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 - 第 5 話・低燒

林知序回家後失眠了。

不是完全睡不著，而是意識一直浮浮沉沉。

凌晨兩點，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重播傍晚那個瞬間——周維川的手指。碰到眉心時很輕，甚至稱不上真正的碰觸。

但那之後，他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胸口發熱、呼吸不穩、注意力渙散。系統過載。

林知序翻身坐起來，伸手摸了摸額頭。有點燙。

他安靜兩秒，起身去找耳溫槍。

37.5。低燒。

原來如此。他鬆了一口氣。終於有合理解釋。

隔天早上。公司茶水間裡，林知序站在咖啡機前發呆。

同事從後面經過。「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可能有點感冒。」

「蛤？你也會生病喔？」

林知序沒理他，低頭把咖啡倒進保溫杯。但下一秒，他忽然停住。腦子又浮出那句：你真的很容易發熱。

林知序皺起眉。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工作途中、搭電梯時、甚至寫程式寫到一半，周維川的聲音會突然冒出來，背景程序一樣干擾運算。

這很糟。

上午十點。會議室內正在討論新的感知模型。

主管指著投影片。「我們希望加入更多『情緒誘導』功能，例如讓 AI 主動提升人類停留率。」

林知序低頭看資料，沒有說話。

主管繼續：「像商場、公園、展覽空間，都能利用感知系統延長停留時間。這會是未來趨勢。」

旁邊有人笑著補一句：「簡單說，就是讓人更捨不得走。」

林知序的筆忽然停住。會議室裡沒人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瞬間，胸口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中午。林知序難得提早離開公司。

頭有點暈。應該真的是感冒。最近工作量太大，加上睡眠不足，免疫系統下降也合理。

他走進便利商店買退燒藥。排隊結帳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維川。只有一句：「今天下雨。」

林知序盯著訊息兩秒，完全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他回：「所以？」

對面正在輸入。停了一下。又消失。最後只傳來一句：「你昨天好像沒帶傘。」

林知序愣住。半晌才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真的沒帶。

他安靜很久，才慢慢打字：「我等一下搭計程車。」

周維川沒有再回。但林知序莫名開始無法專心。結完帳後，他站在便利商店門口。外面的雨很大，玻璃窗映著城市灰白的天空。

他忽然發現，以前的自己從來不會注意下雨。地下室有車、公司有空調、手機能叫車，雨只是環境變數。但現在，他居然會想到工作室露台那些植物是不是淋濕了。想到風吹進來時葉子的聲音。想到周維川低頭修剪枝葉的樣子。

林知序突然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不對。這真的不太對。

晚上。他還是去了工作室。理由很合理：新的模型參數需要現場確認。

雨還沒停。老公寓樓下的階梯有點潮濕。林知序走上二樓時，門已經半開著，裡面亮著暖黃色的燈，跟公司完全不同。

他推門進去。周維川正站在露台收植物，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雨水沾濕了一點手背。

他抬起頭。「你不是感冒？」

林知序怔住。「你怎麼知道？」

周維川看著他。幾秒後，慢慢走近，然後很自然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掌心微涼。

林知序整個人瞬間僵住。又來了——那種熱。比昨天更明顯，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周維川卻像完全沒察覺，只是低聲說：「低燒而已。」

他收回手。

林知序卻還站在原地，胸口亂得不像話。

而周維川看著他發紅的耳尖，終於第一次清楚意識到：自己真的玩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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