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京城的官場,拜高踩低是常態。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8CxaedKF
戶部尚書秦海川能從一個出身平平的底層官員,一路爬到如今這個油水豐厚、舉足輕重的位置,靠的全是當年早早站隊,死心塌地依附了當朝第一權臣——裴家家主裴定鈞。
秦海川為人八面玲瓏,極善鑽營諂媚,辦事又滴水不漏,是裴家極其好用的一把刀,故而秦家也藉著裴家的勢頭,在京城裡蒸蒸日上。
雖說官運亨通,但秦海川有塊碰不得的逆鱗,便是他沒有兒子。
夫人嚴氏出身高門,生性刻薄善妒。秦海川當年靠著岳家提攜才得以在京城站穩腳跟,對嚴氏向來忌憚。而嚴氏自己生下嫡長女秦曼瀅後再無所出,卻將秦府後院守得如鐵桶一般,偶有幾個通房侍妾有了身孕,最終也皆以各種「意外」沒了動靜。秦海川敢怒不敢言,大家對此也心照不宣。
然而,人一旦被過度壓抑,背地裡的反彈便越是荒唐。
約莫二十年前,秦海川在外頭應酬時,邂逅了一位聲名遠播、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家花哪有野花香,他隱瞞了家室,裝作一個未婚的溫柔公子對她百般呵護。那女子信了他的溫柔小意,由他贖了身,被嬌養在城外的私宅裡,不久便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秦嫵。
可惜紙終究包不住火。嚴氏察覺後雷霆震怒,秦海川為了保住前程與岳家支持,果斷捨棄了那對母女。
秦嫵的母親帶著年幼的女兒流落街頭,為了生計,只能在三教九流混跡的底層做些粗活打雜。秦嫵從小在泥地裡摸爬滾打,看盡了市井間的涼薄與醃臢。她雖被母親拼死護著,但那顆心早就在這種環境裡磨練得無比通透與堅硬,生成了玲瓏心思。
直到幾年前,政敵查出了這樁風流韻事,欲以此在朝堂上彈劾秦海川私德有虧。為平息風波,嚴氏才不得已點頭,允許秦海川將骨肉接回府裡。但嚴氏的底線,是絕不許那娼妓進門,秦嫵的母親本就積勞成疾,在得知女兒能回秦家過上好日子後,心氣一洩,不久便病故了。
回到秦府的秦嫵,名義上是二小姐,日子卻過得如履薄冰。主母刻薄,嫡姐刁難,而那個曾經在她幼時扮演過「溫柔慈父」的秦海川,對她只有表面上周全的禮數,實則淡漠至極。
在秦海川眼裡,無論是嫡出的秦曼瀅,抑或是私生女秦嫵,都不過是他日後用來鋪墊官途、與各方勢力聯姻的踏板罷了。
如今,裴府的幾位少爺皆到了適婚之齡。秦海川敏銳地嗅到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
此刻,秦府正廳內,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巨響。
「我死也不嫁!」
嫡長女秦曼瀅滿臉淚痕,將手裡的白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尖銳的聲音在廳內迴盪:「爹!你讓我嫁給裴行簡那個成日流連花叢的庶子?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我是秦家嫡女,憑什麼要去給一個不務正業的庶子做正妻!」
秦海川站在太師椅旁,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她開口:「混帳東西!裴家是什麼門第?就算只是個庶子,那也是裴府的血脈,是我秦家高攀了!你以為人家裴三少就非得娶你嗎?若不是我厚著老臉去裴定鈞面前探口風,這等好事輪得到妳?」
「裴家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秦曼瀅紅著眼眶,滿是不甘地喊道:「裴大少爺裴行之那般端方如玉、驚才絕艷的人物,憑什麼我不可以……」
「啪!」
秦海川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打斷了她的妄想。
秦曼瀅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平時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親。
「裴行之是什麼身分?那是裴家未來的家主!」秦海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他的正妻,必定是皇室的公主郡主!你一個尚書之女,也敢妄想攀折他?你是不是瘋了!能嫁進裴家二門,就已經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造化!」
正廳的角落裡,秦嫵安靜地站在陰影處。
她穿著一身並不顯眼的素色衣裙,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看著嫡姐崩潰的哭鬧,看著父親那副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嘴臉,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諷的冷意,默默在心裡嗤笑著。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AoolWYS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