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外堂的情報網，向來是盛京城裡最靈通的。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jvcrw0Xz
慕婧容手裡拿著盛京那兒連夜遞上來的密信，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信上寫得明白，《無名毒經》上記載的那味極為罕見的解毒藥引——「赤血太歲」，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朔方鏢局即將押送往江南的一趟重鏢裡。
「朔方鏢局……」
慕婧容靠在暖閣的軟榻上，揉了揉眉心。
若是換作尋常商隊，或是哪個貪官污吏的私產，她早就派人、甚至親自去劫了。但朔方鏢局不同。這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江湖上極有分寸，拿錢保平安，從不主動惹事，底蘊還深不可測。
歸墟雖然不怕事，但無端去劫朔方鏢局的鏢，無疑是給組織憑空樹立一個強敵。這不僅壞了江湖規矩，後續處理起來更是麻煩無窮，她這人最討厭麻煩。
「立夏。」慕婧容放下密信開口：「替我往朔方鏢局遞個拜帖。說歸墟看上了他們手裡的一樣東西，想請能做主的人喝杯茶，開個價。」
立夏收斂了笑意，問道：「姐，這拜帖上……署誰的名？」
歸墟對外，通常都是由立夏出面交涉。但這一次事關母親的解毒藥引，且對方是朔方鏢局，分量太重。
「署一個『慕』字。」
……
半個時辰後，這張薄薄的拜帖便放在了朔方鏢局對外主事的白柳案頭。
白柳看著那個筆鋒凌厲的「慕」字，心頭一跳，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拿著拜帖進了內院，雙手呈給了衛凜。
「老大，歸墟遞來的消息。」白柳神色肅然，「落款只寫了一個『慕』字。江湖上皆知，歸墟歷代之主皆姓慕。」
衛凜坐在太師椅上，接過拜帖掃了一眼，鳳眼中略浮現了些興味。
「歸墟破天荒地想買我們手裡的東西？有意思。」衛凜將拜帖隨手擱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歸墟向來只做殺人的買賣，這次居然主動找上門來談交易，而且還搬出了那個神祕的「慕」字。
「老大，對方既然打出了歸墟之主的名號，您要親自去會會嗎？」白柳問道。
「不急。」衛凜端起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歸墟向來神祕，明面上只有一個立夏在跑腿。這次雖然署了『慕』字，但誰知道來的是不是正主？在沒摸清對方的底牌之前，我若直接露面，反倒落了下乘。」
他轉頭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白松，吩咐道：「白松，這次的茶局你替我去，先去探探對方的口風，看他究竟想要什麼，又是什麼來路。我就在隔間聽著。」
「屬下明白。」
⋯
兩日後，此處最大的酒樓醉仙閣頂層，最隱蔽的天字號包廂被朔方鏢局整個包了下來。
包廂內焚著淡雅的檀香，中間隔著一道精緻的雙面蘇繡屏風。衛凜一襲低調的深色常服，安靜地坐在屏風後方，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呼吸聲都幾乎微不可聞。
白松則穿著一身得體的鏢師勁裝，坐在外間的圓桌旁，沉穩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包廂的門被店小二恭敬地推開，一道暗黑色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來人披著一件寬大的暗黑色連帽斗篷，臉上扣著那張熟悉的素面木雕面具，從容不迫緩步邁入。
白松在看清來人裝扮的瞬間，藏在袖中的雙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是千機閣的那個人！
慕婧容走到桌前，徑直拉開椅子坐下，目光透過面具，淡淡地掃了白松一眼。
白松迅速穩住心神，站起身，抱拳行了個江湖禮：「在下朔方鏢局白松。我家老大近期有要務在身，正好不在局內，鏢局事務暫由在下代理。」
「閣下的拜帖我們收到了，此事事關重大，老大特意交代在下先來與閣下商討，做個初步了解，後續定會將閣下的意思隻字不差地傳達上去。」
慕婧容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場面話，並不覺得意外。朔方鏢局的主子要是這麼容易就親自跑出來見客，那才叫惹人懷疑。
「無妨。與誰談都一樣，只要你能傳對話就行。」
慕婧容的嗓音依舊平靜慵懶：「聽聞貴局近日要押送一批藥材下江南。歸墟要其中一味名為『赤血太歲』的藥引。開個價吧。」
屏風後，衛凜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手指微微一頓，唇角不禁略略勾起。
居然是她。那個聲稱自己只是「給人打工」的殺手。
白松面露難色，斟酌著用詞：「閣下既然找上門，想必也知道我們朔方鏢局的規矩。這趟鏢既然已經接了，就必須完好無缺地送到雇主手裡。半道上把雇主的東西賣了，這可是砸招牌的事。」
「規矩是死的，價碼是活的。」慕婧容靠在椅背上，誠懇開口道：「我可以出雙倍，甚至三倍的價錢。如果這還不夠，算歸墟欠朔方鏢局一個人情。」
這話一出，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歸墟的一個人情，價值已經大於一塊不用花錢的「閻王令」，這分量實在太重了。
白松心底暗驚，仍維持著面上的穩重：「閣下的誠意，在下確實感受到了。但此事關乎鏢局信譽，在下不敢擅自做主。請容在下將此事詳盡稟報老大，三日之內，定給閣下一個準確的答覆。」
「好說。」慕婧容站起身，乾脆俐落道：「勞煩了，我等閣下的答覆。」
說罷，她便轉身推門離去。
直到包廂的門重新關上，確認那股氣息徹底走遠，衛凜才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老大，」白松轉過身，神色有些凝重：「居然是她！難怪千機閣那晚她能隨手拿出『閻王令』，現在更是為了這味藥引，敢直接許諾歸墟的人情！」
衛凜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道匯入人群的暗黑色身影，一邊深思著。
「確實出人意料。」衛凜輕笑了一聲，「能越過立夏直接遞拜帖，開口就是歸墟的人情，看來我們這位姑娘，在歸墟裡絕對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那會不會……就是那位神祕的歸墟之主？」白松大膽猜測。
衛凜搖了搖頭，目光幽深：「歸墟之主慕婧容，傳聞中是個狠辣無情的鐵血人物。剛才那姑娘雖然危險，但行事作風與傳聞似乎不甚相同。況且，哪有堂堂一殺手頭子，成天自己跑腿查線索、甚至親自去土匪窩裡殺人的道理？」
「無論她在歸墟是什麼身分，這筆交易，有得談。白松，去查查這趟江南的鏢，路上會遇到哪些『好朋友』。我們這位歸墟的高手，或許能成為我們這趟鏢最好的免費護衛。」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KJTVAT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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