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十三章帶無聊小霉球去燈會_1

又過了幾天。

凌皓的生活不變

讀書。

寫字。

練字。

讀書。

還是讀書。

林明雪一開始還能撐著陪他。

到了第五天，她感覺自己快發霉了。

晚上。

凌皓正坐在桌案前看書。

燈火下，少年神色平靜，一頁一頁翻著書卷。

林明雪趴在旁邊。

整個人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唉——」

她長長嘆了口氣。

凌皓翻頁。

沒理她。

過了一會兒。

「唉——」

更大聲了。

凌皓筆尖微微一頓。

還是沒理。

又過了一會兒。

林明雪直接趴到桌上，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小表情。

眼睛圓圓的。

嘴巴微微垂著。

像隻快餓死的小狗。

「公子……」

凌皓不用抬頭都知道她想幹嘛。

「嗯。」

林明雪委屈巴巴：

「我要出去玩。」

凌皓：「……」

果然。

他放下筆。

無奈地看她一眼。

「妳不是前日才去餵魚？」

「那不算玩！」

林明雪立刻抗議。

「我每天不是看你讀書，就是看你讀書，還是看你讀書！」

她掰著手指數：

「你看書。」

「你寫字。」

「你看史記。」

「你背文章。」

「你看書。」

「你又看書。」

凌皓：「……」

林明雪趴在桌上。

生無可戀。

「我要悶死了。」

凌皓沉默片刻。

忽然開口：

「去看花燈？」

林明雪瞬間坐直。

眼睛直接亮起來。

「有嗎？！」

「真的有嗎？！」

她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什麼花燈？」

「很多燈嗎？」

「會發亮嗎？」

「像燈會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

凌皓被問得頭疼。

揉了揉額角。

「元宵將近。」

「汴京夜裡有燈市。」

林明雪眼睛越睜越大。

「夜市？！」

凌皓：「不是夜市。」

「有吃的嗎？」

「……有。」

「有玩的嗎？」

「有。」

「有表演嗎？」

「有。」

林明雪倒抽一口氣。

整個人都亮了。

「我要去！」

她激動得直接抓住桌角。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凌皓看著她興奮到快飛起來的模樣。

沉默兩秒。

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她能為一場雪仗高興半天。

林明雪已經開始幻想了。

「會不會有糖葫蘆？」

「會不會有雜耍？」

「會不會有很多人？」

「會不會有龍燈？」

凌皓淡淡道：

「去了不就知道。」

林明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然後開心宣布：

「公子！」

「你今天終於做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凌皓：「……」

剛升起的一點好心情。

瞬間沒了。

凌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平日很無趣？」

林明雪毫不猶豫點頭。

「超無趣。」

凌皓：「……」

林明雪還在補刀。

「你知道嗎？」

「在我們那裡，你這種人會被朋友嫌棄。」

凌皓淡淡翻開書。

「哦。」

林明雪：「哦什麼哦！」

她氣呼呼湊過去。

「你要反省。」

凌皓：「不反省。」

林明雪：「……」

可惡。

這人怎麼越來越難對付了。

然而下一刻。

凌皓卻忽然開口。

「明日。」

林明雪抬頭。

「嗯？」

「帶妳去。」

林明雪愣了一下。

然後眼睛瞬間亮起來。

「真的？！」

凌皓點頭。

「真的。」

下一秒。

林明雪直接開心得蹦起來。

「耶——！」

她原地轉了一圈。

整個房間都充滿她的聲音。

凌皓看著她高興成這樣，莫名有點想笑。

不過還是忍住了。

於是。

第二天一整天。

林明雪都處於極度興奮狀態。

早上。

「晚上要去看花燈耶。」

中午。

「還有多久天黑？」

下午。

「怎麼太陽還那麼高？」

傍晚。

「可以出門了嗎？」

凌皓終於放下書。

「走吧。」

林明雪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真的？！」

「真的。」

她立刻衝去門口。

速度快得像怕他反悔。

凌皓無奈地起身。

跟了上去。

汴京的街道早已亮起燈火。

夜幕降臨。

無數花燈掛滿長街。

金色、紅色、橘色的燈光連成一片。

像一條發亮的河。

街上人來人往。

小販叫賣。

孩童嬉鬧。

還有各種雜耍與說書聲。

林明雪剛走進燈市就呆住了。

「哇……」

她睜大眼睛。

完全看傻了。

眼前一盞盞花燈高高掛著。

有兔子。

有鯉魚。

有鳳凰。

甚至還有會轉動的走馬燈。

燈火映進她眼底。

亮晶晶的。

「好漂亮……」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

又怕弄壞。

縮了回來。

像個第一次進遊樂園的小朋友。

凌皓站在旁邊。

沒有催她。

只是安靜看著。

林明雪忽然回頭。

開心得不得了。

「凌皓！」

這是她第一次在人群裡直接叫他名字。

「你們宋朝好厲害喔！」

凌皓一怔。

隨即有些無奈。

「什麼叫你們宋朝？」

林明雪瞬間卡住。

「呃……」

糟糕。

差點說漏嘴。

她趕緊乾笑。

「我是說……你們汴京！」

「汴京！」

凌皓看了她一眼。

總覺得怪怪的。

但也沒追問。

而林明雪已經被另一個攤位吸引走了。

「欸欸欸那是什麼！」

她興奮地跑過去。

完全沒注意到。

在人來人往的燈火之中。

凌皓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一步都沒離開。

林明雪一路東看看、西看看。

看什麼都新鮮。

看什麼都想摸。

忽然，她在一個花燈攤前猛地停下腳步。

「欸——！」

凌皓差點被她這一聲震聾。

林明雪已經蹲到攤位前了。

眼睛亮得像發現寶藏。

「兔子！」

她指著架上的兩盞小燈。

那是兩隻白白胖胖的小兔燈。

一大一小。

做成一對。

耳朵還微微彎著。

可愛得不得了。

林明雪瞬間被擊中。

「好可愛！」

她捧著臉。

整個人快融化了。

「天啊天啊天啊。」

「怎麼那麼可愛。」

老闆笑呵呵道：

「姑娘好眼光，這可是成雙成對的兔燈。」

林明雪根本沒聽進去後半句。

滿腦子只有——

兔子。

超可愛。

想要。

於是她立刻轉頭。

露出一個超級燦爛的笑容。

「公子——」

凌皓眼皮一跳。

每次她這樣笑。

準沒好事。

果然。

下一秒。

林明雪舉起兩隻兔燈。

興奮得不得了。

「我要買！」

凌皓淡淡：

「買。」

林明雪笑容一僵。

「呃。」

她摸摸腰間。

空空如也。

然後誠實回答：

「我沒錢。」

凌皓：「……」

林明雪立刻理直氣壯：

「你出。」

凌皓看著她。

「憑什麼？」

林明雪眨眨眼。

開始使出終極技能。

她雙手合十。

眼巴巴望著他。

「拜託啦。」

「真的很可愛。」

「你最好了。」

「全汴京最好的公子。」

凌皓：「……」

林明雪繼續加碼。

「全天下最好的。」

凌皓：「……」

「最英俊的。」

「……」

「最善良的。」

「……」

「最有錢的。」

凌皓額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明雪見有效。

立刻湊近。

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一人一個嘛。」

「好不好？」

「拜託啦。」

凌皓低頭看她。

少女抱著兔燈。

滿眼期待。

就差把「我超想要」寫在臉上。

沉默幾秒後。

他終究還是拿出銀錢。

放到攤上。

老闆立刻笑開花。

「公子好眼光！」

林明雪瞬間歡呼。

「耶——！」

她開心得像打了勝仗。

抱著兩隻兔燈樂得不行。

然後把其中一隻塞進凌皓手裡。

「給你！」

凌皓低頭。

看著自己手裡那隻圓滾滾的小兔燈。

沉默了。

旁邊路過的幾個書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一身清冷矜貴的凌家嫡長子。

手裡提著一隻胖兔子燈。

畫面實在有點奇怪。

凌皓：「……」

林明雪卻超滿意。

開心地提著自己的兔燈蹦蹦跳跳往前走。

還回頭衝他笑。

「快走呀！」

燈火映在她眼裡。

亮晶晶的。

凌皓看著手裡的兔燈。

又看了看前面那個開心得像個孩子的人。

半晌。

他無奈地收回目光。

提著那盞兔燈。

跟了上去。

林明雪抱著自己的小兔燈，開心得一路蹦蹦跳跳。

走兩步。

低頭看看燈。

再走兩步。

又看看凌皓手裡那盞。

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嘿嘿。」

凌皓瞥她一眼。

「笑什麼。」

林明雪立刻舉起兔燈。

眼睛亮晶晶的。

「一對的耶！」

凌皓：「……」

她又開心重複一次：

「一對的！」

走了兩步。

又忍不住：

「一對的！」

凌皓額角微微一跳。

「聽到了。」

林明雪完全沒發現。

還沉浸在自己的快樂裡。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兔子。

再看看凌皓手上的兔子。

越看越開心。

「你看。」

她認真分析。

「牠們耳朵長得一樣。」

「眼睛也一樣。」

「而且老闆說是一組的。」

她總結：

「所以牠們是朋友。」

凌皓：「……」

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明雪抱著兔燈，心滿意足。

「真可愛。」

她忽然轉頭。

「你要好好照顧牠喔。」

凌皓低頭看著手裡那隻胖兔子。

沉默。

片刻後。

「燈要怎麼照顧。」

林明雪理直氣壯：

「用心！」

凌皓：「……」

她一本正經地說：

「牠是你的兔子。」

「我是牠的朋友。」

「你也是牠的朋友。」

「所以你要對牠好。」

凌皓覺得自己今晚大概不該出門。

因為他居然在認真聽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跟他討論兔子燈的交友情況。

而且還聽了半天。

林明雪卻越說越高興。

提著燈轉了一圈。

燈光映著她的笑臉。

「真好。」

她笑咪咪地說。

「這樣就算以後我不在了。」

「看到兔子燈，你也會想到我。」

話音落下。

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只是隨口一說。

然而。

凌皓腳步卻微微一頓。

燈市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

遠處還有孩童的笑聲。

可他握著兔燈的手，不知為何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淡淡開口：

「胡說什麼。」

聲音和平常一樣平靜。

只是目光沒有落在兔燈上。

而是落在她身上。

林明雪根本沒察覺氣氛有什麼不對。

她的注意力早就被新的東西吸走了。

「哇——！」

她忽然停下腳步。

整個人往前探去。

眼睛亮得驚人。

「凌皓你看！」

不遠處的河岸邊聚滿了人。

夜色下，一盞盞花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

燈火倒映在河面上。

像無數顆星星落進了水裡。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明雪直接看呆了。

「好漂亮……」

她抱著兔燈。

眼睛都捨不得眨。

「他們在放花燈欸！」

「真的有人在放！」

她興奮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下一秒就拉住凌皓袖子。

「走走走！」

「我們也去！」

凌皓被她拉得往前一步。

低頭看了眼被抓住的袖口。

沒說什麼。

任由她拖著往河邊跑。

河岸旁熱鬧極了。

有人在寫心願。

有人在點燈。

也有孩童蹲在岸邊看自己的燈漂走。

林明雪看得目不暇給。

「欸欸欸。」

「那個是蓮花欸。」

「那個是魚。」

「還有兔子！」

她興奮得不行。

活像第一次進大觀園。

凌皓站在旁邊。

安靜看著。

忽然覺得她和周圍那些孩子其實也沒什麼差別。

這時。

賣花燈的老伯笑呵呵招呼：

「姑娘公子，要不要買一盞？」

林明雪瞬間回頭。

眼睛亮晶晶。

「可以寫願望嗎？」

老伯笑著點頭。

「自然可以。」

林明雪立刻看向凌皓。

滿臉期待。

那表情幾乎寫著——

你最好了。

你最有錢了。

快付錢。

凌皓：「……」

老伯看了看兩人。

又看了看他們手裡那對兔燈。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姑娘想要，公子就買吧。」

凌皓：「……」

林明雪已經開始挑燈了。

完全沒聽出來哪裡不對。

「我要那個！」

她指著一盞蓮花燈。

開心得不得了。

「好漂亮！」

說完又轉頭看他。

眼巴巴的。

「好不好？」

凌皓沉默半晌。

最後還是把銀錢拿了出來。

林明雪瞬間歡呼：

「耶！」

然後抱著新買的花燈蹲到河邊。

開始苦惱。

「願望要寫什麼啊……」

她咬著筆。

一臉認真。

彷彿這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

林明雪捧著花燈，咬著筆桿苦思冥想了半天。

一會兒皺眉。

一會兒嘆氣。

一會兒又把剛寫的劃掉。

看得凌皓都懷疑她是在寫策論。

最後。

她像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低下頭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字。

字跡稱不上好看。

甚至有點東倒西歪。

但寫得很認真。

寫完後，她立刻用手蓋住。

警覺地抬頭：

「不准看！」

凌皓：「……」

他本來就沒打算看。

林明雪一臉防賊：

「自己寫自己的。」

「偷看願望會不靈。」

凌皓淡淡道：

「我沒興趣。」

林明雪滿意點頭。

然後——

下一秒。

她自己偷偷把脖子伸長。

往凌皓那邊瞄。

凌皓：「……」

林明雪：「……」

被抓包了。

她立刻一本正經地轉頭看天。

「今晚月亮真圓。」

凌皓抬頭。

天上根本沒月亮。

「嗯。」

林明雪心虛地咳了一聲。

過了兩秒。

又忍不住。

偷偷瞄。

再瞄。

繼續瞄。

整個人恨不得把腦袋伸到他燈上。

凌皓終於放下筆。

面無表情看著她。

「偷看會不靈。」

林明雪：「……」

可惡。

居然用她的話堵她。

她鼓起臉。

「我只是好奇。」

「好奇也不行。」

「一點點？」

「不行。」

「半個字？」

「不行。」

「那你告訴我是好事還壞事。」

「不告訴。」

林明雪氣得直跺腳。

「你這個人真的很無聊！」

凌皓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把紙條折起來，放進花燈裡。

林明雪更好奇了。

她抱著自己的花燈，小聲嘀咕：

「神神秘秘的……」

「該不會寫要考上狀元吧？」

「還是希望功課第一名？」

「或者希望天天讀書？」

想到最後一個可能。

她自己先打了個冷顫。

「太可怕了。」

凌皓：「……」

河風吹過。

林明雪抱著花燈蹲在河邊。

本來還說不偷看。

結果忍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慢慢挪過去。

再挪一點。

然後仰起頭。

露出那種討好的笑容。

「凌皓——」

凌皓光聽語氣就知道沒好事。

「嗯。」

林明雪嘿嘿笑了兩聲。

眼睛彎彎的。

「我想知道你願望。」

凌皓：「不行。」

秒拒。

林明雪：「欸——」

她不服。

「為什麼？」

「因為是願望。」

「可是我好奇。」

「哦。」

「哦是什麼意思！」

凌皓平靜地看著她。

「表示我知道妳好奇。」

林明雪：「……」

可惡。

又堵她。

她抱著花燈蹲在旁邊，像隻不死心的小兔子。

「透露一點點？」

「不。」

「一個字？」

「不。」

「那我猜？」

「隨妳。」

林明雪瞬間來勁。

開始認真分析。

「是不是想考第一？」

凌皓：「不是。」

「想當大官？」

「不是。」

「想變有錢？」

凌皓看了她一眼。

「凌家不缺錢。」

林明雪想想也是。

於是繼續猜。

「那就是身體健康？」

「不是。」

「家庭和樂？」

「不是。」

「天天讀書？」

凌皓：「……」

「林明雪。」

「幹嘛？」

「閉嘴。」

林明雪噗哧笑出來。

「你剛剛是不是嫌棄我？」

「沒有。」

「你明明有。」

兩人一來一往。

河岸邊的燈火映在水面上。

周圍人聲鼎沸。

而凌皓看著她不依不饒的模樣，忽然想起幾個月前。

那時候的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有一天會站在汴京河岸邊。

陪一個話多得不得了的姑娘放花燈。

還被追著問願望。

林明雪還在努力。

「真的不能說嗎？」

「不能。」

「拜託。」

「不能。」

「求你。」

「不能。」

林明雪鼓起臉。

不開心三秒。

然後忽然眼睛一轉。

笑咪咪湊過來：

「那我們交換。」

凌皓挑眉。

「交換什麼？」

林明雪抱著自己的花燈。

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我的願望。」

「你告訴我你的。」

她覺得自己超聰明。

凌皓沉默片刻。

「妳先說。」

林明雪立刻開心了。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上鉤。

她湊近一點。

小聲說：

「我寫的是——」

「凌皓要天天開心。」

說完。

她自己先嘿嘿笑起來。

像在分享什麼特別值得驕傲的秘密。

河風吹過。

花燈微微晃動。

而凌皓怔了一瞬。

沒有說話。

燈火輕輕搖晃。

林明雪抱著花燈蹲在岸邊。

心裡還在瘋狂猜測。

完全不知道。

凌皓剛剛寫下願望時，停筆了很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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