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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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過後第三天。

比起韓書赫留下來的那點後怕，現在更讓穆允澄頭痛的，其實是姜恩俊。

準確來說，是自己面對姜恩俊時，完全失控的反應。

只要一想到樓梯間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你來了，就不怕了。＂

還有車上，姜恩俊回得理所當然的那句＂遇到這種事，我本來就該站在你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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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想把自己埋了。

太丟臉了，他那天到底吃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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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穆允澄決定躲。

不是因為討厭，是因為太亂。

亂到一看到姜恩俊，心跳就不受控制。

於是......

穆允澄開始執行他的「遠離姜恩俊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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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避開總裁樓層。

以前送文件這種事，穆允澄通常都懶得推，坐久了剛好能起來走走，順便當個小跑腿。

現在主管剛說「這份誰幫忙送上去？」

穆允澄立刻低頭開始翻東西——翻抽屜、翻資料、翻包包……翻得像桌子底下藏了國家機密。

陸知言坐旁邊看了五秒「你找什麼？」

「筆。」

陸知言低頭看了一眼。

「你手上拿的不就是？」

穆允澄低頭，真的拿著。

「……斷水。」

最後文件自然落到了陸知言手裡，陸知言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抱著文件，瞇起眼「你最近很會閃欸。」

「你最近廢話也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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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避開電梯。

自從知道每次搭的都是姜恩俊專用電梯，穆允澄就沒再搭過，都是和大家一起排隊。

但某次電梯門打開，裡面竟然站著嚴泰勳。

穆允澄腳步瞬間煞住。

下一秒，原地轉身，動作太大，差點重心不穩撞牆。

陸知言站後面一臉問號。

「你幹嘛？」

穆允澄背對著電梯，語氣鎮定「突然想走樓梯。」

「爬上二十三樓？」陸知言一臉不可思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的表情。

「鍛鍊身體。」

「你昨天才爬兩樓就說腿軟。」

「我今天突然想挑戰極限。」

「爬二十三樓？......你是想挑戰到第幾層可以抵達人生終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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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避開視線。

中午去找江硯敘買完奶茶，走回公司半路，遠遠看見姜恩俊站在大門旁和董事說話。

穆允澄腳步猛地停住。

下一秒，直接蹲到旁邊大型盆栽後面。

還順手撿了一根掉在地上的小樹枝，假裝在整理葉子。

陸知言站旁邊沉默五秒，瞇起眼「你在幹嘛？」

穆允澄壓低聲音「小聲點。」

陸知言抬頭看了不遠處的姜恩俊一眼，再看眼前這個一看就覺得很笨的躲法「……你躲盆栽？」

「我在觀察植物。」

「拿樹枝觀察？」

「採樣。」

陸知言低頭看了一眼。

「你屁股露出來了。」

穆允澄立刻往裡縮了一下，結果頭撞到盆栽邊緣「嘶——」

陸知言閉了閉眼「你真的很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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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姜恩俊其實早就看見了，視線停在那雙露出來的鞋上。

停了兩秒。

嚴泰勳順著看過去，也沉默了。

「他在躲你？」

姜恩俊語氣很輕的回「嗯。」

「......這什麼拙劣的躲法？要叫他嗎？」

姜恩俊看了一會，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不用，讓他躲。」

「……」這種縱容也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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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避開會議。

跨部門會議，穆允澄在實習生裡總是像資優生一樣乖乖坐在第一排。

現在直接縮到最後一排角落，甚至拿一大疊資料立在桌上。

像築了一道牆。

陸知言沉默看著穆允澄不斷往上疊的文件「你在蓋碉堡？」

「防禦。」

「防誰？」

「噓！......安靜。」

會議開到一半，姜恩俊翻著資料，抬眼視線掃過全場。

停住。

「最後一排。」

穆允澄整個背脊一僵，慢慢抬頭「……是。」

姜恩俊看著他，語氣連旁人都聽得出來特別溫柔「文件拿反了。」

全場安靜兩秒，陸知言躲在資料夾後方，低頭笑到肩膀狂抖。

穆允澄低頭一看，真的拿反了。

「……」他現在只想原地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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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躲了三天。

姜恩俊沒有問，沒有拆穿，像什麼都不知道，但又像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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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次穆允澄加班，桌上總會多一杯熱奶茶。

每次他胃痛，主管總會剛好說「今天不加班，準時下班。」

每次企劃太多，總有人幫他分掉一半。

理由永遠都很合理，合理得不像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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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允澄知道，不是。

那個人明明知道他在躲，卻還是把照顧一點一點送過來。

像是不拆穿，也不逼近，只是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存在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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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

試用期結果公布，實習生全員合格的海報整整齊齊地貼在辦公室白板上。

實習部辦公室裡的實習生都在慶祝歡呼。

「過了！」

「終於活下來了！」

「加班有代價了！」

主管拍了拍手，示意注意「明天晚上公司辦合格餐會，全員到，不准缺席、不准請假。」

整個辦公室一片歡呼。

陸知言立刻勾住穆允澄脖子「我要在這做到退休啦！」

「還有，正式員工、各部門主管，連姜總都會出席。所以各位，別以為合格了就可以鬆散，聽到了沒？」

「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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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原本還鬆了一口氣，聽到最後那句＂姜總會出席＂，整個人動作瞬間停住。

「……」

陸知言偏頭看他，下一秒直接笑出聲。

「欸，你這表情很精彩欸。」

穆允澄面無表情「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請病假？」

「你今天還活蹦亂跳，而且剛剛主管說一律不准假，剛合格又想曠職？」

「裝死呢？」

陸知言拍了拍他肩膀「可以，我幫你叫救護車，但你得先去餐會報到，再決定要死在哪。」

「……走開啦。」穆允澄低頭雙手捂著臉。

陸知言笑得快斷氣。

穆允澄低著頭，耳根卻慢慢熱起來，明明只是知道明晚會見到。

心跳就已經開始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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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忽然意識到——

這幾天他拼命躲，根本不是怕姜恩俊靠近。

而是怕自己，會忍不住往他那邊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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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他大概得正面面對那個讓自己越躲心跳越失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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