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繁華的秦淮河畔,畫舫連綿,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AZkXYybKg
其中最大的一艘畫舫上正笙歌燕舞。裴三少爺裴行簡慵懶地倚在鋪著軟金墊的寬大靠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隻白玉酒杯。他生得玉樹臨風、器宇非凡,彷若連潘安再世皆有些自嘆弗如,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天生的風流笑意,極為惹眼又似能蠱惑人心。
「三少爺,您今日可來遲了,奴家敬您一杯。」一名身段妖嬈的舞妓嬌笑著依偎過來,眼看著便要靠入他懷中。
裴行簡輕笑一聲,手中玉杯巧妙地一轉,順勢將杯中酒餵到了對方唇邊。
「本少爺來遲了,自然該罰,這杯權當給美人賠罪。」他的嗓音帶笑勾人,惹得那舞妓一陣嬌嗔。
在這脂粉堆裡,裴行簡向來是如魚得水。他出手闊綽,說話好聽,盛京城裡誰不知道裴家三少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種?表面上他與哪個美人都能調笑幾句,實則院內連個侍妾都尚未有過,似也未曾實際與誰有過魚水之歡。
待到酒過三巡,裴行簡打了個哈欠,藉口不勝酒力,搖搖晃晃地由小廝扶著進了畫舫深處的雅間休息。
房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那股子迷離的醉意與輕浮的笑,瞬間退得乾乾淨淨,眼眸也瞬間變得清明而冰冷。
一名心腹暗衛早已等候在屏風後,單膝跪地:「主子,查到了。大少爺近期暗中派人前往江南,似乎在插手鹽稅的帳目。他行事極為隱蔽,若不是我們在戶部的暗樁察覺到調卷宗的痕跡,險些被瞞過去。」
裴行簡走到案前,端起一杯冷茶潑在地上,嘲弄道:「我這位好大哥,端著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手倒是伸得夠長。江南鹽稅可是塊肥肉,他若真吞下去,這家主之位就徹底穩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急什麼。」他開始在心中盤算著。
「鹽稅的水深不見底,他想吃,也得看會不會被噎死。繼續盯著他的人,把那些他想抹平的把柄,給本少爺一筆一筆記清楚了。」
……
與此同時,秦府後院的氣氛則是一片愁雲慘霧。
自打正廳那場鬧劇後,秦曼瀅便把自己關在房裡,砸爛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她從小被母親嚴氏嬌養長大,要風得風,何曾受過這般委屈?
「娘,我不管!我就是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也絕不嫁給裴行簡那個成日泡在女人堆裡的廢物!」秦曼瀅伏在嚴氏膝頭,哭得梨花帶雨:「女兒心裡……心裡只有裴家大少爺。若要我嫁給那個庶子,日後還要喚裴行之為大伯,我不如死了乾脆!娘,您要為女兒做主啊!」
嚴氏心疼地撫著女兒的背,面色陰沉。
她本就出身高門,骨子裡最是厭惡妾室與庶出。加上秦海川早年的風流爛帳,讓她對裴行簡這種浪蕩子更是深惡痛絕。
「好女兒,別哭了。」嚴氏咬牙道:「娘自然捨不得你受委屈。裴行簡不過是個沒實權的庶子,日後分了家,頂多做個富貴閒人。你爹是被權力糊了眼,娘可沒糊塗。這門親事,娘定會想辦法替你推了。」
秦海川站在門外,聽著裡頭母女倆的對話,氣得拂袖而去,卻也無可奈何。裴家那邊只是透了個口風,如今嚴氏與女兒死活不從,這大好的攀附機會,難道就這麼白白溜走?
⋯
秦府的另一側,偏僻的西跨院內。
秦嫵獨自坐在梳妝台前,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一般的玉蟬。這是她當年流落市井時,從一個落魄情報販子手裡換來的信物。
聽著丫鬟稟報完嫡姐院裡的哭鬧,秦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秦曼瀅還真是個被養廢了的蠢貨。
秦嫵從小在三教九流裡摸爬滾打,她手裡握著的那些暗樁與眼線,可比秦海川這個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還要靈通。她早就知道,裴行簡那些所謂的風流韻事,不過是一層用來麻痺裴家大房與二房的保護色。
一個能在裴定鈞那種殘酷的家規下,安穩活到現在、甚至隱隱讓人生畏的庶子,怎麼可能是個廢物?
「姐姐既然看不上,那這塊送上門的跳板,我便笑納了。」
秦嫵將玉蟬緊緊攥在掌心,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她要的,可不僅僅是逃離主母的苛待,或是隨便找個人嫁了。那個虛偽至極的父親,以及這座讓她和母親受盡屈辱的秦府,她要一點、一點地全部攥進自己手裡。
而裴行簡,就是她用來掀翻這一切,最完美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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