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瓦河畔的虐戀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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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斯大林格勒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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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十四日,上午七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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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格勒,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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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加河上的晨霧正在緩慢消散。六月中旬的斯大林格勒已經開始進入炎熱的夏季,清晨的空氣中帶著河水特有的潮濕氣息,混合著從城市各處飄來的灰塵和焦土的氣味。去年秋天的那場巷戰留下的痕跡仍然隨處可見——那些被炮彈削去屋頂的建築物、那些爬滿裂痕的牆壁、那些仍然在街道上堆積的瓦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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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位於市中心一棟戰前留下的四層建築物中,外牆是淺灰色的石灰岩,窗戶全部安裝了厚重的防爆玻璃,屋頂上架設了四挺高射機槍和兩門37公厘高射炮。這棟建築物在去年秋天的巷戰中曾經幾度易手,牆壁上仍然殘留著彈痕和燒灼的痕跡,二樓的窗框上還能看到一個拳頭大小的彈孔,貫穿了兩層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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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彼得羅娃元帥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水瓶座的目光落在伏爾加河對岸那些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輪廓上。她的元帥制服熨燙得沒有一絲皺褶,深灰色的布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的元帥領章上鑲嵌著巨大的鑽石和紅寶石,在她轉身時反射出細碎的光芒。她的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在長期疲憊後形成的、既銳利又空洞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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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中抱著一隻玄貓——那是「好運」,四隻玄貓中體型最大、毛色最深的一隻。牠的毛髮呈現出一種深黑色的色調,在晨光中反射出細微的藍色光澤,綠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另外三隻——「邏輯」、「警報」和「雙子星」——正蜷縮在辦公桌旁邊的貓窩中,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形成了一個溫暖的、正在移動的黑色絨球。這四隻玄貓是瓦西里從卡拉干達的寺廟中帶回來的,據說是在香案下長大的貓,能夠辟邪和帶來好運。佐雅原本對這種迷信說法嗤之以鼻,但自從這四隻貓來到指揮部後,她發現自己在思考時確實會下意識地去撫摸牠們的背脊,感受那柔軟的毛髮在她手指下形成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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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已經拿下了盧甘斯克,」佐雅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羅斯托夫、盧甘斯克……接下來就是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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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好運放在窗台上,轉身走向辦公桌。桌面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南線地圖,地圖上標註著軸心軍的推進路線——那些紅色箭頭從克里米亞半島向北延伸,經過赫爾松、扎波羅熱,指向頓巴斯地區。盧甘斯克和羅斯托夫已經被藍色的標記覆蓋,下一個目標——斯大林格勒——被紅色的鉛筆圈了起來,圈線的筆畫比周圍的標記更加粗重,像是在強調它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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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伊戈爾·科瓦廖夫中將站在地圖旁邊,天蠍座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些標記上。他的手中握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杯壁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咖啡的表面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滑動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根據情報,軸心軍南方集團軍群的P2000已經到達了盧甘斯克。君特·舍爾納本人就在那裡。他的部隊在羅斯托夫和盧甘斯克都進行了休整,我們推測他們正在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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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的手指在地圖上盧甘斯克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她的灰藍色眼眸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出現了一種細微的、像水面被石子擊中時的波動,然後迅速恢復了平靜:「——舍爾納……那個當年被我羞辱了整整五年的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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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紅色箭頭上,那些箭頭的尖端正指向斯大林格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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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尼古拉·沃爾科夫中將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巨蟹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手中握著一份文件,文件上的數據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工整的、間距均勻的排列:「——司令員同志,我們需要更多關於盧甘斯克的情報。軸心軍在那裡做什麼?他們是在休整,還是在準備進攻?我們目前只知道P2000到達了盧甘斯克,但對他們下一步的計劃一無所知。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我們無法做出有效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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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尼古拉的臉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所以我們需要派出偵察部隊。情報不足,就自己去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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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門口的方向:「——瓦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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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務兵瓦西里·安東諾維奇·祖博夫從門口快步走了進來。他大約十九歲,巨蟹座,面孔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但他的眼神中已經有了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後形成的堅定,像是被反覆校準過的儀器。他在佐雅面前立正站好,靴跟碰撞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清脆的聲響:「——司令員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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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聯繫西伯利亞偵察營,」佐雅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他們現在應該在米列羅沃一帶潛伏。讓他們去盧甘斯克抵近偵查,確認軸心軍的真實動向。我要知道君特在那裡做什麼,他的部隊狀態如何。是不是在休整,還是在集結準備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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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佐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些話語的準確性:「——是,司令員同志。我馬上就去聯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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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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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佐雅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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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只剩下佐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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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窗戶旁邊,目光落在伏爾加河對岸那些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輪廓上。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短促而不規則,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好運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在她的腳邊蹭了蹭,然後走向貓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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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的目光從那些建築物輪廓上移開,落在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中。她看到了那張面孔——二十五歲,水瓶座,元帥。那張面孔上帶著一種在長時間指揮後形成的疲憊,眼角處出現了細微的紋路,那是長期缺乏睡眠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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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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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波蘭戰役。四月,兩百六十萬大軍,意氣風發地出發,以為可以一路推進到柏林。然後是軸心軍的反擊,那些裝甲部隊的履帶碾壓過陣地的聲音,那些噴氣戰鬥機從高空俯衝時的尖銳呼嘯。幾萬人活著撤出來,在基輔重新集結。那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說這只是一次戰略性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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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基輔戰役。五月,三百萬人,以為可以守住那座城市。那些被埋入土中當作碉堡的坦克,那些在夜色中挖掘的戰壕,那些在指揮部中討論防禦部署的軍官們。然後是軸心軍的進攻,V-2導彈和SC10000航彈的反覆轟炸,那些師長和軍長們在指揮所中被逐個清除。幾萬人活著撤出來,在哈爾科夫重新集結。那時候她還能告訴自己,說下一次一定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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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哈爾科夫戰役。六月,三百五十萬人,三天時間,全部消失了。四萬人活著撤出來,從哈爾科夫到佛羅尼斯,一路走,一路被空襲追著打。那時候她已經不再安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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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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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龍岡國中時被她羞辱了整整五年的轉學生。那個被她當眾扔進臭水溝的項鍊的主人。那個被她說「即便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愛上你」的人。現在他已經是軸心國南方集團軍群的司令官,正在一步步逼近她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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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她現在手中的兵力。一百二十萬人。比波蘭戰役少,比基輔戰役少,比哈爾科夫戰役少。但這是她僅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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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些曾經和她並肩作戰的閨蜜們。維多利亞在塞瓦斯托波爾被俘了,索尼婭被俘了,維羅妮卡被俘了。莉迪婭去了高加索。瑪麗亞被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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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人,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前線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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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走向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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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舍爾納,」她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聲波,「——你究竟在想什麼?你到底什麼時候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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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伯利亞偵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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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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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列羅沃以東約十五公里處,一片稀疏的白樺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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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偵察營的營地隱藏在這片樹林的深處。那些白樺樹的樹幹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銀白色的色調,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在陽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移動的暗色弧線。一千名士兵分散在約兩平方公里的區域內,他們的帳篷被偽裝網覆蓋,從空中幾乎無法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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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士兵大多是西伯利亞人,面孔被寒風打磨得粗糙而堅硬,顴骨在薄薄的皮膚下明顯突出。他們的身形比一般的蘇軍士兵更加高大,肩膀更加寬闊,像是在寒冷氣候中成長起來的體格。他們的裝備是波波沙衝鋒槍——那種在近距離戰鬥中極具殺傷力的武器,槍管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好幾個彈匣,在行走時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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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別列佐夫中校蹲在一棵白樺樹的樹根旁邊,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命令。他大約三十歲,射手座,面孔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那是他在去年的冬季戰役中留下的,在晨光中呈現出一條淺色的線條。他的目光在命令的內容上移動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手指沿著紙面上的字跡輕輕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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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命令我們去盧甘斯克抵近偵查,」別列佐夫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確認軸心軍南方集團軍群的動向。她想知道君特在那裡做什麼,部隊的狀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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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副營長——一個大約二十五歲、面孔瘦削的士兵——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份命令上。他的手指在步槍的握把上保持著穩定的壓力:「——盧甘斯克?那裡現在應該全是軸心軍的部隊。我們只有一千人,如果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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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發現,那就戰鬥,」別列佐夫打斷了他,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決戰。找到目標,確認情況,然後撤回來。不要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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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將命令折好放進口袋中。那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工作時特有的從容:「——通知各連,準備出發。目標:盧甘斯克。保持隱蔽,不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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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傳遞下去。那些士兵們開始從各自的帳篷中走出來,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每一步的深度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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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偵察營的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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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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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以南約二十公里處,一片被炮火翻動過的田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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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偵察營的士兵們正在以分散隊形向前推進。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每一步的深度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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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走在隊伍的前段,他的手中握著一副望遠鏡,鏡片在晨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像是正在被記錄的亮點。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上——那是盧甘斯克的方向。他的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每一步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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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別列佐夫低聲說,舉起了右手,手掌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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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停了下來。那些士兵們迅速在田野中散開,尋找可以遮蔽的位置。有人蹲在彈坑中——那些彈坑的邊緣堆積著被翻起的泥土,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的色調;有人趴在草叢中——那些草叢的顏色是枯黃色的,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有人靠在樹幹後面,將身體隱藏在樹幹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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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舉起望遠鏡,向盧甘斯克的方向望去。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輪廓之間移動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城市邊緣活動的身影——那是軸心軍的士兵,正在進行某種看起來很混亂的活動。有人在互相推搡,有人在揮舞著拳頭,有人在低聲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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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別列佐夫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田野中顯得格外清晰,「——軸心軍好像……在內訌?那些士兵看起來像是在互相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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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軸心軍的「內訌」——底層軸心軍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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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盧甘斯克城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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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軸心軍的士兵們正在進行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他們的動作精確而有節奏,每一次推搡、每一聲爭吵都保持著與周圍環境相符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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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飯桶!」一名軸心軍軍官喊道,聲音在安靜的陣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在表演時特有的憤怒,「——連馬肉都做不好!你們是想餓死我們嗎?我們已經連續吃了三天木屑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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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推了一把旁邊的炊事兵,那名炊事兵的身體向後倒去,摔在了地上,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暗色弧線。其他幾名士兵也圍了上來,開始「毆打」那些炊事兵——那些動作帶著一種在表演時特有的誇張,拳頭在距離對方身體幾公分處停住了,但從遠處看,確實像是一場真實的鬥毆。那些拳頭在空氣中劃過時發出的聲響被周圍的噪音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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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陣地的另一側,一群軸心軍士兵正在互相推搡。那些動作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移動的暗色弧線,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有人在互相拉扯著制服的領口,有人在揮舞著拳頭,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那些話語的內容是設計好的,帶著刻意製造的憤怒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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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夠了!」一名士兵喊道,聲音在安靜的陣地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在前線拼命,你們卻在後方吃好的喝好的!你們知道我們在羅斯托夫死了多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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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們想吃這些?」另一名士兵回應道,聲音中帶著刻意的憤怒,他的手中揮舞著一塊暗褐色的馬肉,「——馬肉!木屑湯!我們已經三天沒有吃到像樣的食物了!這塊馬肉硬得像木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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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正在擴散的聲波,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正在遠處觀察的西伯利亞偵察兵們看到了這一切,聽到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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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陣地的中央位置,一個西班牙營和一個義大利營正在進行更加激烈的「內訌」。那些士兵們正在互相推搡,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榴彈——那些手榴彈是經過處理的,保險銷已經被拔掉了,但引信被拆除了,不會真的爆炸。一名義大利士兵正在揮舞著一枚M24手榴彈,做出要投擲的姿勢,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在表演時特有的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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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西班牙人!」那名義大利士兵喊道,聲音中帶著刻意的憤怒,他的手臂在空中揮舞著,「——你們以為你們是誰?!你們在羅斯托夫丟了那麼多坦克,現在還有臉在這裡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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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你們義大利人強!」一名西班牙士兵回應道,他的手中也握著一枚手榴彈,正在做出投擲的姿勢,「——你們在北非的時候連一個小鎮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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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爭吵」的過程中,那名義大利士兵「不小心」將手中的手榴彈甩了出去。那枚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移動的暗色弧線。它落在了距離西伯利亞偵察營的隱蔽位置約三十公尺處,在落地時滾動了兩圈,然後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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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手榴彈在落地時沒有爆炸——因為引信已經被拆除了——但它發出的聲響足以引起偵察營的注意。它接觸地面時發出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田野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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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暴露的偵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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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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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蹲在一段低矮的土牆後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內訌」的軸心軍士兵身上。他的射手座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能看到那些士兵們正在互相推搡的身影,能聽到那些刻意製造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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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起來真的在內訌,」他身邊的副營長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田野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手中握著波波沙衝鋒槍,「——我看到他們在互相推搡,還有人掏出了手榴彈。那些士兵的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在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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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內訌」的軸心軍士兵身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看到了那些正在互相推搡的身影——那些身影的動作帶著一種誇張的幅度,拳頭在揮舞時會故意偏離目標;他聽到了那些刻意製造的爭吵聲——那些話語的節奏太快了,像是在背誦台詞;他看到了那枚被「甩」出來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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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別列佐夫低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我們剛到這裡,他們就在內訌。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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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那枚落在他們附近的手榴彈發出了聲響——雖然沒有爆炸,但在安靜的田野中仍然格外清晰。金屬與地面碰撞的聲響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清脆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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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了!」別列佐夫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情況時特有的急促,「——撤退!向後方撤退!不要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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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西伯利亞偵察營的士兵們開始向後方撤退。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每一步的深度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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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內訌」的軸心軍士兵們已經「發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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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追擊與「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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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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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軸心軍的士兵們開始「追擊」那些正在撤退的蘇軍偵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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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蘇軍偵察兵!」一名軸心軍軍官喊道,聲音在安靜的陣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在表演時特有的急促,「——追擊!不要讓他們跑掉!一個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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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軸心軍士兵們開始向偵察營的方向射擊——那些子彈是空包彈,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明亮的曳光軌跡,像是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子彈落在偵察營士兵們的周圍,在泥土中濺起了細小的灰塵,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擴散的暗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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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蹲在一段低矮的土牆後面,他的手中握著一支波波沙衝鋒槍,槍管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追擊的軸心軍士兵身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看到那些子彈正在他的周圍濺起灰塵,但他沒有被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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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追擊我們,」他身邊的副營長低聲說,聲音在槍聲中顯得模糊不清,「——但他們的射擊精度……很差。那些子彈都落在我們周圍,但沒有擊中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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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佐夫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追擊的軸心軍士兵身上,他能看到那些士兵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偏差:「——太差了。他們在故意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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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那些正在「追擊」的軸心軍士兵中,有一組人突然改變了方向。那是一組義大利士兵,他們正在向著德軍和西班牙營的方向射擊——那些子彈同樣是空包彈,但它們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明亮的曳光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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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人在掩護我們?」別列佐夫低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困惑,「——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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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那些正在撤退的偵察營士兵們正在加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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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德軍的「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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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二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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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追擊」的軸心軍士兵們被一組「趕來」的德軍部隊「鎮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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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住手!」一名德軍軍官喊道,聲音在安靜的陣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在表演時特有的權威感,「——這是命令!全部住手!誰再開槍,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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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內訌」的軸心軍士兵們停了下來。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正在靜止的暗色輪廓,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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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德軍軍官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撤退的蘇軍偵察兵身上:「——追擊!不要讓他們跑掉!一個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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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德軍士兵們開始追擊。他們的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工作時特有的精確,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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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西伯利亞偵察營的最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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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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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以南約十公里處,一條狹窄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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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西伯利亞偵察營的士兵們正在被逐個擊倒。那些軸心軍的追擊部隊正在有條不紊地清除他們——不是隨意的射擊,而是有計劃的、精確的清除。每一輪射擊都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每一個目標在被子彈擊中後都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那些追擊部隊的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工作時特有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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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偵察兵在奔跑中被擊中了腿部。他的身體向前傾倒,摔倒在路上,步槍從他的手中滑落,滾到了路邊的草叢中。他試圖爬起來,但左腿不聽使喚,每一次用力都會讓傷口滲出更多的血液,順著他的褲管向下流淌,在泥土中形成了一片深色的區域。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追擊的軸心軍士兵身上——那些士兵正在從容地、有條不紊地清除他的戰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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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殺我……」他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土路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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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軸心軍士兵走到他面前,手中的步槍瞄準了他的方向。那名士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然後他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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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肩膀——不是致命的位置,是故意避開了要害。子彈貫穿了他的肩膀,留下了一個約兩公分寬的傷口,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暗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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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軸心軍士兵轉身離開了,走向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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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唯一的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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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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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以南約五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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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輕的偵察兵——他叫安德烈·伊萬諾維奇·索科洛夫,二十歲,入伍六個月——正躺在一條乾涸的排水溝中。他的肩膀上纏著一條被血浸透的繃帶,那條繃帶是他從自己的制服上撕下來的,布料的邊緣因為用力拉扯而略微變形。他的呼吸急促而不均勻,每一次吸氣都會讓他的肩膀抽動一下,每一次呼氣都比上一次更加輕微。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逐漸遠去的槍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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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周圍,那些曾經是他的戰友的身影正在逐個倒下。他看到了營長別列佐夫中校倒在了一片被炮彈翻動過的田野中,身體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他的手中的波波沙衝鋒槍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槍管指向天空。他看到了副營長倒在了一棵被炸斷的白樺樹旁邊,他的身體蜷縮著,像是在爆炸中尋找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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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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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爬出了排水溝,手指在溝渠的邊緣摸索著尋找支撐點,每一次用力都會讓他的肩膀滲出更多的血液。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吉普車——那是他們營的偵察車,司機已經倒在了方向盤上,身體歪向一側,手指還保持著握著方向盤的姿勢,但鑰匙還插在點火開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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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聲波。然後開始沿著土路向南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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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電台——電台在撤退時被擊毀了,天線斷裂了,機箱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內部的零件散落在座位上。他只有這輛吉普車,以及肩膀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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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回到斯大林格勒。他必須告訴佐雅元帥——他在盧甘斯克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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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君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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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盧甘斯克,P2000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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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站在辦公桌前面,他的手中端著一杯芬達,橘色的液體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明亮的色澤。他的巨蟹座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匯報的軍官們身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嘴角帶著一抹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平靜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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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站在他旁邊,獅子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平靜,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西伯利亞偵察營已經被清除了。一千人,除了一人之外,全部被擊斃。那名倖存者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方向行駛,他帶著我們想讓他看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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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弧度:「——回去報信需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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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的嘴角也浮現出一個弧度:「——一個足以。他會帶著完整的『目擊報告』回到斯大林格勒,告訴佐雅·彼得羅娃我們正在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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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摩羯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平靜,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傳令部隊,只准讓那個蘇軍偵察兵跑走一個人,還必須帶傷。剩下的就地擊斃,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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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喝了一口芬達,然後放下了杯子,杯底接觸桌面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清脆的碰撞聲:「——蘇軍會相信我們在內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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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相信的,」庫特勒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我們的表演很逼真。而且,那個倖存的偵察兵會帶著他所『看到』的一切回去。他會告訴佐雅,我們在盧甘斯克發生了兵變,士兵在互相射擊,部隊已經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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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晨光中呈現出溫暖色調的盧甘斯克城區輪廓上:「——那就讓我們等著看吧。看佐雅會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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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辦公桌的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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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尾聲:通往斯大林格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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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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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斯大林格勒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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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深灰色的吉普車正在沿著公路向東北方向行駛。車身上的紅色星標已經被灰塵覆蓋了大半,擋風玻璃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左側的後視鏡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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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索科洛夫坐在駕駛座上,他的左臂用一條布帶固定在胸前,傷口仍然在持續滲血,將那條布帶染成了暗紅色。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中反射出細小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陽光中延伸的道路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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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回到斯大林格勒。他必須告訴佐雅元帥——他在盧甘斯克看到了軸心軍的內訌,看到了他們的混亂,看到了他們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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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君特想讓他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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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肩膀上那道傷口,是軸心軍故意留下的——不多不少,剛好夠他活著回到斯大林格勒。既不會讓他失血過多而死,也不會讓他因為傷勢太輕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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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成為軸心軍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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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繼續向前行駛,在塵土中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暗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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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六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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