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07 關於舊聖堂的推斷

午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在地面投下斑斕光影。

神父望著遠處十字架，聲音很輕：「那場大災變後，聖堂幾乎從歷史上消失，主教、裁判長、聖騎士……大部分高層全部死亡。大量典籍失落，倖存者不足百分之一。」

萊恩低頭看著手機又看向神父：「所以這把劍是聖堂的東西？」

神父搖頭：「不確定，但很像。」

神父將畫面放大，手指停留在劍身輪廓上：「如果是新世界的東西，先不說紋飾，光是尺寸就不對。」

螢幕上的劍十分巨大，遠比現代常見的騎士劍更寬、劍脊厚重、雙刃開鋒，護手向兩側延伸。

整體充滿壓迫感，不像儀式用品，更像真正用於戰場的武器，一把專門為殺戮打造的重劍。

神父低聲說：「據說三百年前的聖堂時代，用的就是這種風格。那時候的武器工藝和現在不同，尤其高階聖騎士，很多人都使用這種大型重劍。」

萊恩看著畫面沒有說話。

神父繼續說：「普通騎士用不起也駕馭不了，能使用這種武器的人，通常接受過特殊訓練。」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而且地位不低。」

教堂裡安靜下來，遠處傳來低低的祈禱聲。

萊恩望著畫中的劍，忽然想起夢裡的畫面。那把劍，就是從自己背後穿透出來的，每一次夢見都沒有例外。

神父忽然問：「你確定夢裡看見的是同一把劍？」

萊恩點頭：「我很確定。」

「為什麼？」

萊恩沒有回答。

神父沉默了一下，然後指向護手中央，那裡被萊恩補上了一個最近才看清的圖案，一個古老而繁複的徽記。

像展開的羽翼又像某種宗教象徵。

神父低聲說：「這個標誌……我以前在舊文獻裡見過。」

萊恩抬起頭：「在哪裡？」

神父走向旁邊書架，從最上層取下一本厚重古籍，封面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得厲害，顯然有些年代。

他翻找許久，最後停在其中一頁，將書推到萊恩面前。

泛黃紙頁上畫著幾把不同樣式的古代兵器，其中一把赫然與萊恩畫出的重劍極為相似，只是畫工粗糙許多細節也不完整，但輪廓幾乎一致。

萊恩目光微微凝住。

神父看著那幅插圖，輕聲說：「根據記載，這是舊聖堂某個高階聖騎士團的制式佩劍，但具體屬於誰文獻已經遺失了。」

萊恩低頭看著圖片，心裡忽然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不是熟悉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厭惡，彷彿身體本能地排斥那把劍。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移開視線。

神父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動作：「怎麼了？」

萊恩沉默片刻，看著那幅插圖慢慢說：「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覺得……」他停頓了一下，「我好像很討厭這把劍。」

神父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安靜看了萊恩幾秒，然後將那本厚重古籍慢慢合上。

啪的一聲輕響，話題似乎也隨之從那把巨劍移開。

午後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將木桌染上淡淡光暈。

萊恩靠在椅背上，望著教堂高處的拱頂：「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什麼？」

「三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神父笑了笑：「很多人都好奇，但真正知道的人不多。」

萊恩挑眉：「連教會都不知道？」

神父搖頭：「現在的教會和當年的聖堂其實不是同一個組織。我們繼承了部分典籍，部分信仰。但真正的歷史斷層非常嚴重。」

他指了指旁邊整排古籍：「這裡很多資料，其實都是後人拼湊出來的。」

萊恩有些意外：「這麼誇張？」

神父笑著點頭：「非常誇張。那個時代彷彿被一把火燒過，留下來的東西少得可憐。」

萊恩沉默片刻忽然問：「聖堂很強？」

神父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強？如果用現在的標準來看，那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你知道現在的教會有多少神職人員嗎？」

萊恩搖頭：「不知道。」

「全球大約二十萬。」神父說，「而舊聖堂最鼎盛時期，光武裝力量就超過這個數字。」

萊恩愣了一下：「這麼多？」

神父點頭：「聖堂騎士團、聖騎士團、裁判軍團、修士軍團，還有直屬各地教區的武裝力量，那是一個橫跨整個世界的龐然大物。」

他停頓片刻又補上一句：「甚至某些國王即位前，都需要得到聖堂認可。」

萊恩吹了聲口哨：「那根本是國中國。」

「差不多。」

神父笑了：「所以當年很多人認為，如果不是大災變，聖堂最終可能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世界統治者。」

教堂裡安靜了一會兒。

萊恩忽然問：「那聖堂騎士和聖騎士有什麼差別？」

這個問題顯然讓神父來了興致，他重新戴上眼鏡慢慢思索：「不知道。有一派學者推測，他們是兩個不同的單位，如果用現代軍隊比喻，聖騎士團比較像陸軍，而聖堂騎士團......」他停頓一下，「比較像核武器。」

萊恩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鬼比喻？」

神父哈哈大笑：「雖然粗俗但很貼切。普通聖騎士有很多，各大騎士團都有，但聖堂騎士極少。」

神父伸出三根手指：「因為資料稀少，找不有利證據說明那是一個軍團。因此部份學說推測，整個舊聖堂時代，可以稱為聖堂騎士的人從未超過三個。」

萊恩挑眉：「這麼少？」

「因為那不是職位。」神父輕聲說，「更像一種資格，據說還要通過什麼東西的認證。」

他走向彩繪玻璃，午後陽光落在蒼老的臉上：「舊文獻記載裡，聖堂騎士擁有獨立於所有騎士團之外的權限，甚至可以直接否決主教會議。」

萊恩眨了眨眼：「聽起來不像騎士，比較像皇帝。」

神父笑了：「所以很多歷史學家都認為，聖堂騎士其實是聖堂真正的統治階層。」

說到這裡神父忽然停頓，像想起什麼，目光望向遠方：「不過很奇怪。」

「哪裡奇怪？」

「關於那些聖堂騎士。」神父輕輕敲了敲手中的古籍，「留下來的記錄反而最少。」

萊恩皺眉：「最少？」

神父點頭：「普通聖騎士的名字許多都還找得到。主教、裁判長、各地聖者，甚至某些書記官的名字都保留下來了。唯獨那些站在最頂端的人……」神父望著泛黃紙頁，聲音變得很輕，「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樣。」

教堂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風鈴輕輕晃動。

萊恩不知為何，忽然想起昨晚的夢，那個倒在血泊裡的人，那個背後長著巨大翅膀的人影，還有那把貫穿胸口的重劍。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從心底浮現，卻又抓不住，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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