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二十七章【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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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二樓的雅間內，一爐沉香正靜靜燃著。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alzh74DI

衛凜將一張手繪的江南城防圖平鋪在桌面上，指尖點在城西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裴行之今日已經抵達江南。」他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為了避人耳目，鹽商總會不敢在明面上交接。今夜子時，他們會將準備好的『買路財』秘密轉移到城西這處廢棄的水運倉庫，裴行之的心腹會在那裡親自驗收。」

坐在對面的慕婧容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剪修剪著一盆建蘭的枯葉，聞言，連頭都沒抬。

「韋管事與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出幾分力？」

「倉庫裡有一本鹽商私下平帳的暗冊，我要那個。」衛凜看著她，挑明了目的，「至於那株碧骨雪蓮，自然也跟著這批貨在一起。外圍的暗哨交給我，裡面的機關與暗器，得勞煩慕姑娘。」

「成交。」

慕婧容放下銀剪。兩人的同盟便在這簡短的幾句話中敲定。

……

與此同時，江南巡撫衙門。

正堂內氣氛壓抑。江南一眾官員皆是戰戰兢兢地站在兩側。

坐在主位上的裴行之，穿著一身精緻的黛藍錦袍，未著官服。他生得極好，眉眼間略帶世家大族百年沉澱下來的端方與清貴，翻閱帳冊的動作不疾不徐。紙頁翻動的細碎聲響，在死寂的大堂內清晰可聞。

「啪」的一聲輕響，裴行之將帳冊合上，擱在案頭。

「巡撫大人，這帳面做得極好，條理清晰。只是這其中關於常平倉的耗損，似乎比往年多出了三成。」

裴行之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巡撫微抖的官帽上：「不知大人，作何解釋？」

這聲詢問溫文爾雅，卻將堂內的空氣凝結至冰點。他骨子裡的那種傲慢與抽離了情緒的絕對理智，帶著一種恐怖的壓迫感。

「下、下官這就命人重新核算……」巡撫抖著聲音，頭死死地伏在地上。

裴行之微微頷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對他而言，這些官員不過是棋盤上的死物，敲打一番即可，並無須浪費多餘的情緒。

⋯

入夜，城西水運倉庫。

一場無聲的收割正在黑暗中進行。

衛凜的身影穿梭在倉庫外圍，出手乾淨俐落，迅速將裴家安排的暗哨盡數拔除。

倉庫內部，慕婧容避開幾道精巧的連弩機關，走到最深處的木箱前，指尖微動，挑開鎖扣，將裝有碧骨雪蓮的寒玉匣子收入袖中。

衛凜適時出現在她身後，打開一旁的黑色木匣，取出了裡面的暗冊。隨後，他掏出那把帶有兵仗局祥雲暗紋的匕首，精準地擲出，刀刃穩穩釘在裝滿金條的箱蓋上。

做完這一切，兩人各自收好物件，一前一後隱入夜色之中。

……

半個時辰後，巡撫衙門後院。

裴行之坐在書案前，正提筆臨摹著一幅字帖。筆鋒穩健有力。

一名心腹暗衛單膝跪在書案前，低聲匯報：「大少爺，城西倉庫被劫。私帳與一株珍品雪蓮遺失，現場留下了這個。」

暗衛雙手呈上那把匕首。

裴行之將最後一捺寫完，緩緩將筆擱在白玉筆山上。他垂眸審視著匕首上的暗紋。

「兵仗局的制式。」他徐徐開口，聽不出一絲波動，「看來，宮裡那位太后娘娘，對江南的鹽稅也頗感興趣。」

「少爺，要不要屬下立刻封鎖全城搜查？」心腹急切地問道。

「不必。」裴行之接過侍女遞來的溫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大張旗鼓去查，只會讓裴家落人口實。那本暗冊不過是牽制鹽商的籌碼，丟了便丟了。傳令下去，讓鹽商總會三日之內，將這批虧空從別處補齊。補不齊的，就換人做。」

「是。」

裴行之將毛巾扔在銅盆裡，目光落回自己寫好的字帖上。他眼底深沉，運籌帷幄之中，已將下一步的代價計算得清清楚楚。

局勢變了，那便重新佈局。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HETVIC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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