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不知相隔多少個空間維度之外。
一陣冰冷而刺骨的仙霧湧過,馬小玲猛地從一處破碎的蓮花池旁驚醒。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右手本能地往腰間一抹——幸好,馬家世代相傳的化妝箱還牢牢地掛在身上。
「疼死我了……」
小玲揉了揉發痛的額頭,掙扎著站起身。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不由得愣住了。
這裡是一片雲霧繚繞、仙音隱隱的仙界宮殿群。然而,本該祥和神聖的聖地,此刻卻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至極的浩劫。四周的漢白玉地磚碎裂成無數片,金色的仙血在大殿的台階上匯聚成蜿蜒的溪流,尚未乾涸。
不遠處,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穿著古代東方道袍、手持仙劍的仙人屍體。他們有的被長矛貫穿,有的甚至連仙體都化為了枯骨,散發著慘白而絕望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不遠處倒塌的一座宏偉牌樓。那塊斷裂成兩半、原本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巨大牌匾,正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之中,上面用古篆刻著三個大字:
「南天門」。
「南天門?東方天庭?死殭屍……我們這到底是掉進哪個爛攤子裡了?」馬小玲眉頭緊鎖。歷史改變後,她雖然是凡人之軀,但馬家歷代相傳的驅魔天賦讓她立刻察覺到,空氣中除了一股殘留的暴虐仙氣外,還夾雜著一種極度不詳、帶有毀滅性腐蝕力量的「異界氣息」。
她試著感應體內那股與她血脈相連的力量。
「神龍!」馬小玲低喝一聲。
一聲微弱卻依舊剛烈的龍吟在她體內響起,緊接著,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她身周游動了一圈,隨後隱去。這讓小玲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時空亂流讓她和天佑失散,且身處異界,但幸好馬家神龍與她的契約並未被切斷。只要神龍還在,她就有了立足的根本。
「天佑!復生!」馬小玲扯開嗓子朝著四周喊了幾聲。
空曠死寂的南天門廢墟中,除了她自己的回音,沒有任何回應。
「可惡,看來真的散了。天佑那傢伙是紅眼,到哪裡都吃不了虧。但復生那小子還在香港準備期末考,要是那道裂縫擴大到把他也捲進來……」一想到這,馬小玲咬了咬牙,清麗的臉龐沉了下來。她必須立刻弄清楚這個天庭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找到返回香港,或者去到天佑身邊的方法。
「踏……踏……」
突然,一陣沉重且緩慢的腳步聲從倒塌的南天門後方傳來。
馬小玲眼神一凜,右手瞬間伸入化妝箱,兩指夾住一張黃色的驅魔符,身形如燕,敏捷地閃身到一根斷裂的漢白玉石柱後方,屏住了呼吸。
隨著腳步聲漸近,一尊身高近兩米、渾身被暗藍色甲冑包裹的巨漢緩緩走入小玲的視線。那巨漢手持一柄原本應該神光流轉、此時卻黯淡無光且佈滿缺口的青鋒寶劍,頭上的頭盔已經碎了一半,露出裡面毫無血色、甚至有些乾癟的臉龐。
他的雙眼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動。
「魔家四將……增長天王魔禮青?」馬小玲博覽群書,一眼就認出了這尊在東方神話中鎮守南天門的四大天王之一。
然而,眼前的魔禮青顯然已經不是活著的神明。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死氣與怨念,更可怕的是,他的乾癟皮膚上,正隱隱蠕動著一些黑色的未知符文,那與第一章中撕裂香港天空的十字裂縫背後的氣息如出一轍。
「凡人……生氣……抹殺……」
魔禮青喉嚨裡發出乾澀如沙石摩擦的回音。他那跳動著綠火的雙眼猛地轉向馬小玲藏身的石柱,右腳一踏,地面頓時被踩出一個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如同巨岩般瘋狂地朝小玲衝撞過來,手中的青鋒寶劍帶著凌厲的撕裂風暴,狠狠劈下!
「死了也不讓人省心,還被這種噁心的東西附身!」
馬小玲冷笑一聲,步伐依舊凌厲敏捷。她一個優雅的側翻,險險避開了那柄巨劍的劈砍。巨劍砸在石柱上,頓時將整根石柱轟成齏粉。
藉著翻滾的衝力,馬小玲在半空中順勢調整身形,雙指間的黃色道符在仙霧中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她眼神一凝,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嬌喝:
「龍神借法,誅邪!」
那張道符在半空中瞬間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金色雷霆,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轟在魔禮青的胸口上!
「轟——!」
金色的道家純陽雷霆與魔禮青身上的黑色符文激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魔禮青被這股剛烈的大力轟得倒退了十幾步,胸口的甲冑被炸出一個大洞,流出黑色的腐血。
然而,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咆哮一聲,身上的黑色符文光芒大盛,再次舉起巨劍,準備發起更瘋狂的進攻。
「啧,果然凡人之軀用『借法』的威力,對付這種級別的神明屍體還是有些吃力。」馬小玲站穩身體,白裙飄飄,長靴在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聲響。她伸手抹向化妝箱,將伏魔棒「唰」地一聲抽了出來,棒身散發著淡淡的伏魔金光。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異界力量操縱的天王乾屍,又看了看更深處那片被黑霧籠罩、死寂一片的東方天庭深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馬家傳人招牌式的自信與傲氣:
「不過,本小姐最擅長的,就是打那些不肯好好安息的死人。不管你是東方的神,還是西方的鬼,既然惹到我馬小玲頭上,那就徹底化為灰燼吧!」
而在另一端,赤色沙漠中的況天佑,正踩著無數「尼非林神衛」的殘軀,冰冷地望向那座直通天際的巴別塔。
命運雖死,但東西方兩大神域的齒輪,已經在這一刻,將這對戀人各自推向了風暴的最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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