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深夜。
距離那場毀天滅地的滅世之戰已經過去了三年。Waiting Bar 的招牌依舊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弱卻溫暖的霓虹光芒。
馬小玲穿著標誌性的白色短裙配長靴,正百無聊賴地趴在吧台上算著這個月的帳本。歷史改變後,她幸運地保住了凡人之軀,沒有成為殭屍,但也依舊改不了貪財的毛病。只是現在的她,眼底多了一份歷經滄桑後的寧靜。
「這個月的酒水供應商又漲價了,天佑,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把隔壁的舖位也盤下來做點別的生意?」馬小玲轉著手中的筆,頭也不抬地說道。
吧台另一側,穿著黑色皮衣的況天佑正在擦拭著玻璃杯。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嘴角帶著一抹寵溺的微笑:「妳高興就好。不過復生最近快應付中學期末考了,如果擴大營業,我怕沒時間盯著他溫習。」
「那小子加起來活了快七十多年,區區一個中學課程還能難倒他?」馬小玲輕哼了一聲,剛想繼續說些什麼,眉頭卻猛地一皺。
天佑的動作也同時停住了。身為突破血脈界限的紅眼殭屍,他的感知力早已超越了普通生物的極限。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股不屬於人間的氣息。
不是妖氣,不是怨氣,而是一種極端純粹、卻又充滿壓迫感的能量。
「轟——!」
毫無預警地,Waiting Bar 門外的街道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條街的玻璃櫥窗在瞬間震碎,路燈接連熄滅,黑暗中閃爍著刺眼的金色電流。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衝出了酒吧。天佑化為殘影,而身為人類的小玲則緊握著憑空抽出的伏魔棒,步伐依舊凌厲敏捷。
街道中央,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中心,半跪著一個身披殘破銀色鎧甲的男人。他背後長著六隻殘缺不全的純白羽翼,鮮血正順著他手中的黃金長劍滴落,每一滴血落到地面,都瞬間化為燃燒的白焰。
「西方天使?」馬小玲眼神一凜,馬家歷代降妖除魔,但通常井水不犯河水,西方神話中的生物極少涉足東方。
六翼天使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應該充滿神聖光芒的藍色眼眸,此刻卻佈滿了驚恐與絕望。他看著天佑和小玲,用一種古老卻能直接傳入腦海的語言說道:
「不受命運掌控的異數啊……快逃……『起源神穹』的裁決者已經降臨。西方眾神達成了協議……他們要重置這個沒有命運與盤古的骯髒世界……」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被撕裂了。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撕裂。黑夜的天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十字裂縫。裂縫背後,顯現出的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時空亂流,以及無數雙冷酷無情的巨大眼睛。
「凡人領域,失去法度。當予淨化。」
一道渾厚得彷彿能震碎靈魂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緊接著,一柄燃燒著九色神火的巨大雷霆之矛,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直直朝著香港劈下!
「想動本小姐的地盤,問過我沒有!」
馬小玲冷笑一聲,以凡人之軀直面神威,她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鮮血在半空中畫出繁複的符咒,雙手結印,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嘯,巨大的金色神龍騰空而起,帶著馬家歷代傳承的剛烈神威,直迎那柄雷霆之矛。
與此同時,況天佑仰天長嘯,雙眼瞬間化為血紅,兩顆殭屍獠牙顯現。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衝天而起。他不是盤古,但他擁有源自於「愛」與無盡守護意志的強大力量。這股超越極限的紅眼殭屍之力在他拳頭上匯聚,狠狠砸向那道時空裂縫。
「轟隆隆——!!」
神龍、紅眼殭屍的極致力量與西方的神罰之雷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的能量風暴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然而,那道時空裂縫並沒有被擊碎,反而因為三股極端力量的碰撞,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時空漩渦。巨大的吸力讓空間徹底崩塌。
「小玲!」天佑在狂風中大喊,伸手想要抓住被漩渦捲起的馬小玲。對於凡人之軀的小玲來說,這種時空亂流極度致命。
「天佑!」馬小玲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天佑的手心。
下一秒,白光吞噬了一切。Waiting Bar 門前的街道變得空空蕩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留下那名重傷的六翼天使,以及空中漸漸彌合的時空裂縫。
當況天佑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蕪的赤色沙漠中。天空不是藍色,而是詭異的紫色,天空中同時懸掛著三輪月亮。而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直通天際的巴別塔正在無數奴隸的推動下緩緩建造。
這裡不是香港。 甚至,這裡可能不是他們所熟知的那個維度與時間點。
神域的戰爭,已經將這對歷經磨難的戀人,再次捲入了一個諸神混戰的遠古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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