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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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離開辦公室後，根本沒走遠，只是躲到了安全梯間。

夜晚靜得只剩穆允澄還沒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他背靠著牆，低著頭，手還在發抖，手腕上的紅痕一圈圈發燙，連帶著胸口也亂得不像話。

剛剛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像還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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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方安全梯的門被推開，腳步聲很穩，一步一步走近。

穆允澄抬起頭。

姜恩俊站在他面前，西裝外套還穿著，領口微微鬆開了一點，像是剛處理完事情就直接過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垂眼看著穆允澄，視線落在他泛紅的手腕上，又慢慢移到他還有些發白的臉。

微微皺了眉，停了兩秒「嚇到了？」

聲音很低，低得像怕驚動到他一樣。

穆允澄喉嚨緊了一下。

剛剛在裡面都還撐得住，可現在聽到這句，鼻尖卻莫名有點酸，他低聲回「……沒有。」

姜恩俊看著他，像知道他在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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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往前走到穆允澄面前，近得穆允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還有夜裡帶進來的一點冷風氣味，莫名讓人安心。

「手給我。」

穆允澄愣了一下，但下意識還是把手抬起來。

姜恩俊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溫熱。

碰到那圈紅痕的瞬間，穆允澄心跳漏了好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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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低頭看著那圈痕跡，眉頭慢慢皺起來，指腹放的很輕，溫柔地擦過「痛嗎？」

穆允澄縮了一下，但不是因為痛，而是那個動作太輕，輕得像在安撫。

姜恩俊抬起眼，視線落在他臉上，近得穆允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抱歉。」

穆允澄愣住「……什麼？」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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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落下來，安全梯裡忽然安靜得更明顯。

穆允澄胸口狠狠震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可這一句，像把剛剛所有撐住的情緒都撬開，他低著頭，聲音很輕「……你又沒做錯什麼。」

姜恩俊沒放開他的手。

只是拇指很輕地壓了一下他手腕邊緣，像確認他是不是還在發抖「在我的公司裡讓你遇到這種事，就是我的問題。」

穆允澄心跳亂得厲害，他不敢抬頭，因為姜恩俊靠得很近，近到只要抬頭，就能碰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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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只要一抬頭，自己可能會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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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恩俊像是察覺到他的僵硬，聲音放得更低「還怕嗎？」

穆允澄睫毛輕顫了一下，沉默了兩秒，才很小聲地說出「……你來了，就不怕了。」

這句一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像是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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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也停了一下。

視線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誰都沒有先動。

空氣安靜得像連心跳聲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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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看著他，停了一會，才問「送你回去？」

穆允澄本來想說不用。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後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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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很安靜，安靜得只剩空調聲和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

穆允澄坐在副駕，低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腕，指尖輕輕揉了一下。

下一秒，一條藥膏被放到他腿上「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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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駕駛座。

「……你車上怎麼會有這個？」

姜恩俊看著前方，語氣很淡。

「車上順手放的備用藥。」

「……」

穆允澄低頭看著那條藥膏。

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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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藥膏，小心擦在手腕上。

冰冰涼涼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卻更熱了。

一路上沒再說話，但那種沉默，卻不像以前那樣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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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下。

車停穩後，車內安靜了幾秒，引擎沒熄，空調還在吹。

穆允澄解開安全帶，手卻停在門把上，沒有立刻下車。

姜恩俊也沒催他，只是安靜坐著，像是在等他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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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穆允澄低頭看著手腕，聲音有些彆扭「……剛剛謝謝。」

姜恩俊側過頭看他「謝什麼？」

穆允澄愣了一下。

這還要問？

「幫我解圍。」

姜恩俊看著他，語氣很淡「那不算解圍。」

「嗯？」穆允澄有些朦了。

「遇到這種事，我本來就該站在你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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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心頭輕輕一震。

他低下頭，耳根有點熱，車裡又安靜了幾秒。

穆允澄忽然開口「那你剛剛……怎麼會剛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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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姜恩俊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前方，停了一會。

「嚴泰勳說你今天狀態不太對。」

穆允澄愣了一下「所以你是因為我才下來？」

姜恩俊這次沒有再否認什麼，轉頭看他，視線直直盯著穆允澄「嗯。」

沒有多餘解釋，就一個字。

穆允澄呼吸忽然被打亂，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忽然變得很清楚。

他手指蜷了一下，低聲問「……如果你沒來，我怎麼辦？」

這句問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像是把剛剛的害怕，不小心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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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看著他「我來了。」

短短三個字。

卻讓穆允澄胸口狠狠震了一下。

不是假設，不是安慰，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結果是，我來了。＂

穆允澄喉嚨忽然有點發緊，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姜恩俊。

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晚安。」

說完，他幾乎是逃一樣下車。

一路跑進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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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門關上，他背靠著門板，低頭按住胸口。

跳得亂七八糟。

滿腦子都是那句——

我來了。

穆允澄靠著門滑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完了。」

「……我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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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恩俊車還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手還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卻停在穆允澄剛剛坐過的位置。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剛剛擦過藥膏的味道，還有一點很淡的、屬於穆允澄身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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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閉了閉眼，腦子裡全是剛剛樓梯間那句

＂……你來了，就不怕了。＂

還有車上那句＂如果你沒來……我怎麼辦？＂

那不單是問句，而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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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意識把姜恩俊放進穆允澄認為「會來的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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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低頭，指尖慢慢收緊。

像在壓著什麼情緒。

壓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壓住，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很淡，卻真實得不像平常的他。

十三年來，他一直在找那雙眼睛。

一直以為自己追的是一場夢。

可現在，那個人開始回頭看他了。

甚至在最害怕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自己。

這種感覺，比夢裡任何一次靠近，都更真實。

也更讓人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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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抬手按了一下眉心，低聲笑了一下「……真是犯規。」

說完，放下了手煞車，在夜色裡，車緩緩駛離宿舍樓下。

他的心，還留在剛剛那句＂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因為就好像在告訴他＂你在，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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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回到公司，總裁辦公室燈還亮著。

嚴泰勳正在整理資料，看見他回來，抬頭「送回來了？」

「嗯。」

姜恩俊脫下外套，直接走到辦公桌前「今晚值班名單給我。」

嚴泰勳動作一停「全部？」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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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打開監視畫面，畫面停在韓書赫進入員工區那一段。

聲音很平，卻冷得讓人發寒「有人讓他進來，就代表這套安全系統已經失效。」

嚴泰勳看著他，懂了。

這次是真的踩到線了。

姜恩俊盯著畫面，視線落在韓書赫扣住穆允澄手腕的那一幕。

眼神沉得發冷。

過了很久，才淡聲開口：

「以後只要實習生加班，保全人數增加。」

姜恩俊停了一秒，淡聲補了一句：

「尤其是穆允澄在的時候。」

嚴泰勳挑眉。

「知道了。」他看了姜恩俊一眼，這已經不是普通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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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穆允澄剛進公司，就發現一樓大廳有點不對勁，保全全換了。

到職以來的那批熟面孔，一個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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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電梯，陸知言立刻湊過來，一臉神秘兮兮「欸，你有沒有發現？」

「什麼？」

「保全整批換掉了。」

「嗯，發現了」

「聽說昨天晚上總裁樓層有人闖進去，鬧得很大。」

「上面連夜查監控，今天一早直接全部換人。」

陸知言吸了一口咖啡，滿臉震撼「超～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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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指尖微微一頓。

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句＂在我的公司裡讓你遇到這種事，就是我的問題。＂

胸口忽然又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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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瞇起眼看他「你又發呆。」

穆允澄回神，面無表情「沒有。」

「你最近真的很常靈魂出竅欸。」

穆允澄低頭翻找包包裝忙，耳根微微發熱「閉嘴。」

可他自己知道，從昨晚開始，有些距離，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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