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江城大學心理學系研究所。
「林師姐,這是今年本科新生心理普查的數據,教授讓妳先過目。」一名學弟恭敬地將一份文件放在林默默的辦公桌上。
林默默抬起頭,淡淡一笑:「好,放著吧,辛苦你了。」此時的林默默,馬尾高高扎起,一襲簡練的白色襯衫搭配牛仔褲,眼神明亮而堅定。自從兩年前那場風暴停息,她以優異的成績保送本校研究所,成為了沈傅最得力的助教兼研究員。她用自己的經歷作為課題,幫助了無數同樣陷入創傷後失語的年輕人,成了江大有名的「治癒女神」。
桌上的手機微微震動,是一條監獄系統傳來的自動提示簡訊:【今日為定期探視日。】
林默默看著簡訊,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她拉開抽屜,裡面放著那枚沈傅送給她的警徽,而在警徽旁,還躺著那枚一年多前,由國際監獄轉交回她手上的銀色四葉草項鍊。
林梟在國際特種監獄服刑兩年,因為多次協助國際刑警破獲境外殘餘勢力,獲得了大幅度減刑。陸家的大宅早已被政府拍賣拍下,改建成了公益孤兒院,而陸景也在服刑期間表現良好,正在努力爭取假釋。
恩怨已隨風逝去,生活看似圓滿得毫无破綻。
江城特種監獄,最高安全級別會客室。防彈玻璃後,林梟依舊是一身囚服。
兩年的鐵窗生涯消磨了他臉上的乖戾與嗜血,卻讓那張英俊的面容顯得更加沉穩與深邃。
他的右手搭在桌上,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哥,最近身體還好嗎?江城入冬了,我給你帶了些厚衣服。」林默默拿起話筒,微笑著看著玻璃另一側的親哥哥。
林梟看著妹妹,眼底泛起兩年前未曾有過的平靜:「我很好。聽說妳快畢業了?沈傅那小子,有沒有向妳求婚?」
林默默臉頰微紅,輕啐了一口:「哥,你別開玩笑。他最近忙著國際刑警總部的跨國峰會,我都半個月沒見到他了。」
林梟看著妹妹幸福的模樣,欣慰地笑了笑。然而,就在林默默準備放下話筒的那一剎那,林梟的眼神陡然一沉,指尖在防彈玻璃上敲擊的節奏,毫無預兆地發生了變化。
「嗒、嗒嗒、嗒——」那是兩年前,他在看守所裡教給林默默的兄妹密碼!林默默的神色瞬間一斂,握著話筒的手悄悄收緊。她一邊保持著微笑,一邊用極低的聲音,透過話筒後的加密音訊盲區,仔細辨認著夜梟的密碼。
林梟用極輕、只有林默默能看懂的口型,一字一頓地說道:「泰班在引渡途中被劫走了。東南亞的那把黑傘,根本不是高明遠。」
「轟——!」林默默的大腦內瞬間響起一聲晴天霹靂。高明遠落網兩年,全案早已結案定讞。可林梟現在卻告訴她,高明遠不過是另一個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羔羊?泰班被劫走,意味著「夜梟組織」在東南亞的殘餘勢力,已經重新找到了真正的靠山!「默默,保護好沈傅,他們要動手了。」
林梟說完最後一句話,主動放下了話筒,轉身走回了黑洞洞的監獄長廊。
當晚八點,江城國際會議中心。
全亞洲反恐與跨國犯罪情報峰會正在這裡隆重舉行。大廳內燈火輝煌,各國高級警司與刑警專家雲集。
沈傅一身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金絲眼鏡在璀璨的吊燈下折射出冷靜的光芒。他此時正站在主講台上,手持遙控器,向全場展示著這兩年來金三角走私網絡的清理成果。
「……隨著『夜梟組織』的覆滅,金三角的黃金通道已被切斷了80%。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犯罪結構的重組往往比我們想像的更快……」
他的演講贏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演講結束後,沈傅走到休息區,端起一杯香檳。
這兩年,他一邊在學校教書,一邊在國際刑警組織內部步步高升,如今已是亞洲區的核心骨幹。但他心裡最渴望的,依然是今晚結束後,能開車回到江大接林默默下班。
「叮鈴鈴——」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沈傅拿出來一看,屏幕上是一個沒有顯示號碼的國際加密來電。
身為刑警的敏銳直覺讓他眉頭微皺,他走到無人的露台上,接通了電話。
「沈傅。」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林默默的聲音,而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分不出男女,卻帶著極致優雅與冰冷氣息的陌生聲音。
「沈教授,好久不見。這兩年,在講台上扮演正義的化身,好玩嗎?」
沈傅的瞳孔劇烈一縮,握著香檳杯的手指驟然發緊:「你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親沈建國十年前藏起來的那份『名單』,根本不在陸正洪手裡,也不在高明遠手裡。」
陌生聲音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高明遠以為自己是傘,卻不知道他只是我們扔出去的一張破抹布。
現在,泰班已經帶著新名單回到了金三角。沈傅,下一個故事的舞台,我們換到歐洲總部,怎麼樣?」
「嘟——嘟——嘟——」
電話被瞬間掛斷。
「啪!」
沈傅手裡的香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狠狠掐斷。他看著外面的江城夜景,霓虹燈依舊璀璨,但他卻彷彿看到了一張更大、更黑、甚至連國際刑警總部都包裹在內的滔天巨網,正悄無聲息地在夜空中張開。
十年前父親的死、兩年前陸家的滅亡、林梟的入獄、高明遠的落網……原來這一切,都只是這張巨網上被修剪掉的枯枝末節。
「傅教授!」一個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沈傅的思緒。林默默穿著風衣,滿頭大汗地衝上了露台。在看到沈傅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她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默默?妳怎麼來了?」沈傅立刻上前,心疼地解下自己的圍巾戴在她的脖子上。林默默死死抓住沈傅的衣襟,抬頭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沒有了恐懼,只有與他並肩作戰的決絕:「沈傅,我哥在監獄裡給我傳了密碼……高明遠是假的,泰班逃了。」
沈傅看著眼前的女孩,突然溫柔地笑了笑。他伸手將她臉頰上的亂髮撥到耳後,眼中閃爍著無所畏懼的獵犬精光。
「我知道,我剛剛也接到他們的電話了。」沈傅將林默默緊緊摟進懷裡,看著遠方翻湧的江水,聲音低沉而堅定,「默默,這隻狐狸躲了十年,這一次,牠終於露出尾巴了。」
林默默從口袋裡摸出那枚警徽,塞進了沈傅的手心。
「不管這一次的對手是誰,不管是江城、金三角還是歐洲總部。」
林默默抬起頭,眼神清澈而拉滿了悍勇的鬥志,「沈傅,帶上我。這一次,我們一起把這把黑傘,徹底撕爛。」
沈傅接過警徽,反手扣在自己的胸前。金絲眼鏡背後,那隻國際刑警最難纏的獵犬,在這一刻,徹底覺醒。
風再起時,黑與白的界限再次模糊。
但這一次,那個曾經失語的金絲雀已經變成了最強大的戰友,一場格局更大、智商更高、跨越全球的終極黑白死鬥,在江城的這場峰會之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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