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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後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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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七日,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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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菲洛普,市中心學校建築物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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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正在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深紅色與金色交融的顏色。那些顏色透過破碎的窗框照入室內,在牆壁和地板上形成了一道道傾斜的、溫暖的光斑,那些光斑的形狀正在隨著太陽的下沉而緩慢變化,像是正在被時間推移的畫布。遠處仍然傳來炮擊的聲音——間隔正在變長,但還沒有完全停止。每當炮擊聲響起時,牆壁表面的灰塵都會輕輕震動一下,然後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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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旋轉,像是正在被時間放慢的顆粒。空氣中充滿了煙塵和乾燥的氣味,那是被炮擊反覆翻動過的建築物特有的氣味——破碎的混凝土、燒焦的木頭、風化的布料,以及一些更難以描述的、像是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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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一張傾斜的桌子前面,桌面上攤開著一幅克里米亞半島的地圖,邊角處已經因為反覆折疊而磨損,紙張的纖維在摺痕處已經變得薄而脆弱,像是在多次翻閱後即將斷裂。地圖上那些標註的點和線已經被不同顏色的鉛筆標記了多次,每一層新的標記都疊加在舊的標記之上,形成了一層複雜的記錄。她的手指按在地圖上刻赤半島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正在測量那個方向與辛菲洛普之間的距離,指腹壓在紙面上,在鬆軟的紙面上留下幾道細細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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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制服已經破損了多處。袖口邊緣的布料已經磨損成毛邊,幾根線頭從邊緣處脫出;領口處有一道被撕裂後草草縫合的痕跡,針腳粗疏而不均勻,縫合處的布料略微皺起,像是被匆忙修補過的舊物;左臂的肘部有一塊深色的污漬,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的斑塊。她的頭髮比幾天前更加凌亂,幾縷碎髮從原本的髮型中脫落,垂落在她的臉頰兩側,在顴骨的下方形成短暫的陰影。她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眼眶周圍帶著一圈深重的暗色陰影——那是連續多日缺乏睡眠留下的痕跡,眼瞼的厚度比平時更加明顯,像是被反覆按壓過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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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站在她的左手邊,手中握著一份剛剛統計完畢的兵力報告。那張紙的邊緣因為被反覆翻動而微微捲曲,頁面上有一些細小的水漬痕跡,模糊了幾個次要的數字,但主要的數據仍然可讀。他的手指按在紙頁的邊緣,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確認那些數字仍然在那裡。他的目光在報告的數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進行最後一次的確認,確認那些數字沒有被遺漏或誤算,確認它們仍然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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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京站在門口附近,身體靠著門框,牡羊座的目光落在房間內的地板上,落在那些被光線和灰塵共同覆蓋的表面上,像是在測量那些光斑移動的速度。他的右手仍然纏著繃帶,繃帶的邊緣已經鬆脫了一部分,露出一段已經結痂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膚因為長期被紗布包裹而略顯蒼白,形成了一圈淺色的邊界線。他的左手垂在身體側面,手指微微彎曲著,像是正在無意識地複製一個握拳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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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沒有轉頭,目光仍然落在地圖上刻赤半島的位置。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從她自己的思緒中浮現出來。那些數字就像一排準備被移動的棋子,需要先確定哪一個位置可以挪動,哪一個必須留在原地。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從一個已經被過度使用的聲帶中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摩擦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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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們還剩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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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的目光從報告上移開,落在維多利亞的背影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表達那些數字,並確認該用什麼順序來陳述它們。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在報告確認數據時會有的平穩節奏,但那種平穩的邊緣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平靜水面下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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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五千人。其中大約八千人有不同程度的輕傷,還能繼續行軍。剩下的一萬七千人中,有大約三千人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他們還能走,但速度會比正常行軍慢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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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短暫地從報告上移開,落在房間角落的一處陰影中,像是正在整理那些他還沒有說出口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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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部隊……已經無法統計了。他們分散在各處——被包圍,失去聯絡,或者在炮擊中失去了戰鬥力。有些人可能在我們之前已經向北撤離了,有些人可能還在辛菲洛普的廢墟中堅持,但我們已經無法確認他們的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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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沉默了片刻。遠處又傳來一聲炮擊的聲響,聲音穿過牆壁和地板傳入室內,讓牆壁表面的灰塵輕輕震動了一下,一小片灰塵從天花板的裂縫中落下,在光線中形成短暫的飄散軌跡,然後重新落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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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手指在地圖上收緊了片刻,指甲在地圖表面留下了幾道細細的壓痕,然後又鬆開。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沿著那些標註的路線移動,像是在測量一條路線的距離和可行性,尋找著途中可能遇到的障礙物和遮蔽點。她的目光在經過幾個被標記為「不可通行」的區域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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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各部隊,準備突圍。往刻赤半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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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平靜而果斷,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確定的決定。她的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從辛菲洛普向東北延伸的公路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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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P23公路走。一路上或許還能收攏一些被打散的部隊。能帶多少帶多少。到了刻赤半島,至少還有一些防禦工事可以利用,可以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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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的目光跟隨著她手指的移動方向。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找到了P23公路的位置——一條從辛菲洛普向東北延伸的公路,經過基洛夫斯科耶,通往刻赤半島。他用手指沿著公路的走向劃過,像是在複製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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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公路穿過幾處開闊地帶,容易被空軍發現。但根據目前的狀況,沿著樹林和丘陵前進的話,部隊的行軍速度會大幅下降,後方的追兵可能在中途就追上我們。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軸心軍的登陸部隊正在從多個方向合圍。如果我們再不走,就永遠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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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直了身體,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羅曼和瓦爾京的臉上。她的目光在羅曼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確認他對這條路線的評估已經完整陳述,然後移到瓦爾京的臉上,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準備好了,確認他們也在等待她說出接下來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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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五千人,在辛菲洛普拖延時間。讓他們守住城區邊緣的那些建築物,能拖多久拖多久。其餘人,從城區東側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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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京從門框邊站直了身體,他的肩膀和背部在站直時發出輕微的、像是肌肉在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後重新調整時的聲音。他的牡羊座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命令時特有的果斷,那種果斷像是一扇正在被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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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指揮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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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目光短暫地移開,像是在心中快速權衡選項。她的視線掃過地圖上那些被標記為防守位置的位置,像是在逐一檢查那些位置適合讓誰留下指揮。然後她的目光回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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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海軍步兵軍的參謀長。他對城區的地形最熟悉。告訴他——他只需要拖到明天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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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點了點頭,將報告折好放進口袋裡,然後轉身走向樓梯口。他的腳步踩在木質台階上時發出平穩的、有節奏的聲響,那些聲響逐漸減弱,然後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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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京站在門口,牡羊座的目光在維多利亞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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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準備部隊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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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跟隨羅曼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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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撤離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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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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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建築物一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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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曾經是一條寬敞的走廊,牆壁上懸掛著一些已經被震落的畫框和標語牌的殘片。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灰塵,幾處牆角堆積著被遺棄的個人物品——一個變形的水壺、一頂翻倒的頭盔、幾本被踩過的筆記本。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已經沒有玻璃的窗戶,夕陽透過空蕩蕩的窗框照入室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長方形的光斑,光斑的邊緣落在一面牆壁上,在牆面上形成一道傾斜的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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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軍官正在走廊中快步走動,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形成短暫的迴響。有人正在低聲交談,傳遞著關於撤離路線和集結地點的信息;有人正在檢查地圖,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測量距離和角度;有人正在將物資箱從儲藏室中搬運出來,裝載到停在建築物後方的卡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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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一側,一名年輕的通信兵正在調整一台無線電設備的頻率。他的手指在旋鈕上轉動著,耳機貼在他的耳朵上,正在聆聽信號。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念一串數字或代碼,然後他放下耳機,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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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另一側,幾名士兵正在將傷員從二樓抬下來。他們使用擔架,每一步都在下樓梯時注意著平衡,確保傷員的身體不會在移動中滑落。其中一名傷員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目光模糊,像是正在注視著某個遠方,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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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築物後方的院子裡,幾輛卡車正在發動引擎。車隊的指揮官正站在一輛卡車的側面,核對各車的裝載清單,確認每輛車上的物資數量與清單一致。他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模糊不清,但他的手勢清晰而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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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二樓的窗戶旁邊,透過破碎的玻璃望向外面的院子。她能看到那些正在裝載的物資箱、那些正在登車的士兵、那些正在檢查車輛的機械師。她的目光從那輛車移動到下一輛車,像是在清點它們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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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在確認行程時特有的平靜:「——物資已經開始裝載了。第一批部隊將在十五分鐘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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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沒有轉身。她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影上,看著他們在夕陽的照射下形成細長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移動的過程中不斷改變著方向和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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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的五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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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通知了。他們正在城區邊緣的建築物中佔據陣地,準備阻擊軸心軍的追擊部隊。參謀長正在協調他們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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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從那些正在裝載的卡車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被煙霧覆蓋的城區邊緣,那片區域正在安靜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段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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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能撐多久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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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平靜,那是一種已經超越了疲憊的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再被討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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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P23公路上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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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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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菲洛普城區東側,P23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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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在傍晚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暗灰色的色調,路面上的碎石和灰塵在夕陽的光線中形成了一種混雜了金色和灰色的色澤。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叢和稀疏的樹木,那些樹木的陰影在路面上拉得很長,隨著太陽的下沉而緩慢移動,像是指針正在轉動的錶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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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部隊正在沿著公路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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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大約兩萬人,分散在公路兩側和路邊的田野中。他們已經連續行軍了將近兩個小時,大部分人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每一步都在路面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那些腳印的深度在隊伍的不同位置有所不同——前鋒部隊的腳印較淺,後方部隊的腳印較深,像是正在被逐漸增加的疲憊壓進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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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走在隊伍的前段,身旁跟著羅曼和瓦爾京。她的腳步仍然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但她的呼吸已經比平時更加沉重,每一次吸氣和呼氣之間的間隔都在逐漸縮短,鎖骨上方因為呼吸的加深而微微起伏。她的靴子在路面上踩出均勻的腳印,那些腳印的深度與她平時的步伐相近,顯示她仍在試圖維持一貫的步幅,只是肩膀的高度比平時略微下沉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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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後,一名年輕的士兵正在攙扶著一名受傷的戰友前進。那名受傷的士兵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繃帶的邊緣滲出了暗色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深褐色的斑塊,布料與傷口之間形成了一層硬化的薄膜。他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明顯的遲緩,每一次落腳都像是在尋找一個不會觸發疼痛的角度。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顴骨在薄薄的皮膚下明顯突出,但他仍然在堅持前進,目光落在前方隊伍的後背上,像是在為自己設定一個持續移動的參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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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攙扶他的年輕士兵說,聲音帶著一種在長時間行軍後形成的疲憊,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像是喉嚨中積累了太多的灰塵,「——你已經走了很遠了。我們可以在路邊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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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受傷的士兵回答,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正在從一個已經乾涸的水源中汲取最後一點水分,「——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繼續走,走到實在撐不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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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他的年輕士兵沒有再說話。他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將更多的體重分擔到自己身上,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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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隊伍的中段,幾輛卡車正在緩慢行駛,車廂中裝載著傷員和物資。其中一輛卡車的輪胎在經過一處坑窪時發出了沉悶的碰撞聲,車廂內一名正在休息的傷員被震動驚醒,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然後又閉上了。他的身體隨著卡車的顛簸輕輕晃動,像是一片正在被風吹動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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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隊伍的後方,負責殿後的部隊正在保持著與主力之間的間距。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有人蹲在路邊的草叢中,有人靠在樹幹上,目光掃過來時的方向。每一次確認都需要花費十幾秒鐘來掃視視野範圍內的區域,然後再繼續前進。其中一名士兵在確認時看到了遠處的一片樹林,樹林的邊緣有幾棵樹的樹冠形狀與周圍的樹不同——更加整齊,像是被人修剪過——但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個細節上停留太久,他轉過身,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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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顏色正在加深,金色的光線開始向橘紅色轉變,像是正在被調暗的燈光。地平線處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模糊,那些建築物和樹木的邊緣正在逐漸融入正在變暗的天空中,像是正在被緩慢擦除的鉛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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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軍中的蘇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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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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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3公路,隊伍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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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正在沿著路邊的草叢行進。他的名字叫謝爾蓋·伊萬諾夫,十九歲,入伍剛滿四個月。他的步槍斜背在肩上,皮帶的長度已經被調整過兩次,因為背著步槍的時間太長,右肩的皮膚已經開始磨出一塊紅色的區域。他連續行軍已經超過六個小時,雙腿的肌肉已經麻木了,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抬起、放下的動作,像是正在跟著一段看不見的節拍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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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制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多次,又在風中乾燥,然後再次被汗水浸濕,布料上殘留著一層淺白色的鹽漬,在夕陽的光線中反射出細小的光點。他的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時都能感覺到風從裂口處經過,帶來細微的刺痛感。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輛卡車的尾板上,尾板上有一塊被磨損的油漆,形狀像是一道彎曲的裂痕。他在過去的幾十分鐘裡一直在看著那塊油漆,在心裡描繪著它的形狀,像是正在用它來保持注意力的集中。他的耳朵在每一次新的聲響出現時都會短暫地朝向聲音的來源方向,然後恢復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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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前方約二十公尺處,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正在與同伴低聲交談。那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在長時間行軍後形成的、為了節省力氣而壓低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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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刻赤半島那邊還有一些防禦工事,也許到了那裡能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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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另一個人回答,「——但軸心軍的登陸部隊已經到了很多地方了。他們可能比我們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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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留在這裡強。留在這裡只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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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這裡……至少還能看到家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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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個地點的方位,然後又繼續,但語氣中的溫度已經低了一些,像是被傍晚的風影響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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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安靜的環境中形成了一種持續的節奏,與遠處傳來的炮擊聲交錯著,像是兩段不同的旋律正在同一片空間中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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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溫特的縱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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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辛菲洛普西北方向約三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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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裝甲縱隊正在沿著一條被廢棄的公路緩慢推進。天色正在逐漸變暗,夕陽的顏色正在從金紅色轉變為暗紫色,像是正在被逐漸稀釋的墨水。那些正在燃燒的城區建築物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片跳動的橘紅色光芒,在遠處的背景中形成了一道不規則的、正在顫動的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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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坐在豹式J型坦克的車長席中,目光從前方的道路上掃過。他的天蠍座眼睛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專注的色調,瞳孔在光線的變化中微微調整著大小。炮塔的艙蓋打開著,傍晚的微風從他的頭頂掠過,帶來遠處燃燒的氣味和泥土的氣息。他的手指在艙蓋的邊緣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而均勻,像是在跟著某個看不見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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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克後方約三十公尺處,一輛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中,幾名士兵正在低聲交談。一名年輕的士兵——大約二十二歲,臉頰瘦削,嘴唇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正指著手中的地圖,將地圖攤開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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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有個動物園。我聽後勤的人說,裡面還有一些動物活著——獅子、老虎什麼的。他們說前幾天還有人從圍牆外面聽到過獅子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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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誰還有心思管動物?」另一名士兵說,語氣帶著一種在長時間行軍後形成的疲憊,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們從赫爾松一路打到這裡,連個像樣的敵人都沒碰上幾個。那些動物大概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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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順路。去看看又不會耽誤多少時間。而且我想看看到底那些動物長什麼樣——我從小在城裡長大,沒見過真正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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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的目光掠過車廂前方,在那裡,道路出現了一個岔口,一條較小的道路向右延伸,路邊立著一塊已經生鏽的標誌牌,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寫著「動物園」三個字。標誌牌的邊緣已經彎曲了,像是在風中被反覆吹動過太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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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目光掠過那塊標誌牌。他的天蠍座眼睛在標誌牌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動到那條岔路的走向上。他的手在對講機按鈕上停頓了一下——短暫的間隙,像是在完成最後一步計算——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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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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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縱隊在幾秒鐘內停了下來。引擎的轟鳴聲從持續的低沉運轉轉變為間歇性的待命狀態,排氣管中噴出的煙霧在空氣中緩慢擴散,然後被風吹散。溫特從坦克的車長席中滑了下來,靴子接觸地面時在鬆軟的塵土中留下兩個清晰的腳印,腳印的深度比他平時的步伐留下的略淺,顯示他落地時有意控制了衝擊。他走到那輛裝甲運兵車旁邊,接過士兵手中的地圖,仔細查看了一下。他的目光先落在動物園的位置上,確認它與當前位置的距離,然後移動到周圍的地形上——那些樹林、那些開闊地、那些道路的交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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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還給士兵,轉身走回坦克旁邊,從車體側面取下一部無線電通話器,調整了頻率,然後按下了發射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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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這裡是溫特。我的位置在辛菲洛普西北約三公里處,發現一條通往動物園的小路。請求變更行軍路線,前往動物園進行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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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中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噪音,然後是穆勒的聲音,平靜而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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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許變更。注意時間,天黑前回到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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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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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放下通話器,掛回車體側面的支架上,然後轉向身後的部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在確認下一步時特有的平靜,那種平靜像是一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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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改變方向。向右轉,沿著那條小路前進。目標: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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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隊開始重新啟動。引擎的轟鳴聲從待命狀態轉變為推進狀態,裝甲車輛沿著岔路向右轉向,履帶在鬆軟的泥土路面上壓出新的痕跡。溫特重新爬上坦克,坐在車長席中,目光沿著前方那條通往動物園的道路延伸開來,落在那些正在逐漸變暗的樹林和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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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方約兩公里處,維多利亞的突圍部隊正在沿著P23公路向東北方向移動。而那條通往動物園的道路,正好與P23公路在一個低矮的山坡處交匯——一個被稀疏樹林覆蓋的、視野良好的交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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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交叉口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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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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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縱隊在距離動物園約八百公尺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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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地勢略高的位置,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前方的道路和田野。溫特從坦克中爬出來,站在車體的前部,手中舉著望遠鏡,目光從前方的地形上掃過。他的靴子踩在引擎蓋上時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響,他在移動中調整了身體的重心來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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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那條通往動物園的道路。道路兩側是稀疏的白樺林,樹冠在夕陽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每一棵樹的影子都沿著相同方向延伸,在地面上形成一系列平行的暗色條紋。在道路的盡頭,可以看到動物園的圍牆和幾棟建築物的屋頂,圍牆的邊緣已經長滿了雜草,像是很長時間沒有人管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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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了左側——那條與動物園道路交匯的P23公路。公路的走向與他的位置形成了一個約四十五度的角度,在夕陽的照射下,路面呈現出一種暗灰色的色調。在公路的轉彎處,他看到了正在移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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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影的數量很多——數千人,正沿著公路向東北方向移動。他們的隊形分散,沿著公路兩側和田野邊緣延伸出一段距離,形成一條不規則的、正在移動的長線。行動緩慢,像是在長距離行軍後已經耗盡了大部分體力,每一步之間的間隔比正常步伐更長,有些人的肩膀下垂,像是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行軍姿態。在隊伍的前方,可以看到幾輛卡車和裝甲車輛,車速緩慢,與步行部隊的速度大致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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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調整了望遠鏡的焦距,讓影像變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隊伍中那些步槍的形狀、那些制服的顏色、以及那些被攙扶著前進的傷員的身影。在隊伍中段,有幾個人影的制服樣式與周圍的士兵有所不同,肩章上的標誌在夕陽的光線中反射出短暫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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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天蠍座眼睛掃過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影,測算著它們的數量和距離,確認它們的移動方向和速度。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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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大部隊。至少一萬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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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望遠鏡,從車體上跳下來,落地時靴子在泥土中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他走到路邊的一棵樹旁邊,展開地圖,手指沿著P23公路的走向移動,然後停在它與動物園道路的交匯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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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對著正在集結的幾名軍官說,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一種在確認戰術時特有的簡潔:「——他們正在沿著P23公路向東北方向移動。我們在這裡設伏——把裝甲部隊部署在公路兩側,步兵隱蔽在樹林中。等他們的前鋒部隊越過這個交叉點之後,從側面切斷他們的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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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地圖上的兩個位置:「——虎王坦克和豹式J型坦克部署在公路兩側的制高點,確保火力可以覆蓋整個伏擊區域。追獵者坦克殲擊車部署在公路兩側的樹林邊緣,作為機動火力。步兵在樹林中隱蔽,等待命令,衝鋒時負責壓制敵軍側翼和包圍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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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等到他們完全進入伏擊圈後再開火。不要提前暴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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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們迅速散開,開始部署各自的部隊。虎王坦克和豹式J型坦克在樹林中調整位置,引擎的轟鳴聲在樹林間被樹葉吸收,然後逐漸平息。炮管在調整角度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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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站在那棵樹旁邊,目光再次望向P23公路的方向。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影仍然在沿著公路前進,完全沒有察覺到側面的樹林中正在形成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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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水壺,喝了幾口水,水流經過乾燥的嘴唇和喉嚨時稍微緩解了一些乾渴的感覺。他蓋上水壺的蓋子,將它放回口袋中,目光仍然鎖定在那條公路的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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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進入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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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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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3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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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的前鋒正在接近那條交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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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偵察分隊,約三十人,分散在公路的兩側。他們走得很慢,像是正在保持與主力部隊之間的合理間距。他們的武器是步槍和幾挺輕機槍,機槍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確認周圍的情況,將機槍架在路邊的草叢中掃視前方的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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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約兩百公尺處,卡車和裝甲車正在沿著公路前進。車隊的節奏比前面慢一些,不斷有減速和加速的交替,像是在應對道路狀況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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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的軸心軍士兵們正在等待。他們保持著靜止的姿勢,身體壓得很低,融入樹木的陰影中。有人蹲在樹根旁,有人趴在草叢中,有人靠在樹幹的側面。他們的手指放在扳機上,目光鎖定著那些正在接近的目標,等待著開火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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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林的邊緣,溫特蹲在一棵橡樹的樹根旁,手中的望遠鏡再次舉起。他的天蠍座目光從那些正在行軍的蘇軍士兵身上掃過,追蹤著他們的位置和節奏,像是正在測量它們進入伏擊圈的速度和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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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隊伍的前鋒正在越過山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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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開火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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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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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遞到了所有埋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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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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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林的邊緣,虎王坦克的炮管微微調整了角度。炮手的手指在發射按鈕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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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劃過空氣的聲響正在形成,在它到達目標之前,還有短暫的間隙。在那短暫的間隙中,樹林中的等待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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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二十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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