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教授,你現在求饒也沒用了。」
金三角的廢墟中,泰班滿嘴是血,神色卻無比猖狂,「江城那邊動手的,是道上最乾淨的職業殺手。林默默今天死定了,這就是你多管閒事的代價!」沈傅的十指死死扣進肉裡,指關節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白。
他知道泰班是在故意激怒他,試圖動搖他的理智。身為頂尖心理學家,他在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極速運轉。
「泰班,你真以為『上面的人』會救你?」沈傅蹲下身,一把揪住泰班的衣領,聲音低沉如地獄的惡鬼,「黑鷹寨的秘密電台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江城高層的那個內鬼如果知道你落網,第一時間要滅口的不是林默默,而是你。你,才是他唯一的軟肋。」泰班猖狂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沈傅一把奪過黑鷹寨指揮所內的衛星加密話筒,繞過所有中轉站,直接強行接入了江城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的紅頭加密熱線。
「局長!我是沈傅!黑鷹寨已全面控制,拿到幕後黑手的通訊密鑰了!」沈傅對著話筒咆哮,「他們在江城對默默動手了!快調動大樓特警,去化學系舊樓!」
「沈傅,撐住!我已經帶人出發了!」話筒那頭傳來局長緊迫的呼吸聲和警笛的轟鳴。
幾千公里外,江城大學化學系舊實驗室。兩名黑衣殺手呈夾擊之勢,腳步沉重地踩在散落的試管碎片上。他們手裡的消音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在黑暗中閃爍著死神的光芒。
「林小姐,別藏了。這棟樓的監控已經被切斷,沒人會來救你。」殺手殘忍地笑著。躲在實驗台最下層儲物櫃旁的林默默,此時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她摸到了手心裡冰冷的警徽,那股沈傅留給她的體溫,在這一刻化作了她骨子裡最後的悍勇。她不能死。她還要等那個男人回來。當大個子殺手的皮靴停在儲物櫃前的一剎那,林默默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狠絕。
「去死吧!」林默默主動現身,使出全身力氣,將手裡那瓶高濃度的氨水猛地朝殺手的面部潑了過去!
「啊──!」刺鼻、強烈腐蝕性的氨氣在瞬間侵入了大個子殺手的雙眼和呼吸道。窒息與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消音手槍「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雙手痛苦地捂住雙眼。
「老二!該死!」另一個瘦子殺手大驚失色,立刻調轉槍口對準林默默。但林默默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她將手裡那一盞燃燒著的酒精燈,狠狠砸向了身後的實驗台。那裡,放著她白天故意堆放在一起的、整整三大瓶化學高純度乙醇(酒精)與易燃試劑!
「轟──!」
大火在瞬間被引爆。沖天的烈火化作一道火牆,在零點一秒內將瘦子殺手生生逼退,同時也觸發了化學室棚頂的自動消防噴淋系統。
大雨般的噴淋水霧與烈火在密閉的實驗室內交織,激起大片濃郁、嗆人的煙霧。林默默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一個就地滾翻,在煙霧的掩護下,敏銳地抄起地上大個子殺手掉落的手槍,朝著實驗室唯一的安全出口狂奔而去。
「砰!砰!」身後的瘦子殺手對著煙霧盲目開槍,流彈擦著林默默的耳尖飛過,擊碎了走廊的消防栓。林默默撞開實驗室大門,狼狽地衝到走廊上。
此時,整棟化學樓的火災警報瘋狂拉響,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驚醒了整個江城大學。
化學樓外,警笛大作。江城市公安局局長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以泰山壓頂之勢衝進了教學樓。當局長在大廳看到滿身黑灰、手裡死死握著槍卻安然無恙的林默默時,這位老刑警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局長……」林默默看到援軍,整個人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但她第一時間遞出了沈傅的衛星通訊耳機,「沈傅……沈傅還在線。」局長一把接過耳機:「沈傅!默默安全了!殺手已被當場圍剿!你那邊拿到的密鑰,立刻傳輸!」
「收到。」金三角黑鷹寨內,沈傅吐出一口血沫,冷笑著將泰班的加密衛星電腦插上了國際刑警的硬盤。數據進度條以極速跳動到100%。「通訊記錄、海外帳戶、還有陸正洪十年前到現在的全部行賄名單,全部截獲。」
沈傅轉過頭,看著此時面如死灰的泰班,一字一頓,「局長,告訴江城的那位政法委副書記——高明遠,他的天,塌了。」
高明遠,江城政法界的二把手,陸正洪背後真正的白道大傘,也是這十年來跨國黑幫「夜梟組織」在江城隻手遮天的保護傘。
一小時後,江城市委大院。高明遠正坐在辦公室內,顫抖著手準備燒毀最後一份文件。
「砰!」辦公室大門被粗暴地撞開。局長手持逮捕令,面色鐵青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紀委與檢察院的人。
「高書記,不用忙了。」局長冷冷地看著他,「金三角黑鷹寨已經被國際刑警端了。你的海外帳戶和指使殺手潛入大學的錄音,現在已經發到了中紀委。
十年前你逼死林默默母親、十年後你設局陷害沈傅,這筆帳,法律今晚跟你算清楚。」
高明遠手裡的文件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整個人如同一攤爛泥般癱軟在轉椅上。陸家覆滅,黑幫受首,白道大傘徹底折斷。
這場圍繞著江城整整十年的黑白陰霾,在化學室的這場烈火中,終於被燒得乾乾淨淨。
半個月後。江城碼頭。這裡曾是陸家走私的起點,也是林梟黑幫勢力的老巢,如今已經被改建成了江城最繁華的市民森林公園。
海風吹拂,夕陽將江面染成了一片瑰麗的碎金。林默默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連衣裙,靜靜地站在江邊的觀景台上。她的失語症徹底好了,聲音恢復了大學生特有的清脆與甜美。她手裡拿著那枚洗得乾乾淨淨的警徽,看著遠方緩緩靠岸的輪渡。
「默默。」一聲低沉、熟悉、帶著一絲沙啞的呼喚,在身後響起。林默默的身軀劇烈一震。她猛地轉過頭。沈傅依舊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西裝,鼻樑上架著那副熟悉的金絲眼鏡,笑容溫潤如玉。雖然他的右臂上還打著石膏,臉上還帶著沒痊癒的擦傷,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炙熱。
林默默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眼淚奪眶而出。她像一隻重獲自由、終於找到歸宿的金絲雀,撲進了沈傅那唯一的、堅實的左手懷抱中。
「傅教授……沈傅……你終於回來了。」
她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我答過你,一定會回來。」沈傅用左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默默,陸家的罪審完了,林梟也保住了命,東南亞的黑網徹底破了。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你了。」林默默抬起頭,將那枚警徽重新戴回了沈傅的胸前,微笑著說:「那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傅教授了。」
沈傅摘下眼鏡,低下頭,在夕陽無盡的餘暉中,溫柔地吻上了她乾裂卻甜美的唇。
「不,我只是沈傅。一輩子守護你的沈傅。」江面上升起起此彼伏的汽笛聲,彷彿在為這對歷經了豪門血淚、警匪生死與心理救贖的戀人,奏響命運最幸福的終章。
在白道與黑夜的邊緣,他們用生命和信任,拼出了一片最純粹的陽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EFVuryo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