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n6Z60ski窩瓦河畔的虐戀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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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夜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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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五日，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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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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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建築物曾經是哈爾科夫州委的辦公樓，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堅固的指揮堡壘。牆壁加厚了，窗戶裝上了防爆玻璃，地下室被擴建成為可以容納數百人的避難所和通訊中心。此刻，二樓會議室的燈火通明，煤油燈的光芒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陰影，將那些疲憊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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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站在會議桌的主位，牡羊座的目光從那些攤開的地圖上掃過。她的制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暗金色的短髮被仔細地梳理過，但她的眼角帶著疲憊的痕跡——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讓她幾乎沒有時間休息。她的手指在桌面的邊緣輕輕敲擊著，節奏短促而不規則，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她知道軸心軍的進攻隨時可能開始，而哈爾科夫的防線還有很多缺口需要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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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的兩側坐著哈爾科夫方面軍的主要指揮官——參謀長尤里·安德烈耶夫，天蠍座的男人，二十六歲，他的手指間夾著一根已經燃燒了大半的香煙，煙灰長長地垂著，像是隨時會斷裂；政委安東·馬哈科夫，同樣是天蠍座，二十五歲，他的銀框眼鏡在煤油燈的光芒中反射出兩團小小的光暈，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正在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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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坐在長桌的一端，射手座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被紅色鉛筆標記的軸心軍進攻箭頭上——那些箭頭從卡洛夫卡方向延伸過來，指向哈爾科夫的城區和交通樞紐。科夫林坐在他的對面，金牛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面對即將到來的事情時特有的平靜，他的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壓著地圖的邊緣。凡尼亞坐在科夫林的旁邊，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左臂已經不再需要繃帶了，但他仍然習慣性地用右手活動著左肩，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完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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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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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通訊兵站在門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急促的表情，嗓音因為奔跑而有些氣喘：「——報告！莫斯科的專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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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轉向門口。莉迪婭的牡羊座目光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她的手指停下了敲擊，像是在等待一個被她預期過的結果。她的目光在門口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測量那扇門與她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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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走進了會議室——大約四十多歲，身形高大，臉上帶著長途旅行後的疲憊痕跡。他肩膀上扛著上將軍銜的肩章，胸前掛著幾枚勳章，在煤油燈的光芒中反射出暗淡的金屬光澤。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像是在進行一次快速的校準，然後最終落在莉迪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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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巴甫洛娃同志，」專員開口了，嗓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習慣性的、無法完全隱藏的權威感，「——莫斯科的命令。請您和尤里·安德烈耶夫同志、安東·馬哈科夫同志，立刻前往高加索，與雅娜·季霍諾娃同志和讓娜·阿布拉莫娃同志匯合，負責高加索防線的組織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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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紙張與木質桌面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哈爾科夫方面軍的指揮權，移交給格羅莫夫同志和科夫林同志。這是總書記的親筆簽署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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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她的牡羊座目光在那些字跡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確認它們的準確性——她看到了文件右下角的簽名，紅色的墨水在紙面上形成了一道確定的弧線，與她記憶中的字跡一致。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靜：「——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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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目光落在莉迪婭的臉上。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短暫的閃爍，看到了她手指在桌面邊緣收緊又鬆開的動作：「——莉迪婭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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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抬起頭，目光落在格羅莫夫的臉上。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確定的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測量過的結論：「——格羅莫夫同志，從現在開始，哈爾科夫交給你了。我知道你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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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科夫林：「——科夫林同志，幫他。你們兩個一起，我能想到的組合裡，沒有比你們更合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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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點了點頭，沉穩的目光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閃爍著確定的光芒：「——我會的。你的部隊就是我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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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目光從格羅莫夫和科夫林的臉上移開，落在會議桌兩側那些軍官們的臉上——那些她已經指揮了數週的面孔。她的牡羊座目光中出現了一種短暫的、像是正在測量某個距離的光芒，像是在把每一張面孔的輪廓記在心裡，然後她轉向專員：「——專員同志，我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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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已經在機場準備好了，」專員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傳達指令時特有的平靜節奏，「——最遲兩個小時後起飛。您有足夠的時間和部隊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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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在桌面邊緣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支撐自己的點，然後她鬆開了手指，轉向會議桌兩側的軍官們。她的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諸位，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以哈爾科夫方面軍司令員的身份與你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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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主位走了出來，繞過長桌，走到門口。她的腳步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平穩的、間隔均勻的聲響。經過格羅莫夫身邊時，她的腳步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格羅莫夫的肩膀，那動作短暫而輕柔，像是正在傳遞一個無聲的信號。然後她繼續向前走去，走出了會議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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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陽台上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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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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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二樓的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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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東面的田野方向吹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種清冽的觸感。莉迪婭站在陽台的欄杆旁邊，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上——那是軸心軍炮擊後留下的痕跡，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暗色線條，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她的雙手扶著欄杆，手指在金屬表面輕輕滑動，感受著那種冰涼的、堅硬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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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格羅莫夫走到了她身邊，站在距離她約一公尺的位置，目光同樣落在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上。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段安靜的距離，像是正在測量某個尚未被說出口的內容。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氣味，混雜著製服布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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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同志，」格羅莫夫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妳真的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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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沒有轉頭。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上，像是在測量它們的高度和間距：「——這是命令。我必須走。雅娜和讓娜在高加索需要人手，軸心軍拿下哈爾科夫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高加索。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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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整理那些順序：「——你也知道，哈爾科夫只是軸心軍通往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的跳板。如果哈爾科夫守不住——不，不是如果，當哈爾科夫守不住的時候——我們需要高加索有一條完整的防線。這條防線不能從零開始搭建。我和雅娜、讓娜必須提前去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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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那些燃燒的煙柱上移開，落在莉迪婭的側臉上：「——哈爾科夫……我們會守住的。我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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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苦澀的弧度：「——我知道你們會盡全力。但是……格羅莫夫同志，你知道軸心軍的實力。你見過他們的裝甲部隊、他們的空軍、他們的導彈。哈爾科夫能撐多久，我心裡沒有底。我不是在懷疑你們的能力——我只是在陳述一個我已經計算過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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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格羅莫夫的臉上。她的牡羊座眼睛中帶著一種正在被壓抑的光芒，像是正在測量一個她還無法確定的距離：「——我在龍岡國中的時候，曾經和佐雅、維多利亞、索尼婭、維羅妮卡一起，坐在操場的老橡樹下吃午飯。那時候我們覺得戰爭很遙遠，遙遠到像是一個不會實現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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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現在，維多利亞失蹤了，索尼婭和維羅妮卡被俘了，佐雅在斯大林格勒，我要去高加索了。七個人裡面，只剩下我和佐雅還在指揮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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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和她一起望著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節奏緩慢而平穩，像是在記錄一段正在被測量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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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巡視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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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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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城區邊緣，第一步兵軍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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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走在戰壕之間的通道上，她的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淺淺的印記，每一步的深度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戰壕的內壁經過連日的加固已經變得堅實，沙袋堆疊整齊，機槍陣地的射界開闊而清晰。幾名值夜班的士兵正在戰壕的轉角處低聲交談，看到她的身影時，紛紛立正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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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停下腳步，目光從那些士兵們的臉上掃過。那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有的已經因為連日的緊張和睡眠不足而顯得疲憊，眼眶周圍浮現出一圈暗色的陰影；有的仍然保持著剛入伍時的青澀，嘴唇上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她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將它們記住，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靜：「——同志們，你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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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大約二十歲，臉頰瘦削，顴骨在薄薄的皮膚下明顯突出——挺直了背脊，他的步槍靠在戰壕的內壁上，槍管在月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司令員同志！我們會守住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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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溫暖的弧度：「——我知道你們會守住。你們都是好樣的。不管我走到哪裡，我都會記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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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著戰壕繼續向前走去，經過了機槍陣地——那裡的馬克沁重機槍被架設在沙袋後面，槍管指向前方的開闊地帶；經過了迫擊炮位——幾門82公厘迫擊炮被安置在戰壕的轉折處，炮彈箱整齊地堆放在旁邊；經過了反坦克炮的射擊位置——那些45公厘M1937反坦克炮被分散佈置在陣地的各個位置，每一門炮的射界都與其他炮位形成了交叉火力覆蓋。每經過一處陣地，她的腳步都會短暫地停頓一下，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確認每一處陣地的狀態是否符合她的預期。她看到了那些被仔細加固的射擊口，沙袋之間的縫隙被泥土填補得嚴嚴實實；她看到了那些被整齊排列的彈藥箱，每一箱的開口都朝外，方便在戰鬥中快速取用；她看到了那些正在巡邏的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中形成移動的暗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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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壕的末端，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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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一片被開闊地帶包圍的陣地，視野開闊，可以俯瞰下方那片正在月光中呈現出暗灰色的原野。幾名士兵正在那裡設置新的沙袋掩體，他們的手在燈光中形成短暫的亮點。其中一名士兵正在將一個沙袋堆放在另一個沙袋的上方，動作帶著一種在長時間工作後特有的緩慢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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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站在那裡，牡羊座的目光掠過那些正在施工的士兵，掠過那些正在運作的設備，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風從開闊地帶吹來，穿過她的制服，在她的鎖骨上方形成短暫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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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裝甲陣地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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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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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城區東側，第一裝甲軍的集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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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和坦克排列在開闊地上，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片暗色的輪廓，像是一排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幾輛KV-1重型坦克的炮管在月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像是正在被記錄的亮點。第一裝甲軍的軍長凡尼亞站在一輛T-34-76坦克旁邊，左臂已經不再需要繃帶了，但他的天蠍座目光中仍然帶著那種在長時間戰鬥後形成的平靜。他的手中握著一個已經喝空的水壺，壺蓋打開著，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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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走向那輛坦克，她的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停在了凡尼亞面前，兩人相距約兩步的距離：「——凡尼亞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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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抬起頭，天蠍座的目光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色調，像是在黑暗中習慣性地調整焦距：「——司令員同志。聽說您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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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點了點頭：「——是的。高加索方面需要人手。哈爾科夫交給格羅莫夫和科夫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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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短暫地從莉迪婭的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些正在月光中呈現出暗色的坦克輪廓上。那些坦克的排列方式是他親自確定的——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輛KV-1，它們的炮管指向同一個方向，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校準，炮口的高度保持著相同的仰角。他開口了，嗓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思考了很久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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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科夫會守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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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目光落在凡尼亞的臉上，像是在測量他語氣中確定的程度：「——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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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被討論的結論，「——因為我們別無選擇。如果哈爾科夫丟了，斯大林格勒就是下一個。而佐雅同志在那裡。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軸心軍的裝甲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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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弧度，那弧度帶著一種正在被測量的溫度：「——你說得對。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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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凡尼亞的坦克側面，金屬表面在她的手掌下形成了一種冰涼的、堅硬的觸感，在接觸的瞬間將周圍空氣的溫度通過金屬傳遞到她的掌心：「——凡尼亞同志，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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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點了點頭，他的天蠍座目光在月光中閃爍了一下：「——您也是，司令員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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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轉身，沿著坦克之間的通道繼續向前走去。她經過了那些正在進行維護的車輛——一名機械師正在檢查一輛T-26的引擎，手中的工具在燈光下反射出短暫的光芒；她經過了那些正在準備彈藥的士兵——幾名士兵正在將炮彈從卡車上卸下，整齊地碼放在坦克側面的地面上；她經過了那些正在低聲交談的軍官們——他們在月光中圍成一圈，像是一個正在被測量的結構。她的腳步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像是在測量每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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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隻玄貓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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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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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後院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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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莉迪婭回到指揮部時，她看到了那四隻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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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蹲在科夫林身邊，深灰色的毛髮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光澤，綠色的眼睛像是兩顆正在燃燒的寶石，直直地盯著莉迪婭的方向。墨團蹲在格羅莫夫的腳邊，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像是正在等待某個信號，它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動著，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碳球和墨影——凡尼亞收養的那兩隻路邊野貓——蜷縮在凡尼亞的身旁，兩隻貓的毛色一深一淺，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它們的耳朵偶爾轉動一下，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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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貓的目光同時落在莉迪婭身上，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將她的位置和距離記錄在它們的感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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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煤球的背脊。貓咪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然後在她的手指上蹭了蹭，那動作帶著一種在確認溫度時特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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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好好照顧他們，」莉迪婭說，聲音沙啞而溫暖，像是在對一群正在等待指令的測量儀器說話，「——格羅莫夫、科夫林、凡尼亞——他們需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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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那些話語的準確性，它的綠色眼睛在月光中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快速的校準。墨團輕輕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回應某個她還沒有說出口的內容，它的琥珀色目光在莉迪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碳球和墨影互相對視了一眼，像是正在交換某種只有它們能理解的信號，然後同時看向莉迪婭，像是在進行一次快速的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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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從指揮部門口走了出來，他的腳步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蹲下身，將墨團抱了起來，貓咪在他的懷抱中穩穩地待著，琥珀色的眼睛仍然平靜地注視著莉迪婭，彷彿正在測量她與牠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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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也走了出來，他的動作比格羅莫夫更加從容。彎腰將煤球抱在懷中，那隻貓在他的手臂中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然後將頭靠在了他的臂彎裡，像是在尋找一個穩固的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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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將碳球和墨影分別抱了起來，兩隻貓在他懷中安靜地待著，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確認自己的位置和周圍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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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同志，」格羅莫夫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在承諾時特有的確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我們會守住哈爾科夫的。我向妳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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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站了起來，牡羊座的目光從格羅莫夫、科夫林和凡尼亞的臉上依次掃過。她看到格羅莫夫的目光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閃爍著確定的光芒；她看到科夫林的目光保持著那種平靜的、像是在等待一個信號的色調；她看到凡尼亞的天蠍座目光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是已經習慣了黑暗中尋找方向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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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牡羊座眼睛中仍然帶著那種明亮的光芒，但邊緣處出現了一層正在擴散的濕潤：「——我知道你們會守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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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煤球和墨團身上短暫停留，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最後的校準，確認它們的輪廓和位置。然後她轉過身，走向指揮部大樓側面那輛已經發動引擎的車輛。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種穩定的、持續的背景噪音，在煤油燈的光芒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移動的暗色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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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四隻玄貓的目光仍然落在她的背影上，像是在記錄一個正在移動的測量點，煤球的綠色眼睛和墨團的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中形成了兩道短暫的、正在移動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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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機場的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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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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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郊外，臨時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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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運輸機停在跑道的盡頭，引擎已經開始運轉，螺旋槳在燈光中形成了一圈正在旋轉的亮線，邊緣處因為速度的變化而略微模糊。機艙的門敞開著，台階已經放下，像是在等待一個被校準的時刻，金屬台階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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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站在飛機旁邊，尤里·安德烈耶夫和安東·馬哈科夫站在她身後，兩人的手中各自提著一個軍用背包。她最後一次回望哈爾科夫的方向——那座城市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片暗色的輪廓，像是一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城市邊緣那些建築物的窗戶中透出幾盞燈光，在黑暗中形成短暫的亮點，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散點。她看到了那些她曾經走過的街道的方向，看到了那些她曾經巡視過的陣地的位置，看到了那些她曾經與軍官們開會討論防禦部署的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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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念某個她還不確定是否應該說出口的詞，然後她轉過身，登上了飛機。她的腳步在台階上發出平穩的、間隔均勻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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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變得更加響亮。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逐漸增加，機身在顛簸中微微顫抖，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移動，先是緩慢，然後越來越快。它離開地面時，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移動的亮線，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邊緣處因為距離的拉遠而逐漸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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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牡羊座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上。她的手指在窗台的邊緣輕輕滑動了一下，像是在測量它與她之間的距離——她能看到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正在她的視線中逐漸縮小，那些建築物的輪廓正在變成更加模糊的線條，那些燈光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將頭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感覺到引擎的震動正在透過座椅傳遞到她的身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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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指揮部的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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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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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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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煤油燈仍然亮著，光芒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圈圈溫暖的光暈，將那些正在等待的身影的輪廓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一道道的暗色線條。格羅莫夫、科夫林和凡尼亞坐在會議桌的三個方向，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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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從櫃子中取出了一瓶伏特加和三隻玻璃杯。他將杯子放在桌面上，倒滿了酒，酒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色澤，在杯壁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液膜，像是一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然後他將其中兩杯推向科夫林和凡尼亞，那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工作時特有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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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莉迪婭同志，」格羅莫夫說，舉起了酒杯，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為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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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舉起了酒杯，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輕輕晃動：「——為佐雅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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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也舉起了酒杯：「——為那些還在戰鬥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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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玻璃杯在煤油燈的光芒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中形成了一段短暫的節奏。他們同時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伏特加的灼熱沿著喉嚨向下滑落，在他們的胸腔中形成了一團正在擴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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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被標記的軸心軍進攻箭頭上——那些箭頭從卡洛夫卡方向延伸過來，指向哈爾科夫城區的北部和東部：「——軸心軍的炮擊可能從明天就開始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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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的目光同樣落在地圖上，他的手指沿著那些箭頭的走向移動：「——我會把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部隊重新部署到城區東側的防線上。那裡是最可能被突破的位置。那片區域的建築物密度較低，有利於裝甲部隊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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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將酒杯放在桌面上，天蠍座的嗓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第一裝甲軍會在城區北側的開闊地帶佈置防禦。T-26和T-29坦克雖然老舊，但埋在土裡當碉堡還能發揮作用。我們已經在開闊地帶上挖好了一百多個坦克掩體，足夠把這些老舊坦克全都利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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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點了點頭，他的射手座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科夫林和凡尼亞的臉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確定的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那麼，我們開始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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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為三隻酒杯倒滿了伏特加，酒液在燈光下形成了一片透明的亮面：「——為即將到來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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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酒杯再次舉起，碰撞聲在會議室中迴盪，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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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黎明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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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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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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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燈光仍然亮著，但格羅莫夫、科夫林和凡尼亞已經移到了窗邊。三個人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逐漸變亮的天際線上。東方的地平線已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亮線，顏色從深藍色逐漸過渡到淺藍色，邊緣處滲入了一絲淺淺的橘紅色，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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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田野的方向吹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形成了一種清冽的觸感。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煙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正在被晨光吞沒的測量線，邊緣處因為光線的變化而逐漸失去了原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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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晨光上：「——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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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站在他旁邊，金牛座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道晨光上：「——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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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站在他們身後，天蠍座的目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色調，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儀器：「——軸心軍的炮擊可能會在今天開始。我昨晚已經讓工兵連完成了所有坦克掩體的最後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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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點了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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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擴散的晨光，目光像是正在記錄一個正在展開的數據序列。然後他轉過身，走向會議桌，步伐平穩而堅定，靴子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平穩的、間隔均勻的聲響：「——讓各部隊進入備戰狀態。所有陣地，在早上六點之前完成最後的加固和彈藥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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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和凡尼亞跟在他身後，三個人的腳步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了平穩的、間隔均勻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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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三十六 完】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jBcTS7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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