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十二章雪落汴京，不落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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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林明雪原本還在期待「打雷就能回去」這種奇蹟劇情。

結果雷沒等到。

等到的是——雪。

而且還不是小雪，是那種一片一片慢慢落下來、把整個汴京染成白色的那種。

她站在廊下抬頭看天。

「……不是吧。」

她小聲喃喃。

「換季了喔？」

那天一早，凌府氣氛比平常更安靜。

凌皓換上外出衣袍，準備去向父母請安。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外頭的雪。

然後轉身。

「撐傘。」

林明雪正在發呆，反應慢半拍：

「啊？」

她指著自己。

「我？」

凌皓：「嗯。」

林明雪瞬間清醒。

「等一下。」

她跟上去兩步，皺眉。

「你不能自己撐嗎？」

凌皓語氣很平：

「你是女使。」

林明雪：「……」

她臉瞬間垮掉。

「我不要。」

她小聲但很堅定。

「這樣很怪。」

凌皓停下來，看她。

「哪裡怪。」

林明雪認真比劃：

「就是……我在幫你撐傘，你走前面，我在後面。」

「這樣我看起來很沒有尊嚴欸。」

凌皓：「……」

他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理解「尊嚴」這個詞在她那邊的用法。

雪一片片落下。

她站在那裡，一臉倔強。

不像丫鬟，倒比較像在抗議制度的小動物。

凌皓最後只淡淡說：

「過來。」

林明雪：「我不要。」

凌皓：「撐傘。」

林明雪：「不要。」

兩個人對視幾秒。

雪落在兩人之間，越來越密。

最後凌皓抬手，直接把傘從她手裡接過去。

林明雪愣住：

「欸？」

下一秒，傘撐開。

黑色傘面擋住落雪。

凌皓站在她前一步的位置，語氣依舊冷淡：

「你站好。」

林明雪眨眼。

「那你呢？」

凌皓：「我自己撐。」

他往前走。

雪落在傘外。

世界很白，很靜。

林明雪跟在他旁邊，踩著雪，小聲問：

「你要去哪裡請安啊？」

凌皓：「主院。」

她「喔」了一聲。

又忍不住問：

「會很嚴肅嗎？」

凌皓：「會。」

林明雪皺眉：

「那你會不會又變回很冰的那種？」

凌皓看她一眼。

「本來就是。」

林明雪：「……」

她小聲吐槽：

「你真的很會切換模式欸。」

凌皓沒有否認。

只是淡淡說：

「到了。」

他停在廊下。

雪在傘外安靜落著。

林明雪看著那扇門。

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他要走進另一個「她不能跟進去的世界」。

她下意識問了一句：

「那我呢？」

凌皓停了一下。

回頭看她。

語氣很平：

「在這裡等。」

林明雪「喔」了一聲。

但沒有立刻動。

凌皓看了她一眼。

補了一句：

「不要亂跑。」

林明雪這才點頭：

「好啦。」

她站在雪裡，看著他走進那扇門。

傘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外面只剩下她一個人。

雪還在下。

她抬頭看了一會兒。

小聲說：

「這裡的冬天……真的好安靜喔。」

第十二章（續）　雪外與門內

屋內燒著暖爐，炭火微微劈啪作響。

和外頭那片冷白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壓迫。

凌老爺端坐上位，神情端正，不怒自威。凌夫人則坐在一旁，衣飾整齊，舉止端莊，連抬眼看人都帶著分寸。

整個主廳像是被「規矩」二字壓得很穩。

門被輕輕推開。

凌皓走入。

他身上還帶著些許外頭的寒氣，但步伐很穩，沒有多餘聲響。

他停在廳中，微微垂首。

語氣平靜得像一條線：

「見過父親，母親。」

凌老爺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凌夫人則微微頷首：

「來了。」

凌皓沒有再多說，安靜站著。

像是這樣的場景對他而言早已熟悉到不需要多餘反應。

沉默在廳內延展了一瞬。

凌老爺開口，聲音不重，卻很有份量：

「近來課業如何？」

凌皓：「如常。」

凌老爺：「府中事務可有疏漏？」

凌皓：「無。」

一問一答，乾淨利落。

沒有多餘情緒，也沒有延伸。

凌夫人看了他一眼，語氣稍緩一些：

「外頭下雪了，路上可有不便？」

凌皓：「尚可。」

又是一句簡短回答。

廳內再度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輕鬆的安靜，而是被長年規矩磨出的秩序感。

凌老爺微微點頭，似乎對這些答案沒有意外。

「既如此，便去書房待著吧。」

凌皓：「是。」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多問。

轉身欲離開時，步伐依舊穩。

像是這段對話本身就只是例行的一部分。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瞬間。

凌夫人忽然淡淡補了一句：

「外頭的人……用得還順手嗎？」

凌皓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很短。

短到幾乎看不出。

但他還是回頭。

「尚可。」

凌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去吧。」

凌皓垂首：

「是。」

他退出廳外。

門輕輕合上。

屋內再度恢復安靜。

只剩炭火細微的聲響。

凌老爺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性子還是那樣。」

凌夫人輕聲道：

「他一向如此。」

沒有評價。

也沒有情緒。

只是像在陳述一個早已定型的事實。

而門外，雪還在下。

屋內的那種安靜還沒完全散去，凌皓從主廳回到院子時，腳步比平常更沉一點。

雪已經在地上積了一層，院子裡白得乾淨。

他剛踏進院門——

「欸！」

一道熟悉又過度有精神的聲音直接砸過來。

凌皓抬眼。

林明雪站在雪地裡，手裡捏著一團雪，眼睛亮得不像剛剛還在「等人請安結束」的那個人。

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沉悶裡被放出來一樣，活過來了。

「來打雪仗！」

她完全沒給他反應時間，直接笑著把手裡的雪團往他那邊丟過去。

「嘿嘿！」

雪團在空中劃過一道不太準的弧線——

啪。

直接砸在凌皓袖口。

碎開。

白色雪屑落了一點在他衣襟上。

院子瞬間安靜了一秒。

凌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的雪。

再抬頭，看她。

林明雪還在那邊笑，完全沒意識到氣氛有什麼變化。

甚至還興奮補一句：

「你剛剛那個臉好適合被砸欸！」

凌皓：「……」

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慢慢抬手，拍掉袖上的雪。

動作很輕。

但每一下都很乾淨俐落。

林明雪還以為他要「講規矩」了，立刻補防：

「欸欸欸！這個在我們那邊是正常活動！」

凌皓看著她。

眼神很淡。

但不像剛剛在主廳那樣冷。

更像是——在重新判斷這個人到底在幹嘛。

過了兩秒，他只說了一句：

「冷。」

林明雪愣了一下。

「蛤？」

凌皓：「會病。」

她眨眼，然後立刻笑：

「不會啦！」

下一秒，她又抓起一團雪。

「來嘛來嘛！」

這次直接往他肩膀丟。

「你剛剛在裡面那麼嚴肅，出來要放鬆一下！」

雪再度散開。

落在他肩上。

凌皓這次沒有立刻拍掉。

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她在雪地裡笑得亂七八糟。

像是完全不屬於這座府邸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開口：

「站好。」

林明雪：「不要！」

她笑著又捏了一顆雪團。

「你先接住我再說！」

話音剛落——

她又丟過去。

這一次比剛剛準一點。

雪在空中飛得更直。

凌皓看著那團雪靠近。

沒有躲。

也沒有動。

只是在它快到眼前時，微微抬手——

啪。

接住。

雪在他掌心散開。

冰冷的白色碎在指間。

林明雪愣住一秒。

然後立刻爆笑：

「欸！你接了！」

她興奮得不行：

「你剛剛接了！」

凌皓看著手心的雪，沒有否認。

只是低聲說：

「無聊。」

但語氣，比剛剛在主廳時，輕了很多。

雪在院子裡越積越厚。

林明雪玩到整個人已經完全放飛。

她捏起一顆超隨便的雪團，眼睛一亮：

「攻擊你！」

啪！

直接砸到凌皓臉上。

雪花散開，沾在他下頜和衣領。

林明雪當場笑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你剛剛那個表情——超好笑！」

凌皓：「……」

他抬手，慢慢把臉上的雪拍掉。

沒有說話。

但下一秒——

他緩緩蹲下。

林明雪還以為他要「認輸」或「講規矩」，還愣了一下：

「欸？」

結果——

凌皓手一揮。

地上的雪像被帶起一陣風。

不是亂丟。

是整片雪被他順勢掀起來一樣。

「……！」

林明雪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顆雪團已經飛過來。

啪！

打在她肩膀。

「欸欸欸欸欸？！」

第二顆、第三顆——

連續飛過來。

準又快。

林明雪整個人瞬間慌了：

「犯規啊！」

「你剛剛不是這樣玩的吧！」

她一邊笑一邊逃，踩在雪地裡差點滑倒。

「救命啊！」

「凌皓你這個人怎麼突然變這樣！！」

她轉身就跑，雪地裡一串腳印亂七八糟。

凌皓站在原地，沒有追得很快。

只是抬手，再丟了一顆。

啪。

正中她後背。

林明雪：「啊啊啊啊——！！」

她回頭，頭髮都亂了，整個人又氣又笑：

「你剛剛在裡面不是那種很冷的主子嗎！」

「怎麼出來變這樣！」

凌皓停了一瞬。

語氣很淡：

「妳先開始的。」

林明雪：「我那是——友善攻擊！」

她說完又抓雪反擊：

「接招！」

雪在空中亂飛。

院子裡一開始那種壓抑的「規矩感」，被砸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她笑到喘不過氣的聲音：

「欸欸欸不要追我啦——！」

凌皓看著她跑。

腳步終於動了。

不快。

但每一步都準。

雪落在兩人之間。

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場失控的打雪仗。

雪還在下，院子裡的打雪仗已經完全失控。

林明雪一路跑一路笑，頭髮都被雪打亂了，還不忘回頭喊：

「你這個人很記仇欸！」

「剛剛不是說規矩嗎！」

凌皓站在雪裡，本來還是那種很穩、很冷的表情。

但看著她一邊滑一邊逃、一邊笑到喘不過氣的樣子——

他眼底那層長年壓著的平靜，慢慢鬆了一點。

很細微。

像冰面裂開一條看不見的縫。

他沒有立刻意識到自己在變化。

只是抬手又丟了一顆雪團，語氣依舊淡：

「站好。」

林明雪：「我才不要！」

她一邊躲一邊笑，還故意挑釁：

「你抓不到我啦！」

凌皓停了一瞬。

原本想追上去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看著她在雪地裡亂跑的背影。

忽然。

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很明顯的笑。

甚至如果不仔細看，可能會以為只是表情放鬆了一點。

但確實——

是笑了。

很淡，很短。

像是不小心被她的吵鬧「碰到」了一下。

他低聲道：

「……吵。」

語氣還是那樣冷。

可下一秒，他又丟了一顆雪過去。

動作卻比剛剛輕了很多。

林明雪：「欸你又來！」

她回頭笑得更誇張：

「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凌皓：「沒有。」

林明雪：「我有看到！」

凌皓：「妳看錯。」

林明雪：「你明明就有！」

她一邊喊一邊跑。

凌皓沒有再否認。

只是又抬手。

雪團落在她腳邊炸開。

他站在雪裡，目光追著她。

那個笑意沒有再明顯出現。

但也沒有消失。

像是第一次，有什麼東西，不再完全被壓回原位。

兩人正打到最亂的時候，雪忽然變得更密了。

一片一片，不再是零散飄落，而是像整個天空都慢慢鬆開。

林明雪原本還在躲凌皓的「反擊」，一抬頭就愣住了。

「欸……」

她停下動作，手伸出去。

一片雪落在她掌心，瞬間融成細小的水。

她眼睛亮起來，小聲說：

「好美喔……」

她抬頭看著天，整個人都安靜了一點。

凌皓原本還站在她不遠處，手裡還捏著一點雪，準備下一輪「攻擊」。

但他看見她這樣，動作也停了。

下一秒。

他走近一步。

很自然地抬手。

拂過她頭頂。

把落在她髮間的雪輕輕掃掉。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像只是順手做的一件小事。

林明雪卻整個人愣住。

「……欸？」

她眨眼，還保持著剛剛仰頭看雪的姿勢。

凌皓收回手，語氣平靜：

「會冷。」

林明雪沒有立刻回話。

她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頭髮。

再抬頭看他。

「你剛剛……」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詞。

「幫我拍雪？」

凌皓：「嗯。」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個字。

林明雪眨了眨眼。

然後突然笑了一下。

但這次笑得比較安靜。

「喔……」

她小聲說。

「你剛剛那個動作很自然欸。」

凌皓看她一眼。

「順手。」

林明雪點頭：

「我知道啊。」

她停了一秒，又補一句：

「但就是……很像會對很熟的人做的那種。」

凌皓沒有立刻回話。

風把雪吹歪了一點。

他視線停在她臉上，很短。

然後移開。

「妳話很多。」

林明雪立刻回神：

「你又來！」

但她嘴角還是翹著的。

她抬頭又看了一眼天空。

雪落得更慢了。

她輕輕說：

「可是我喜歡欸。」

凌皓沒有問她喜歡什麼。

只是站在她旁邊。

沒有再丟雪團。

也沒有再說規矩。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雪裡。

好像剛剛那場打雪仗，突然變成了另一種安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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