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很久沒被人當面叫過的名字——白鬼。她站在科教館後面,手裡攥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風把紙角吹得微微晃動。陽光從樹縫灑下,照在她的制服上,輪廓有些柔和,但她的眼神很安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還沒把菸掐滅,煙頭的紅光在指尖跳動。她站得很直,沒有低頭,也沒有退開,像等這個答案已經等了很久。
「誰跟妳說的?」我問,聲音像平常一樣冷淡。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找了很久。」
「找我幹嘛?」我皺眉,我不明白,一個剛入學沒多久的學妹,為什麼會特地來找我。
她把紙條捏得更緊,指節泛白,聲音卻很穩:「我想知道,那天在星辰網咖門口的人,是不是你。」
那四個字像把舊照片攤在我面前。網咖的燈光、半根七星中淡、那群女生的囂張聲——那些被日子蓋過的片段忽然清晰起來。我看著她,簡短地問:「是妳?」
她點頭,沒有多說。那個動作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力。
她把紙條遞過來。我接了,低頭看:上面工整地寫著她的名字和一句話——謝謝你,下面摺著一行小字,是班級和一個手機號碼。紙條很簡單,像她站在校門口時的那種安靜。
「就這樣?」我問,語氣平淡。
她抬頭,眼神直直地看著我,聲音不大也不顫:「我找了兩年。謝謝你。還有——我喜歡你。」
那句話沒有修飾,也沒有戲劇性的停頓。她說完,像把一件事放下。
我愣住,煙在指間微微顫動。腦中翻出那天的片段:我打了個電話,叫她別鬧了,然後把手機遞出去。對我來說,那只是件小事;對她,卻成了兩年的線索。
我把菸掐在矮牆邊,灰燼掉進縫隙裡,語氣冷得乾脆:「妳根本不認識我。」
她沒有退縮,眼神依舊平靜:「我知道。」
我搖頭,說出最真實也最簡單的話:「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那不是責備,也不是殘忍,只是一個事實的陳述。她聽了,沒有哭,也沒有哀求,只是點了點頭,像接受了一個答案。
我沒有多說,轉身往校門方向走。背後的風把她的身影吹得有些模糊。那張紙條最後被我放進置物櫃最裡面,和一堆沒什麼意義的東西擠在一起。日子又回到原來的節奏:練劍道、打工、去網咖、去改裝廠。
但每當我從置物櫃裡摸到那張紙條的邊緣,心裡總會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有人在我平靜的生活裡放進了一顆小石子,讓水面泛起圈圈漣漪。她說她找了很久;那句話在我耳邊回響,像一個我不太習慣的節拍。對我來說,那天或許只是結束;但我開始意識到,有些結束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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