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十一章　冰山底下的聲音

第十一章　冰山底下的聲音

幾天後，凌府書房外的走廊一如往常安靜。

下人們排著隊進來稟報事情，腳步都刻意放輕，連說話都像怕驚動什麼。

林明雪剛好路過。

她本來只是想偷溜去找點吃的。

結果一眼就看到——凌皓坐在書案後，低頭聽人回話。

那種氛圍，怎麼說呢。

很穩。

也很冷。

像一池不會起波紋的水。

她悄悄躲在門邊，探出半顆頭偷看。

眼睛亮亮的。

（哇……他又變成「主子模式」了。）

等下人退下去後，門外終於恢復安靜。

林明雪立刻從門邊鑽進來。

「欸！」

凌皓抬眼。

「說。」

她雙手背在後面，走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他。

「我問你喔。」

凌皓：「嗯。」

她一臉八卦。

「為什麼他們都那麼怕你呀？」

凌皓：「……」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了她一眼。

林明雪完全沒自覺，繼續補刀：

「剛剛那個人進來的時候手都在抖欸。」

「還有上一個，講話一直低頭。」

她湊近一點，小聲說：

「這樣他們會不會偷偷罵你冰冰的啊？」

凌皓：「……」

他放下筆。

語氣很平：

「冰冰的？」

林明雪點頭：

「對啊。」

她還模仿了一下剛剛那個下人的樣子，縮著肩膀。

「『少爺好可怕……』那種。」

凌皓看著她。

沒說話。

但眼神明顯在想——

她到底每天都在看什麼。

林明雪還沒講完。

她一臉認真分析：

「你看喔，你都不笑，也不講多的話。」

「他們一定會腦補你很兇。」

她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其實你只是比較不會聊天而已。」

凌皓：「……」

他緩緩開口：

「他們不是怕我。」

林明雪眨眼：

「那是什麼？」

凌皓淡淡道：

「是規矩。」

她歪頭：

「可是規矩也可以很溫柔啊。」

凌皓：「……」

這句話讓他頓了一下。

林明雪沒察覺，還繼續說：

「你不用每次都那麼冷冷的嘛。」

「講話可以多一點表情啊。」

她試著示範：

「比如——『嗯。』可以變成『嗯？』」

「或者『知道了』可以變成『好。』」

凌皓看著她。

「差在哪？」

林明雪很認真：

「差在比較像人。」

凌皓：「……」

書房安靜了兩秒。

風從窗邊吹進來。

紙頁輕輕翻動。

凌皓沒有立刻回話。

林明雪以為他在思考，還補了一句：

「你不要誤會喔，我不是說你不是人。」

「我是說——比較有溫度的那種。」

凌皓：「……」

他終於開口：

「妳話很多。」

林明雪立刻：

「你看！又來了！」

她指著他：

「你這句話他們一定也聽過！」

「然後就更怕你了！」

凌皓看著她。

語氣平靜：

「他們怕的不是這句話。」

林明雪：「那是什麼？」

凌皓停了一瞬。

然後淡淡道：

「是他們知道該怕。」

林明雪：「……」

她愣了一下。

然後小聲吐槽：

「好官方喔。」

凌皓沒理她。

低頭繼續看卷宗。

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妳不怕？」

林明雪：「我？」

她想都沒想：

「不怕啊。」

她還補了一句：

「你又不會真的怎樣我。」

凌皓抬眼。

「為何？」

林明雪歪頭想了想。

然後很自然地說：

「因為你其實很麻煩吧。」

凌皓：「？」

她笑了一下。

「你看起來很兇，但其實很會忍。」

「又不會亂罵人，也不會亂發脾氣。」

她停了一下。

很隨意地補：

「頂多叫我抄書而已。」

凌皓：「……」

林明雪還在分析：

「所以我覺得你只是……比較不會表達。」

她看著他。

語氣很輕：

「不是冰。」

凌皓沒有說話。

只是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很短。

但比剛才所有對話都久。

然後他淡淡收回目光：

「妳很會替人下定義。」

林明雪立刻：

「這叫觀察力！」

凌皓：「……」

他翻過一頁書。

語氣平靜：

「那妳觀察力過剩。」

林明雪：「？？？」

「這是誇獎還是罵我！！」

凌皓：「事實。」

林明雪：「……」

她氣得鼓起臉。

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為她忽然覺得——

這個「冰冰的少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懂。

林明雪趴在書案邊，剛剛那段「觀察力過剩」的戰爭結束後，她又開始亂飄。

視線在凌皓、書卷、硯台之間轉來轉去。

最後停在他身上。

她歪頭。

「欸。」

凌皓：「說。」

林明雪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措辭。

畢竟她已經學會——有些詞在這裡會被當成奇怪東西。

所以她換了一種他聽得懂的說法。

「你當主子……好玩嗎？」

凌皓抬眼。

「何意？」

她趕快補充：

「就是啊。」

「你不用掃地、不用洗衣服、不用煮飯。」

她掰著手指數。

「還有人幫你送東西、整理房間、還幫你跑腿。」

她停了一下，認真下結論：

「好爽喔。」

凌皓：「……」

他看著她。

那一瞬間的表情很難形容。

像是聽見一個完全沒被禮制收錄的問題。

林明雪還沒察覺危險。

腦袋已經開始播放電視劇畫面。

那些穿著華服的少爺小姐，被一堆人圍著伺候，動動手指就有人上茶的場景。

她越想越合理。

「而且你還不用做家事欸。」

她補一句，語氣還帶點羨慕。

凌皓終於開口：

「那是分工。」

林明雪眨眼：

「分工？」

凌皓淡淡道：

「各司其職。」

她歪頭想了一下。

「所以你是不用做事的那個？」

凌皓：「不是。」

林明雪：「那你做什麼？」

凌皓放下筆。

語氣平靜：

「決策。」

她愣了一下。

「決策是什麼？」

凌皓看她一眼：

「決定事情。」

林明雪：「喔——」

她拖長音。

然後很誠實地說：

「聽起來還是比較爽。」

凌皓：「……」

他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她丟去抄一整本書讓她體會什麼叫「不爽」。

林明雪還在那邊補：

「你看喔。」

「不用掃地、不用洗衣服。」

「還有人怕你。」

「還可以發號施令。」

她點點頭。

「人生勝利組欸。」

凌皓淡淡回了一句：

「妳只看到表面。」

林明雪：「不然還有什麼？」

凌皓看著她。

語氣不急不緩：

「責任。」

「規矩。」

「不能隨意。」

三句話落下。

書房安靜了一瞬。

林明雪眨了眨眼。

「喔……」

她想了一下。

但很快又笑了：

「可是你看起來還是很會偷空看書啊。」

凌皓：「……」

她補刀：

「還會跟我下棋。」

「還會被我吵。」

凌皓：「最後一項可以省略。」

林明雪笑出聲。

「所以其實也還好嘛。」

凌皓看著她。

沒有否認。

也沒有認同。

只是淡淡道：

「妳太容易下結論。」

林明雪理直氣壯：

「因為我很好懂啊。」

凌皓：「……」

他低頭翻書。

語氣平靜：

「那妳很危險。」

林明雪：「？？？」

「哪裡危險！！」

凌皓沒抬頭。

只回了一句：

「想什麼都覺得很簡單的人。」

「最容易出事。」

林明雪愣了一下。

然後小聲嘀咕：

「你講話真的越來越像老師了……」

凌皓：「抄書。」

林明雪：「又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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