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沙粒隨著熾熱的狂風打在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況天佑猛地睜開眼睛,從滾燙的沙丘上坐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彷彿還想抓住那一抹消失在白光中的倩影。
「小玲!」
他的呼喊聲在空曠的沙漠中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天佑立刻翻身站起,紅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是一個完全違背地球物理常識的世界。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壓抑的暗紫色,沒有雲彩,卻突兀地懸掛著三輪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月亮——一輪猩紅,一輪幽藍,一輪蒼白。
更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宏偉得超乎想像的巨塔正拔地而起。那座塔的基座綿延數十里,塔身直入紫色的蒼穹,彷彿要將天與地強行連接在一起。
天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為經歷過無數生死的紅眼殭屍,他知道恐慌於事無補。他試著感應體內的力量,雖然這個空間沒有他熟悉的靈氣,但他那源於「愛」與意志的殭屍本源力量依舊充沛。
「時空亂流把我們分開了……這裡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更像是一個獨立的『神域』。」天佑眉頭緊鎖,望向那座巨塔,「那個六翼天使說西方眾神要重置世界,難道這裡就是其中一個神明的領地?」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皮鞭抽打的聲音從沙丘另一側傳來。
天佑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無聲無息地掠上沙丘頂部,隱蔽了氣息。
沙丘下方,是一支龐大而悲慘的隊伍。數以萬計衣衫襤褸的「人類」正拖著巨大的方形巨石,步履蹣跚地朝著那座巨塔的方向前進。
然而,看守他們的卻不是人類。那是一些身高接近三米、渾身皮膚呈現暗金色、背後長著黑色肉翼的半神類生物。他們手中揮舞著帶有金色電流的長鞭,每一次抽打,都會在奴隸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
「快點!卑賤的凡人!『馬爾杜克』主神需要這座通天塔來連接『起源神穹』,耽誤了神戰的進程,你們連靈魂都會被扔進業火中!」一名帶頭的黑翼守衛用一種古怪的語言咆哮著。
奇怪的是,天佑明明從未聽過這種語言,但或許是因為紅眼殭屍強大的腦域開發,又或許是因為這個神域的法則,他竟然直接聽懂了對方話語中的「意識」。
「撲通——」
一名年邁的奴隸因為體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滾燙的沙地上,拉扯巨石的粗大繩索勒進了他的肩膀,鮮血直流。
「沒用的廢物!」黑翼守衛眼中閃過一絲殘忍,高高舉起閃爍著雷電的長鞭,狠狠地朝著老人的頭顱劈下。這一鞭如果落下,老人必死無疑。
「唰!」
沒有震耳欲聾的氣爆聲,只有空氣被極致速度切開的微響。
黑翼守衛的長鞭在距離老人頭頂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一隻蒼白卻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條帶電的鞭身。
金色電流順著鞭子狂湧向那隻手,卻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守衛震驚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留著長髮的陌生男子。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男子那雙散發著冰冷紅芒的眼睛。
「你說這裡的主神叫馬爾杜克?」天佑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他在古巴比倫神話中聽過這個名字,那是創造與毀滅之神。
「你……你是什麼東西?身上沒有神力,卻敢阻擋『尼非林』神衛!」黑翼守衛怒吼一聲,另一隻手猛地拔出腰間的青銅闊劍,朝著天佑的脖子砍去。
天佑連看都沒看那把劍一眼。他只是輕輕一用力。
「喀嚓!」
那條被神力加持的雷電長鞭,竟然被天佑單手捏成了粉末。緊接著,天佑抬起右腿,後發先至,一腳踹在黑翼守衛的胸口。
「砰!」
高達三米的巨大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連續撞翻了後方四五個守衛,重重地砸在沙地裡,胸口的暗金色鎧甲完全凹陷,生死不知。
周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奴隸都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這個宛如魔神降臨般的黑衣男子。
剩下的十幾個黑翼守衛發出憤怒的咆哮,同時張開肉翼,舉起武器朝著天佑撲來。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們廢話。」
天佑微微壓低身子,兩顆尖銳的殭屍獠牙從唇邊顯露。他必須盡快弄清楚這個世界的構造,找到離開這裡、或者與小玲會合的方法。而那座被稱為「連接神穹」的巴別塔,顯然是唯一的線索。
「吼——!!」
一聲非人非獸、震懾靈魂的殭屍怒吼在赤色沙漠中爆發。紅色的殘影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切入了守衛的陣型之中。
與此同時。
在不知相隔多少個空間維度之外,一片雲霧繚繞、仙音裊裊,卻又四處殘破的白玉宮殿群中。
馬小玲猛地從一處破碎的蓮花池旁驚醒。她揉了揉發痛的額頭,看著周圍那些穿著古代東方道袍、卻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遠處那塊斷裂成兩半、寫著「南天門」三個大字的巨大牌匾,無奈地嘆了口氣。
「死殭屍……我們這到底是掉進哪個爛攤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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