因為老師說我比較漂亮。」

姿永差點被水嗆到。

星耀看向他。

「老師真的這樣說？」

星安認真點頭。

「老師說我的臉和頭髮適合糖果組。」

星澤在旁邊笑了。

「那不就是比較漂亮？」

星安十分滿意。

「對。」

姿永沒有反駁。

星安確實很適合舞台上的夢幻角色。

白髮在燈光下會格外明顯。

加上淡色演出服，會像從糖果盒裡走出來的小人偶。

只是姿永更在意另一件事。

「今天不能因為觀眾多，就把腿抬得比排練高。」

星安看向他。

「我沒有要抬腿。」

「手也不能延伸過頭。」

「知道。」

「小跳照老師安排的次數。」

「知道。」

星安鼓起臉頰。

「哥哥比老師還會提醒。」

姿永笑了一下。

「因為明天換我被提醒。」

---

中午前，全家人抵達劇場。

後台入口已經擠滿兒童舞團的學生與家長。

有人正在整理髮飾。

有人抱著服裝袋找不到自己的更衣室。

也有年紀更小的孩子因緊張而哭。

星安一進去，便被老師帶走。

「星安先去換裝。」

「家長一點半後再進觀眾席。」

星安卻沒有立刻走。

他回頭看姿永。

「哥哥會坐哪裡？」

「前面偏左。」

「我出場時看得到嗎？」

「舞台上不要一直找我。」

姿永說。

「看老師安排的方向。」

星安皺眉。

「可是你答應坐我看得到的地方。」

「我會坐。」

「但你不用找。」

姿永蹲下來。

「你只要跳。」

「演出結束後，我會在。」

星安看著他幾秒。

終於點頭。

「那你不能睡著。」

姿永忍不住笑了。

「不會。」

星安這才跟著老師離開。

---

等待入場時，姿永沒有打開卓越組比賽影片。

也沒有拿出自己的舞碼筆記。

明天的比賽當然重要。

但現在，他來看弟弟演出。

如果坐在劇場裡仍然一直想自己的比賽，就等於人來了，注意力卻沒有來。

星耀發現他只坐著，問：

「不看一下明天的流程？」

「昨天看完了。」

「不怕忘？」

「現在看也不會增加多少。」

姿永回答。

「老師說今天讓身體和腦袋休息。」

星澤坐在輪椅上。

「你真的變很多。」

姿永問：

「以前我會怎樣？」

「坐在觀眾席也會偷看自己的影片。」

星澤說。

「而且弟弟跳完第一段，你可能就開始計算明天幾點起床。」

姿永沒有否認。

以前的他確實可能這樣。

不是因為不在意星安。

而是他太害怕重要事情不受控制。

所以會一再確認。

現在，他知道確認到某個程度後，繼續看只會增加焦慮。

明天的變奏已經練完。

硬鞋已經檢查。

服裝也由老師統一確認。

剩下的準備，就是今天好好坐在這裡。

---

下午一點四十分，觀眾開始入場。

全家人的座位在前方偏左。

和姿永答應星安的位置一樣。

劇場燈光漸漸暗下。

主持人先介紹兒童舞團。

接著是低年齡組的簡短舞碼。

星安所在的《胡桃鉗進行曲》排在第四個。

等待時，星願有些坐不住。

她不斷看向舞台。

星妤則安靜聽著每一段音樂。

她看不見服裝與燈光，卻能從鞋底聲與觀眾反應判斷舞台變化。

第三個節目結束。

掌聲落下。

舞台再次暗了。

熟悉的進行曲前奏響起。

星安要出場了。

---

舞台中央先出現兩排玩具士兵。

紅色與深藍色服裝在燈光下非常鮮明。

孩子們踏著節奏向前。

手臂動作不完全一致。

隊形也有一點歪。

卻充滿兒童舞團特有的認真。

接著，糖果玩偶組從側台出場。

星安就在第一排右側。

他的白髮被仔細固定。

頭上戴著淡金色小帽飾。

演出服以白色和淺藍為主。

胸前有糖果包裝般的緞帶裝飾。

姿永第一眼便找到他。

星安沒有往觀眾席看。

他記得哥哥的提醒。

視線放在舞台斜上方。

手臂隨音樂打開。

向右走四步。

停住。

再向左換位。

第一段完成得很順。

到了快速換位時，前面一名孩子走慢了。

星安的路線被擋住。

姿永立即看出問題。

若照原本速度前進，星安可能撞上對方。

星安也明顯愣了一瞬。

他的右腳已經準備跨出去。

卻停住了。

沒有硬擠。

也沒有突然從後面繞過去。

他等前方孩子移開後，縮小步伐，直接走向下一個位置。

因此慢了半拍。

卻沒有撞到任何人。

姿永坐在觀眾席裡，雙手原本輕輕交握。

看到這裡，才慢慢放鬆。

星安真的記住了。

錯了不要急著追。

找到下一個位置。

---

接著是兩次小跳。

星安的高度不高。

落地卻很輕。

他沒有因為台下有人看，就偷偷增加次數。

也沒有模仿旁邊孩子更大的動作。

第二次落地後，他順利進入單腳停留。

支撐腳微微晃了一下。

上半身也跟著偏。

星安沒有立刻把工作腿放下。

只縮小手臂幅度。

重新找回平衡。

雖然沒有完全靜止。

卻安全撐到音樂下一拍。

姿永看著弟弟。

忽然想起自己在卓越組淘汰賽的平衡關卡。

那時他也曾晃動。

也不是靠假裝沒有錯，而是重新找回中心。

星安現在做的，和他沒有太大不同。

舞台大小不同。

難度不同。

但面對失誤的方法是一樣的。

---

《胡桃鉗進行曲》進入最後一段。

所有孩子重新排成大隊形。

玩具士兵站在後方。

糖果玩偶向前。

木偶組則從兩側靠近。

星安的位置在最前排。

音樂逐漸推向結尾。

孩子們同時轉向觀眾。

星安抬起手臂。

右腳向側邊點地。

頭微微轉向左側。

那不是最困難的動作。

卻是他這段時間練習最多的結束姿勢。

音樂最後一聲落下。

全場掌聲響起。

星安保持動作兩秒。

接著才跟著其他孩子鞠躬。

他終於在抬頭時看向觀眾席。

視線在前方搜尋。

姿永立刻舉起手。

沒有站起來。

也沒有大聲叫。

只讓星安知道，他在。

星安看見了。

臉上的舞台笑容突然變得更真實。

他差點忘記繼續退場。

旁邊孩子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趕緊跟上隊伍。

姿永忍不住笑了。

星耀也看見了。

「他剛才差點又慢半拍。」

姿永說：

「因為看到我們。」

「至少沒有撞到人。」

星澤回答。

---

整場演出結束後，家長被允許到大廳與孩子們見面。

星安還穿著演出服。

一看見家人，立刻跑過來。

星耀趕緊提醒：

「慢一點。」

星安只好減速。

他先跑到姿永面前。

「你有看到嗎？」

「全部都看到。」

「我中間有走慢。」

「我知道。」

星安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很明顯嗎？」

「有一點。」

「可是前面的人擋住了。」

「我有看見。」

姿永說。

「你沒有撞上去，處理得很好。」

星安眼睛亮了。

「我有找下一個位置。」

「嗯。」

「還有單腳的時候我晃了。」

「也有看到。」

「那個不好嗎？」

姿永沒有立即稱讚。

「平衡還可以再練。」

「但你沒有亂掉。」

「也沒有因為晃就直接放棄。」

星安點頭。

「所以還可以？」

「今天可以。」

星安立刻笑了。

「那我跳得比排練好嗎？」

姿永想了一下。

「表情比排練好。」

「換位也有自己處理。」

「小跳和排練差不多。」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全部最好」。

但星安反而聽得很認真。

「那我下次要把單腳站穩。」

「先休息幾天。」

姿永提醒。

「今天不練。」

星安鼓起臉頰。

「哥哥明天比完也不能馬上練。」

「我知道。」

---

拍照時間開始。

星安先和全家人拍。

接著和老師、糖果玩偶組、全體舞者合照。

姿永一直陪到團體照結束。

三點五十分，星耀看了一眼時間。

「該走了。」

星安原本還在和同學分享糖果。

聽見後，笑容稍微收住。

「哥哥現在就要走？」

「嗯。」

姿永走到他面前。

「我答應會看完，也陪你拍完了。」

「可是大家要去吃飯。」

「你和爸爸媽媽去。」

「爸爸也要送你回家。」

星安看向星耀。

「那媽媽陪我？」

妻子點頭。

「我和你留下。」

星願、星妤與星澤也會一起參加兒童舞團的簡單慶功餐。

星耀則先送姿永回家。

星安低頭捏著演出服上的緞帶。

「你明天比賽，我也不能去。」

卓越組比賽出發時間太早。

加上星安前一天剛演出，需要休息。

家裡最後決定由星耀陪姿永。

其他人留在家中，等待比賽消息。

姿永說：

「不用去。」

「我會回來告訴你。」

星安小聲問：

「如果你沒有得獎呢？」

「也會告訴你。」

「如果你跳錯呢？」

「也會。」

星安抬起頭。

「那你明天也要找下一個位置。」

姿永愣了一下。

接著笑了。

「好。」

星安伸出手。

姿永以為他要勾小指。

沒想到星安直接抱住他。

這次動作很輕。

沒有像卓越組錄取那天一樣整個撞上來。

「哥哥比賽加油。」

「你今天也跳得很好。」

姿永拍了拍他的背。

「我先回去。」

星安點頭。

「你要睡覺。」

「知道。」

---

回家的車上，姿永沒有立刻睡。

他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星耀問：

「腳有沒有因為今天走太多不舒服？」

「沒有。」

「精神呢？」

「還好。」

「回家後流程？」

「吃晚餐。」

「洗澡。」

「檢查一次用品。」

「九點以前睡。」

星耀點頭。

「不看比賽影片？」

「不看。」

「不做伸展？」

「只做老師安排的輕度放鬆。」

「硬鞋？」

「不穿。」

星耀笑了一下。

「回答得很好。」

姿永也笑了。

「都已經提醒很多次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姿永忽然說：

「星安今天處理得很好。」

「你是說換位？」

「嗯。」

「他沒有因為被擋住就亂跑。」

星耀看著前方。

「他一直在學你。」

姿永停了一下。

「他也有自己的判斷。」

「當然。」

星耀說。

「但你說過的話，他都記得。」

姿永看向窗外。

成為榜樣的感覺再次變得具體。

不是只有TRB新學生會看他。

星安也一直在看。

看哥哥怎麼面對被糾正。

怎麼安排休息。

怎麼處理比賽前的緊張。

也看他是否會因為自己的舞台更高階，就看不起弟弟的兒童演出。

姿永今天沒有這樣做。

他坐在觀眾席裡。

從第一個動作看到最後。

沒有在星安演出時偷看自己的比賽影片。

也沒有因為弟弟的動作簡單，就只說「很可愛」。

他真的看見了星安的換位、平衡和落地。

這或許比留下來參加慶功餐更重要。

---

回到家後，姿永先把明天的用品全部放到客廳。

卓越組統一練習服。

比賽服。

軟底舞鞋。

硬鞋。

備用緞帶。

護腳墊。

貼布。

毛巾。

水壺。

簡單補充食物。

吸入器。

以及老師交代的證件。

他只檢查一次。

沒有反覆打開。

硬鞋鞋頭狀況正常。

鞋底沒有過度軟化。

緞帶縫線也完整。

姿永把袋子拉上。

接著真的沒有再碰。

晚餐後，他收到星安傳來的照片。

糖果玩偶組的小朋友們坐在餐廳裡。

星安已經換回普通衣服。

頭髮卻仍保留演出造型。

他手裡拿著小蛋糕，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訊息寫著：

**哥哥我在慶功。**

姿永回覆：

**看到了。今天好好吃。**

星安很快又傳：

**你在練嗎？**

姿永回答：

**沒有。準備睡覺。**

過了幾秒，星安傳來一段語音。

「很好，休息也是準備。明天不要追承曜哥哥的高度，不要追洛棋哥哥的旋轉，如果錯了就找下一個位置。」

姿永聽完，忍不住笑出聲。

星耀從廚房走出來。

「星安？」

「嗯。」

「他現在比老師還會提醒。」

「誰叫你把這些話一直帶回家。」

姿永重新播放了一次。

接著回覆：

**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

晚上八點半，姿永躺上床。

比平常早。

房間裡沒有音樂。

也沒有畫布。

《鞋尖以下》仍在等待全國美術展結果。

歌唱複選也尚未到來。

可這一晚，他只想到兩個舞台。

今天的兒童舞團。

以及明天的卓越組比賽。

星安的舞台已經結束。

他的《胡桃鉗進行曲》沒有完全零失誤。

換位慢了半拍。

單腳平衡也晃了一下。

但他沒有撞到別人。

沒有慌亂。

也完成了最後的結束姿勢。

明天，姿永也可能遇到相同的情況。

比賽地板可能和平常不同。

硬鞋的聲音可能比教室更響。

陌生燈光也可能影響視線。

承曜或許仍然跳得比他高。

洛棋也可能轉得比他穩。

姿永甚至可能在最熟悉的地方出錯。

但星安已經先替他示範了一次——

被擋住時，不要亂衝。

晃動時，不必立刻放棄。

失去一個位置，就尋找下一個。

姿永閉上眼睛。

手機在床邊再次震動。

是星安最後傳來的訊息。

**我今天跳完了，明天換哥哥。**

姿永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覆兩個字：

**好啊。**

他把手機放下。

沒有再想獎牌。

也沒有預演自己站上頒獎台的畫面。

明天的結果尚未出現。

現在唯一需要做的，是睡覺。

今天，他先坐在觀眾席裡，為弟弟鼓掌。

明天，才輪到他穿上硬鞋，走進屬於卓越組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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