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大人请停止摆烂 - 26、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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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南栖从盛夏转入初秋。

梧桐叶还没黄透，但早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阳台上的绿萝和薄荷在夏天的尾巴上疯长了一轮，纪禾修剪过两次，陆逾自告奋勇浇了几天水，忘了两回，被纪禾在冰箱便签上记了一次“浇水缺勤”，他在旁边画了只流泪的柴犬。

超市是每周必去的地方。

纪禾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陆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她列的清单。

清单上的字迹跟协会时代的排班表一模一样，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和数量。

路过果蔬区的时候，陆逾拿起一盒小番茄放进购物车，说是圣女果。

纪禾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标签，指出那是千禧果。

他举着那盒红色小果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长得都一样，凭什么名字不一样？”

“品种不一样，甜度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他把盒子放回货架，重新拿了一盒，对着标签仔细研究了片刻，“这盒写的是圣女果，没错了吧。”

她看了一眼，点头，把盒子放进购物车。

他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以后买菜都要带个植物学家”

她听到了，“不用带植物学家，带我就行。”

收银台前排队的时候，陆逾趁她低头核对账单，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薄荷糖放进购物车。

她头也没抬，把薄荷糖拿起来放回货架，说家里还有半盒没吃完。

“那是我的。”

“买新的可以，先把旧的吃完。”

“哦。”

然后趁她扫码的时候又把那盒薄荷糖拿回来了。

她扫完码看到购物车底多了盒薄荷糖，抬头看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那个弧度介于欠揍和更欠揍之间。

她把薄荷糖放进袋子里，没有放回货架，说回家先把旧的吃完，旧的吃完之前不准拆新的。

他立刻立正，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遵命。

回到家，陆逾负责把东西放进冰箱和储物柜，纪禾在厨房处理食材。

他从储物间探出头，“我今天把旧的那盒薄荷糖吃完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

“刚在车上吃完了，现在可以拆新的了吗。”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可以，但一天最多吃三颗。”

“行”，然后拆开盒子倒出好几颗放在手心里，“这是未来两天的预支。”

她走过来把他手心里的薄荷糖拿走，只留三颗，把剩下的装回盒子里放进冰箱。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几颗糖，用一种被克扣军饷的语气说：“纪会长管理真的很严格。”

她把冰箱门关上，语气平淡地说“你上个月在冰箱里囤的巧克力还没吃完，过期了几块，扔的时候是谁说以后再也不囤零食的。”

他把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含糊糊地认了。

但慢慢地，纪禾发现陆逾有些不对劲。

他的手机开始背着她放——以前他回家就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现在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有次他在沙发上回消息，她端着水杯从后面经过，他立刻把屏幕按灭了，动作快得像做贼。

她没说什么，走进书房继续看方案。

过了几天周末，他说要去公司加班，但穿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双球鞋。

又过了几天，他说要去帮宋柯搬东西，但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灰，头发也没乱。

她还是没有追问。

快递倒是真的越来越多。

有几次是谢言帮忙搬上来的，嘴里说着这是最后一个了，然后隔几天又来一个。

林晚晴有次路过他们家顺路送水果，在门口撞见陆逾抱着一堆纸箱往储物间塞，两个人对视一眼，林晚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感冒了感冒了。”，把水果往纪禾手里一塞就跑了。

纪禾没有戳穿。

她只是把那些异常一件一件归档，在心里排好时间线，然后继续过她的日子——上班、下班、去超市、做饭、改方案。

她知道陆逾藏不住事，他每次心虚的时候话会变多，眼神会飘，耳朵会红。

她等着他自己开口的那天。

那天是十一月底一个周六。

陆逾早上出门的时候说：“协会老师找我们有事，让你下午去一趟学校活动室。”

她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显然是认真打理过。

“老师在等，你先去，我停好车就来。”

她点了点头，换了件白色毛衣，背上帆布袋出了门。

活动中心的走廊还是老样子。

声控灯在她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梧桐树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走廊地板上。

她走到活动室门口，发现灯是亮的。

推开门，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谢言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横幅，上面写着“校园活动策划协会”。

宋柯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看到她进来，推了推眼镜。

林晚晴怀里抱着一束鲜花，是洋甘菊配淡绿色绣球。

夏予棠举着相机，取景框已经对准了她。

周时越站在角落里，旁边是一排被布置成小型展览的桌子。桌上摆满了东西——协会以前用过的旧横幅、第一次嘉年华的签到表、每年活动的照片、陆逾那枚旧会长牌、她的旧秘书证、毕业典礼那天的合照。

那张合照被放大装裱在相框里，她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梧桐树下，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翘着。

活动室的白板上用她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纪禾，嫁给我。”不是打印的，不是定做的，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末梢往上勾的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陆逾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着那件她没见过的深蓝色衬衫，但他的耳朵尖比走廊里的声控灯还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谢言在旁边小声骂了句废物，所有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以前准备演讲稿的时候可以写三千字。今天准备了好久，结果一句都记不住。”他顿了顿，把手里那张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稿纸往口袋里一塞，“我以前一直觉得，协会结束以后，大家都会散。后来发现没有。协会结束了，但我们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稳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纪会长。以后，我们继续开会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单膝跪下去。

戒指很细，一颗小小的钻石嵌在铂金戒圈上，在活动室的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她的目光从戒指移到他脸上。

他跪在那里，手里举着戒指，指节微微发抖，但眼睛没有躲。

他等了她从三岁到现在，从沙坑到活动室，从发小到男朋友，从毕业到同居，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所有的紧张也都给了她。

“以前活动结束，你总会说一句‘辛苦大家’。”他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他见过无数次——她在调度台前站着，他蹲在旁边递水；她在活动室加班，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他仰头看她的次数，比他低头看她的次数多得多。“现在，以后家里的事情，也让我一起负责吧。”

他停了一下，笑了。“纪禾。嫁给我。”

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纪禾看着他——他跪在那里，手里举着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耳朵红得比当年圣诞夜在造雪机下第一次亲她时还透彻。

他刚才说“我们继续开会吧”，把求婚说成开会，把余生说成方案，把她叫成纪会长。

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陆会长。”她叫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陆逾愣住了。

她笑了。“这次方案，我批准了。”

她伸出手。

陆逾低头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手指抖得差点戴歪，她轻轻转了一下戒指把它摆正。

然后她把他拉起来，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双臂环着她的背，抱得很紧。

谢言在旁边已经哭得跟狗一样，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林晚晴：“你哭什么？”

谢言：“我磕CP这么多年终于HE了。”

大家瞬间笑成一团。

宋柯在备忘录里记录下了日期、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求婚结果。

林晚晴手里的鲜花终于送出去了，夏予棠按下的快门声像连续的掌声，周时越把白板上的字又描了一遍。

活动室里，白板上还是那行字，桌上摆满了他们从十九岁到现在的所有回忆，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们从这里开始，又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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