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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H05公路上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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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七日,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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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爾沃邁西克以東,H05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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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公路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色調,路面被連日的軍事通行磨損得坑窪不平,柏油表面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裂縫中長出了稀疏的雜草,在風中輕輕搖晃。公路兩側是廣闊的田野,冬小麥已經開始泛黃,麥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更遠處是稀疏的白樺林,樹冠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灰綠色的顏色,像是被稀釋過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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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正在撕裂這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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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裝甲師的裝甲縱隊正在沿著H05公路快速推進。數百輛裝甲車輛排成一條綿延數公里的鋼鐵長龍——豹式J型坦克、虎王坦克、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以及各種型號的自行火炮和補給車輛,在公路的路面上壓出深深的履帶印痕,那些印痕從南到北延伸,像是一道被反覆刻劃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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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縱隊的中段,一輛豹式J型坦克的車長席上,伊薩克·溫特上校正靠著艙蓋的邊緣,手中舉著一副望遠鏡,目光從前方的公路上掃過。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在長時間行軍後形成的、既疲憊又警覺的表情,嘴角微微抿著。他的制服已經有些髒了——領口邊緣有一圈淺色的汗漬,袖口處沾著幾塊油污和灰塵,那是剛才檢查坦克引擎時留下的。他的鬍子已經有兩天沒刮了,下巴上覆蓋著一層淺淺的鬍渣。但他的眼睛仍然是亮的——即使在最疲憊的時候,他的目光仍然保持著那種專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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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約五十公尺處,一輛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中,幾名士兵正在享用他們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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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午飯的精緻程度超出了大多數人的想像。每一名士兵都端著一個鋁製餐盤,上面放著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黑麥麵包,表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酥皮,切開時露出裡面柔軟的、帶著麥香的內層。旁邊是一小碟黃油,已經在室溫中軟化到剛好可以塗抹的程度。幾片厚切火腿整齊地排列在餐盤的一側,邊緣帶著一層淺淺的脂肪,散發著煙燻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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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廂的一個角落裡,一個不鏽鋼保溫壺中裝著冰涼的白葡萄酒,正在被逐個傳遞。酒液在倒入搪瓷杯時呈現出一種淺金色的清澈色澤,在午後的陽光中閃爍著短暫的光芒。餐盤的中央,一塊用蠟紙包裹著的、表面撒著糖粉的海綿蛋糕正等待著被享用,蛋糕的切面均勻而細密,夾層中有一層薄薄的果醬。車廂裡還放著幾碟烤布蕾,表面覆著一層焦脆的糖殼,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淺琥珀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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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大約二十歲,臉頰圓潤,嘴唇上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咬了一口海綿蛋糕,含含糊糊地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在放鬆時才會出現的略帶抱怨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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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不是說塞瓦斯托波爾有兩百萬蘇軍嗎?我從赫爾松一路打到這裡,連個像樣的敵人都沒碰上幾個。就那些共青團的雜兵——還不夠累積戰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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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對面的另一名士兵點了點頭,他的年紀稍大一些,大約二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尾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在陽光下呈現出一條淺色的線條。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白葡萄酒,喝了一口,然後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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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軍把敵軍殺得太乾淨了。我們一路上碰到的都是被炸爛的陣地和燒焦的車輛殘骸。那些碉堡——還沒等我們靠近,就已經被SC10000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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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登陸部隊那邊倒是打了一些硬仗,」第三名士兵插話了,他正在用刀切開一塊火腿,刀鋒在肉片上劃過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海軍陸戰隊在因克爾曼那邊遇到了頑抗。不過那也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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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年輕的士兵將最後一塊海綿蛋糕塞進嘴裡,舔了舔手指上的糖粉,然後拿起一杯白葡萄酒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能坐著車吃蛋糕喝葡萄酒,總比在戰壕裡啃乾糧強。上個月我在東線的兄弟寫信說,他們連黑麵包都快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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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響起了一陣短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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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克的車長席上,溫特放下了望遠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在聽到自己部下正在放鬆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溫和的弧度。他沒有打斷他們,只是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東方——那裡是辛菲洛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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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榮格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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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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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正準備從坦克上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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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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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清脆而溫和,帶著一種溫柔的質感。溫特轉過頭,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女兵正站在距離他大約五公尺處,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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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深灰色的勤務兵制服,布料整潔而筆挺,沒有一絲皺褶。左臂上縫著帝國鷹徽,右臂上縫著第一裝甲師的銀色獅鷲標誌。肩章上的軍銜是三條V形折線加一個星徽——上士。她的年齡大約二十歲,身材纖細而勻稱,一頭淺棕色的長髮整整齊齊地紮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對小巧的耳朵。她的面容柔和而精緻,五官輪廓圓潤,沒有一絲稜角。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類似湖水的色澤,清澈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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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榮格——艾麗卡·榮格上士,溫特的勤務兵。她已經跟隨溫特超過半年了,從溫特被任命為裝甲偵察營營長的那一天起,她就被分配到了他的身邊。半年來,她為他整理房間、清洗制服、安排日程、準備飲食、傳達命令——以及在他每次從前線歸來時,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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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勤務兵正在按時執行任務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溫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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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榮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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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走到他面前,將托盤舉到與他胸口平齊的高度。托盤上放著一個漢堡——不是普通的漢堡,是那種用烤過的麵包、厚切的牛肉餅、融化的起司、新鮮的生菜和番茄醬製成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漢堡——以及一杯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卡布奇諾的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奶泡,奶泡上撒著一層淺棕色的肉桂粉,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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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午飯,指揮官,」榮格說,嗓音清脆而溫和,「——漢堡和卡布奇諾。炊事班剛剛準備好的。牛肉是今天早上從後方運來的,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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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接過托盤,將它放在坦克的引擎蓋上。他先拿起那杯卡布奇諾,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咖啡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苦的,澀的,帶著牛奶的順滑和肉桂的香氣,還有一絲細微的甜味。他閉上了眼睛,讓那種味道在他的口腔中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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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溫特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告訴炊事班,今天的卡布奇諾做得很好。肉桂的量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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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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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轉告他們的,指揮官。他們還多烤了一些烤布蕾,如果您想吃,我待會兒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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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離開。她的目光在溫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新傷痕,像是被彈片劃傷的,雖然已經癒合了,但在陽光下仍然呈現出一條淺色的線條。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然後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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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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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拿起漢堡,咬了一口。牛肉餅的汁液在口中散開,與融化的起司和番茄醬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濃郁的、溫暖的味道。他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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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不礙事。被一塊飛濺的碎石劃了一下,連血都沒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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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沒有追問。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遞給他:「——擦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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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醬汁,然後將手帕還給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她的淺藍色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像是正在被照亮的湖面。她接過手帕時指尖短暫地碰到了他的手指,那是一觸即分的接觸,短暫得幾乎無法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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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休息吧,」他說,「——等會兒可能要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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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在這裡,」榮格說,聲音輕柔而堅定,淺藍色的眼睛直視著溫特,「——萬一您需要什麼,我可以在第一時間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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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說什麼。他低頭繼續吃手中的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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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站在坦克旁邊,背靠著車體的側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麼。午後的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將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溫暖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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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獵人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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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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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吃完了漢堡,將空杯和包裝紙交給路過的補給兵,然後走向路邊的一輛通訊車。他推開車門,鑽了進去。車廂內部是一台無線電設備和幾份攤開的地圖。一名年輕的通訊兵正戴著耳機,手中的鉛筆在一本記錄本上快速書寫著什麼。當溫特進來時,他抬起頭,敬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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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剛剛收到前線偵察兵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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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點了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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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翻開了記錄本的前幾頁,手指沿著字跡移動:「——偵察兵在辛菲洛普外圍發現了蘇軍的集結。他們正在收縮防線,把剩下的部隊集中到城區。根據觀察,他們在幾條主要街道上設置了路障和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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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偵察兵的無線電監聽到了蘇軍陣地上的歌聲。他們在唱《神聖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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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目光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微微瞇了一下。他的天蠍座目光中出現了一種深沉的專注,像是在調整瞄準鏡的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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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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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個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的詞語。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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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群蘇軍還很活躍。被炸成這樣還能在陣地上唱歌,說明他們還有組織,還有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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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走出了通訊車。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細長的、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他沿著公路走回自己的坦克旁邊,爬上了車體的前部,站在炮塔的側面。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部隊,然後落在不遠處的一片開闊地上——那裡停著幾輛灰熊式突擊炮和一輛突擊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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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右手,向著那個方向揮了一下,然後將手指向辛菲洛普的方向。他的動作簡短而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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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闊地上,灰熊式突擊炮營的指揮官——一名年輕的少校,大約二十四歲,臉上帶著一種在確認命令時特有的專注——看到了溫特的手勢。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車組喊了一句話,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模糊,但動作足夠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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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式突擊炮的引擎開始重新運轉。它們的車體沉重而穩固,底盤是四號坦克的改良版,頂部安裝著一門十五公分重型步兵炮。五十輛灰熊式突擊炮在開闊地上排成兩列,炮管指向辛菲洛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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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的是五十輛突擊虎——那些巨大的自行火炮裝載著三十八公分火箭發射器,車體比灰熊式更加龐大,頂部的發射管在陽光下反射出暗色的金屬光澤。它們的移動速度較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的重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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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坦克上跳了下來,走到公路邊緣的一處略高的土丘上。他從腰間掏出望遠鏡,再次舉到眼前。在鏡頭的視野中,辛菲洛普的城區輪廓正在逐漸清晰——那些仍然殘留的屋頂和塔樓在陽光下形成一段不連續的暗色線條,沿著地平線展開。他可以看到城區邊緣的煙霧,那些正在升起的灰色煙柱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淺淡的色調,正在緩慢地擴散和扭曲。他的目光在那些煙柱之間移動,像是在測量它們的間距和高度,判斷哪些位置仍然有抵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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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望遠鏡,轉向身後的炮兵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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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些煙柱了嗎?那是蘇軍的陣地。給我狠狠地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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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靜而果斷,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決定。炮兵指揮官立正敬禮,轉身跑向炮兵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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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炮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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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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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式突擊炮營和突擊虎營完成了射擊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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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熊式突擊炮的陣地上,每輛車的裝填手正在將一枚十五公分炮彈推進炮膛。一名年輕的裝填手彎著腰,雙手穩穩地托著炮彈的尾部,將它沿著炮膛的軌道推入。金屬撞擊金屬時發出的沉悶聲響在陣地上形成了一種短暫的、清脆的節奏。炮閂被關閉,鎖定機構發出咔嗒聲,然後炮手開始調整瞄準鏡的角度,將十字準星對準遠方那些煙柱升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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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虎的裝填過程更加複雜。在每一輛突擊虎的車體後部,兩名裝填手正在用機械吊臂將一枚三十八公分火箭彈從彈藥艙中吊起。那枚火箭彈的體積相當於一個成年人,重達數百公斤,吊臂在提升時發出一陣低沉的金屬吱嘎聲。火箭彈被小心翼翼地裝入發射管,管口的密封環在接觸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吸盤被壓緊的聲音。發射管的後蓋被關閉,液壓系統將發射架的角度微調到預定的仰角,操作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動,確認所有的指示燈都已轉為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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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路邊緣的土丘上,溫特放下了望遠鏡。他的雙手插在腰間,目光望向前方那片被煙霧覆蓋的城市輪廓。他的表情平靜而專注。榮格站在他身後約三步處,手中仍然握著那個筆記本,但她的目光也望向前方——望向那片即將被炮火覆蓋的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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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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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站在他身後的炮兵指揮官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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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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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齊射來自灰熊式突擊炮營。五十門十五公分重型步兵炮同時開火時發出的巨響在開闊地上形成了一片持續的、低沉的轟鳴,像是正在被反覆敲擊的巨鐘。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明亮的橘紅色,短暫地照亮了周圍的區域。炮彈劃過天空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形成一條條短暫的、被陽光映照的弧線,然後朝著辛菲洛普的方向落下。炮彈在空中飛行時發出的聲音像是數十道同時穿過空氣的裂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持續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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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突擊虎營也開始了射擊。三十八公分火箭彈發射時的聲音與火炮不同——更加低沉,更加持續,像是一連串正在被釋放的沉重雷鳴。每一枚火箭彈在點火時都會在發射管口形成一道短暫的、明亮的橘紅色光芒,尾焰的熱浪在空氣中形成了輕微的扭曲。火箭彈飛向天空時留下一道道粗壯的煙跡,在視線中迅速縮小,變成一小串短暫的光點,在到達最高點後開始俯衝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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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炮彈落在了辛菲洛普城區邊緣的一條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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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衝擊波將街道兩側的建築物碎片拋向空中,形成一個正在擴張的灰褐色圓環。牆壁在爆炸中出現了新的裂口,窗框從高處墜落,落在街道上發出碎裂的聲響。灰塵在爆炸後迅速擴散,形成一片短暫的、遮擋視線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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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炮彈落在距離第一枚約一百公尺處,掀起了更大面積的塵土和碎片。一輛被遺棄的卡車在爆炸中被掀翻了,車體側翻在街道中央,車輪還在緩慢轉動。緊接著第三枚、第四枚炮彈接連落下,在城區邊緣形成了一片連續的、移動的爆炸線,像是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沿著街道劃過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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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炮擊中的蘇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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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二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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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菲洛普城區邊緣,一條狹窄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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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蘇軍設置的一道防線。街道中央堆放著幾輛被遺棄的卡車,車體之間填充著沙袋和碎石,形成了一道路障。路障後方,大約三十名蘇軍士兵正在各自的射擊位置待命。他們的武器架在沙袋和牆壁的邊緣上,槍口指向街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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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障後方的一段牆壁後面,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正蹲在地上,手中握著一支步槍。他的年紀不超過二十歲,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的混合物,嘴唇乾裂,眼角有長時間缺乏睡眠留下的暗色陰影。他剛剛聽到了一些來自遠處的聲音——那些聲音很遠,但正在逐漸變得清晰,像是正在被拉近的繩索。他抬起頭,望向上方的天空。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念某個數字,然後他聽到了那些正在接近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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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炮彈落在了街道前方約一百五十公尺處。爆炸的震動讓地面顫抖了一下,灰塵從牆壁的裂縫中落下,在他的肩膀和頭頂形成一層薄薄的覆蓋層。他伏低了身體,將頭靠近地面,手指緊緊握著步槍的握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耳朵在爆炸聲過後短暫地嗡嗡作響,像是被一層厚布覆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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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炮彈落在了更近的地方。這次的爆炸聲更加響亮,震動更加劇烈。一枚被炸飛的金屬碎片從他的頭頂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段牆壁,在牆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邊緣的金屬在高溫下微微變色,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色調。他感覺到一陣灼熱的氣流從他的頭頂掠過,那是炮彈爆炸時產生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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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炮擊!」他身旁的一名戰友喊道,聲音在爆炸聲中顯得模糊不清,「——找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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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枚炮彈落在了路障前方約五十公尺處。爆炸將一輛卡車的殘骸掀了起來,車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然後重重地落在街道一側的建築物上,壓垮了屋頂的一部分。灰塵和碎片從落點處向四周擴散,覆蓋了周圍的區域,像是正在被緩慢撒下的灰塵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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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蹲在牆壁後面。他能感覺到每一次爆炸都在讓他周圍的牆壁震動,那些裂縫正在緩慢地擴大。他的步槍緊貼著他的身體,他的手指沒有放開過握把。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但他仍然蹲在那裡,沒有向後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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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溫特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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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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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仍然站在那處土丘上,手中的望遠鏡再次舉了起來。他看著那些炮彈在辛菲洛普城區邊緣逐個落下,看著那些煙柱從落點處升起,看著那些正在擴散的灰塵覆蓋了越來越大的區域。炮彈爆炸產生的火光在他的視野中短暫地閃爍,然後被煙霧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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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那些爆炸點之間移動,像是在測量它們之間的距離和密度,確認火力覆蓋的範圍是否足夠均勻。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念某種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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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射角,」他對著身旁的炮兵指揮官說,聲音平靜而清晰,「——向東延伸兩百米。城區邊緣的那些建築物,我需要把它們全部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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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向東延伸兩百米會覆蓋到幾條小巷,蘇軍可能已經從那裡撤離了。」炮兵指揮官謹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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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看了他一眼:「——撤離了正好。就算撤了,那些小巷也會在後續推進時被用來藏匿狙擊手。先清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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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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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傳遞下去。灰熊式突擊炮的炮管開始調整角度,液壓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炮管在液壓裝置的推動下緩慢抬升了幾度,然後穩定了下來。裝填手將下一枚炮彈推入炮膛。突擊虎的發射管也在進行微調,操作員轉動控制面板上的旋鈕,用機械動力調整發射架的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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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齊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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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的落點比第一輪更深入城區。爆炸的火光在建築物之間閃爍,像是正在被逐一點燃的燈。一棟三層建築物的屋頂在爆炸中塌陷,灰塵從塌陷處向上湧起,形成一道短暫的灰色煙柱,然後被風吹散。牆壁出現了裂紋,窗戶的玻璃全部碎裂,碎片散落在街道上,在陽光下反射出無數細小的光芒,像是正在被灑落的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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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擊的間歇中,溫特放下了望遠鏡。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移開,落在更遠處的城區中央。在那裡,仍然有一些煙柱正在升起,但仍然有一些建築物的輪廓還沒有被炮擊觸及。他的目光在那些未被觸及的建築物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它們的位置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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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某個看不見的聽眾聽的,「——繼續。再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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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靜而果斷,像是正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結論。炮兵指揮官沒有再問,轉身向陣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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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黃昏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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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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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土丘上走下來,回到他的坦克旁邊。榮格正站在坦克的側面,手中端著一個新的托盤——這一次上面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她將其中一杯遞給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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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您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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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接過杯子,沒有立刻喝。他靠在坦克的側面,目光仍然望向辛菲洛普的方向。那些炮彈仍在落下,爆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時已經被距離削弱了一些,但仍然可以清晰地聽到每一次爆炸的節奏,像是正在被反覆敲擊的金屬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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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站在他身邊,同樣望向那片正在冒煙的城區。她的淺藍色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中反射著溫暖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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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您覺得這場仗還要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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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苦的,熱的,帶著一絲焦糖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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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說,聲音沙啞而平靜,「——但我們會一直打到它結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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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擔心城區裡的巷戰嗎?我們的坦克在狹窄街道上機動空間有限,步兵可能會遇到頑強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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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目光在城區的煙霧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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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但巷戰也有巷戰的打法。先用炮火清場,再讓步兵逐棟建築物清掃,配合坦克在街道上壓制。只要後勤跟得上,時間在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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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沒有再問。她只是站在那裡,和他一起望著前方那片正在燃燒的城區。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將天際線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那些正在升起的煙柱在夕陽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混雜了橘紅和深灰色的色調,像是正在被緩慢染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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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目光從城區移開,落在身邊的榮格身上。她的側臉在夕陽中被照得溫暖而柔和,淺棕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幾縷碎髮在她的臉頰邊緣形成了短暫的陰影。她的手在托盤邊緣輕輕交握著,像是在等待某個還沒有被說出口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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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等會兒推進的時候,你不要跟得太近。留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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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轉過頭,淺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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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我應該在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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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溫特說,「——但城區裡的流彈會比田野上多得多。你留在後方,也一樣是在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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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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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轉回頭,重新望向辛菲洛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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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第一營,」他說,聲音帶著一種在確認下一步時特有的平靜,「——準備推進。我要在炮擊結束之前進入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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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果斷而確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安排好的下一步。榮格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向坦克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車體側面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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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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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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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菲洛普城區邊緣,軸心軍的先頭部隊正在沿著街道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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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豹式J型坦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它的履帶在碎石和瓦礫上壓出清晰的痕跡,炮塔在移動中保持著均勻的轉向速度。跟在坦克後面的是幾輛半履帶裝甲車和步兵分隊,他們利用坦克的車體作為移動掩護,以小組為單位間歇性地前進。每一組步兵在向前移動時,都會有一段時間被坦克的車體遮擋,然後在坦克停下時迅速分散到街道兩側的建築物門口和牆角,形成新的射擊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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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側的建築物正在燃燒。火焰從破損的窗戶中向外蔓延,在牆壁上留下長長的焦黑痕跡。空氣中充滿了煙塵和燃燒氣味,煙塵在夕陽的光線中形成細小的、旋轉的顆粒,在每一次呼吸時進入鼻腔,留下乾燥的、灼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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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坦克的車長席中探出頭,目光從街道兩側的廢墟上掃過。他的視線掠過那些被炮擊摧毀的建築物、那些在火焰中扭曲的鋼筋、那些散落在路邊的碎玻璃和燒焦的布料。他的目光在每一個可能隱藏敵人的角落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向前移動。在一處半塌的建築物二樓,他看到了一個被遺棄的射擊位置——一把步槍靠在窗台上,槍管指向街道的方向,但槍身已經覆蓋了一層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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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兩側的窗戶,」他的聲音通過車載對講機傳遞到後方的步兵分隊,「——保持距離,不要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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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的盡頭,夕陽正在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深紅色與金色交融的顏色。溫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停留了片刻,那些火焰的形狀正在夕陽的光線中改變著顏色和輪廓,但他沒有移開視線。他正在尋找的目標,還在前方更遠的地方——那片還沒有被完全覆蓋的城區深處,某個還未被確認的位置,仍然矗立在街道盡頭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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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催促車組加速,只是讓坦克保持著穩定的前進速度,沿著正在燃燒的街道,向著那片未被觸及的陰影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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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二十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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