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 - 第 6 話・過熱警告

周維川以前不是沒遇過容易害羞的人，也不是沒遇過對他有好感的人。但林知序不一樣。他不是在「害羞」，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這點太明顯了。明顯到周維川甚至開始有點罪惡感。

雨還在下。露台外的水氣慢慢漫進工作室。林知序站在原地，耳根還紅著。周維川收回手之後，他卻像系統延遲一樣，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往後退一步。

「你體溫偏高。」周維川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常。

林知序低頭。「嗯。」

「吃藥了？」

「吃了。」

「吃飯呢？」

林知序停住。周維川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答案很明顯。

「你真的只靠電源活著。」

林知序皺起眉。「人本來就需要能量。」

「我說的不是那種。」周維川轉身把最後一盆植物搬進來。雨水順著葉尖落下。他低頭整理枝葉時，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很少被碰？」

林知序整個人停住。空氣安靜兩秒。「⋯⋯什麼？」

周維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得太直接了。但已經來不及收回。

林知序站在原地，表情罕見地出現空白。大腦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分類這句話。

周維川低頭笑了一下。「算了，當我沒問。」

但林知序居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被碰？工作上會握手。偶爾搭捷運會撞到。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他本來就不太跟人有肢體接觸。也沒有人會特別靠近他。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認知忽然讓工作室變得有點太安靜。

周維川去後面泡茶時。林知序還坐在桌邊發呆。

他最近常常這樣。思考會突然被打斷，背景程序被強制插入陌生訊號。尤其只要跟周維川有關。

太奇怪了。明明只是正常接觸。人與人本來就會碰到。但每次周維川靠近，他都會開始：

像是某種自律神經失調。或者長期過勞造成的感知異常。

林知序越想越覺得合理。最近工作太多了，再加上這間工作室環境過於特殊——溫度、氣味、濕度都跟公司差太多。感官刺激過量也有可能造成身體錯亂。

對。應該是這樣。

周維川端著茶回來時，看見林知序正在手機上搜尋：

長期壓力造成體溫異常

他差點笑出聲。「你在幹麼？」

林知序下意識把手機蓋住。「沒什麼。」

周維川把茶放到他面前。「你現在像是第一次接觸人類的 AI。」

林知序抬頭。「什麼意思？」

「所有正常反應，你都會先懷疑是不是系統故障。」

這句話讓林知序安靜了。因為他忽然發現，好像真的是這樣。他一直在試圖「修正」最近的異常，如同修模型漏洞一樣。

但周維川已經在對面坐下。手撐著下巴，看著他。那眼神很專注，專注到林知序又開始不自在。

「林知序。」

「嗯？」

「你知道人類有些反應，是不需要修正的嗎？」

雨聲落在露台外。工作室暖黃的燈光映在植物葉面上。

林知序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其實聽不太懂。

但某種很奇怪的直覺告訴他——周維川說的，好像不是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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