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沼澤區的槍火將大雨染成了血色。
「傅教授!側翼撐不住了!彈藥耗盡!」副隊長的慘叫聲淹沒在密集的AK-47掃射聲中。沈傅靠在那棵被子彈打得幾乎斷裂的枯樹後,身上的作戰服已被泥血浸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電腦,由於總部內鬼的干擾,屏幕上依舊是一片毫無信號的雪花。泰班的僱傭兵正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泥潭裡的「吧唧」聲,如同死神的腳步。
「沈傅!別撐了!下地獄去陪你老子吧!」泰班在幾十名槍手的簇擁下,舉起了手裡的重機槍,猙獰大笑。
「叮──」就在這萬劫不復的瞬間,沈傅手腕上的戰術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緊接著,屏幕上的雪花瞬間被一幅極其精準的三維立體地圖撕裂!那不是總部發來的情報,那是繞過了國際刑警總部信息處、直接由江城市公安局局長簽發的最高權限密令——【獵犬回歸】!
屏幕上,不僅清晰地標註了泰班大本營「黑鷹寨」的真正坐標,更有一行由局長親自附帶的加密留言:「建國之子,這是默默為你拼出來的生路。黑鷹寨水流反向,抄他後路!武裝直升機五分鐘後抵達!」
默默!聽到這個名字,沈傅那雙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有些模糊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幾千公里外的江城,那個曾經失語、柔弱的大學生,成了他此時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朝九點鐘方向丟煙霧彈!跟我往水流反向的亂石堆撤退!」沈傅一聲暴喝,反手扔出最後兩枚煙霧彈。
白色的濃煙在大雨中炸開,沈傅像一隻在絕境中找到獵物氣味的頭狼,帶著殘存的隊員,硬生生在泰班的火網中撕開了一道口子,衝進了通往黑鷹寨的隱秘暗道
與此同時,江城大學,深夜十一點。
自從傍晚從局長辦公室出來後,林默默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她沒有回陸家大宅,而是待在心理學系的自習室裡。
此時,整棟教學樓的燈光陸續熄滅,只剩下她座位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她手裡緊緊攥著沈傅留給她的那枚警徽,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傅教授……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她閉上眼,在心底默默祈禱。
「啪嗒。」安靜的走廊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玻璃碎裂聲。在死寂的深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林默默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寒毛直豎。那股在豪門與黑幫夾縫中鍛鍊出來的敏銳直覺告訴她,危險正在逼近。
她沒有開燈,而是果斷地關掉了檯燈,整棟自習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她弓著腰,悄悄摸到門邊,透過門上的毛玻璃往外看去。漆黑的走廊盡頭,一束冰冷的強光手電筒光芒正緩緩晃過。光芒後,站著兩個身穿黑色雨衣、手持加裝了消音器手槍的男人。
「局長那邊已經派人去查金三角的電報線了,那個老不死的想翻十年前的舊案。」其中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無比陰冷,「上面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須把林默默這個私生女做掉。只要她死了,林梟給的密碼就成了死無對證,沈傅也別想活著回來。」林默默在門後聽得手腳冰涼。
陸景背後的那把「白道大傘」終於坐不住了。黑鷹寨的暴露,讓江城高層的內鬼感到了滅頂之災,他們要對她進行滅口!林默默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現在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失語症患者了,她是沈傅的學生,是林梟的妹妹。
她摸了摸口袋,裡面有一瓶白天在化學實驗室拿到的高濃度氨水(阿摩尼亞)。她死死握住瓶身,悄悄向自習室後方的消防通道退去。
金三角,黑鷹寨。
泰班怎麼也沒想到,沈傅竟然能在幾分鐘內,摸到他防守最薄弱的後山暗道。當沈傅帶著國際刑警的殘部,如同神兵天降般衝進黑鷹寨的指揮所時,泰班還在對著對講機瘋狂怒吼:「人呢?沼澤地裡的人呢?怎麼不見了?!」
「泰班,你在找我嗎?」沈傅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此時的他,渾身是血,手裡的突擊步槍正冒著青煙,身後是幾名眼神如刀的國際刑警。
「沈傅?!你怎麼可能知道這條路?!」泰班大驚失色,剛想伸手去拔腰間的手槍。
「突突突突──!」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三架隸屬於鄰國駐軍的重型武裝直升機,撕裂了暴雨與夜空,巨大的探照燈將整個黑鷹寨照得如同白晝。直升機側翼的轉輪機槍瘋狂宣洩,鋼鐵暴雨在瞬間將黑鷹寨的吊腳樓和防禦工事撕成了碎片!
「首領!我們完了!是正規軍!」泰班的手下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沈傅沒有給泰班任何機會。在漫天火光與直升機的轟鳴聲中,他身形如電,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呈鷹爪狀狠狠扣住泰班的手腕,用力一折!
「喀噠!」
「啊──!」
泰班發出一聲慘叫,手槍掉落在地。沈傅順勢一個膝撞重重頂在泰班的腹部,將這個不可一世的黑幫二把手狠狠砸在辦公桌上。冰冷的手銬瞬間扣死了泰班的雙手。
沈傅一隻腳踩在泰班的胸口上,一把扯下了泰班耳朵裡的加密耳機,冷冷地看著他:「泰班,十年前你和陸正洪聯手縱火;十年後,你勾結國際刑警內鬼設局害我。今天,該算總帳了。」
然而,被制服的泰班卻沒有恐懼,反而對著沈傅露出一抹極其怨毒和瘋狂的冷笑:「沈傅……你以為你抓了我就贏了嗎?看看時間吧。你現在就算殺了我,你留在江城的那個小情人都看不到了。上面的人……現在應該已經把林默默的屍體,扔進江城河裡了!」聽到這句話,沈傅的瞳孔劇烈一震,心臟彷彿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江城大學,化學系舊樓。
「砰!」自習室的大門被黑衣人粗暴地踹開。
林默默此時已經退到了走廊盡頭的實驗室內。她將反鎖的木門用鐵架死死頂住,但木質的大門在黑衣人的撞擊下,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小姑娘,別躲了。陸家都完蛋了,你乖乖下去陪你母親,不好嗎?」門外傳來黑衣人殘忍的笑聲。
林默默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沒有哭出聲。她手裡拿著那瓶氨水,另一隻手握著一盞實驗室用的酒精燈,火苗在黑暗中微微搖曳。
「轟!」大門終於被徹底撞開,鐵架倒地,發出巨響。兩名手持裝了消音器手槍的黑衣人,殺氣騰騰地跨了進來。
「傅教授……沈傅……」林默默在心底瘋狂地喊著那個名字。而在幾千公里外的金三角,沈傅正瘋狂地對著戰術電腦的跨國通訊頻道咆哮:「局長!局長!默默有危險!快派人去江城大學!快啊!」黑與白、生與死的兩端,在這一刻,跨越了幾千公里的空間,將這對命運相連的獵犬與金絲雀,同時逼進了最後的血色深淵。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XBR5NhCX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