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08 莫名其妙的鄰居

夕陽逐漸西沉，教堂彩繪玻璃上的光線也慢慢柔和下來。

萊恩和神父又聊了一會兒。

內容從舊聖堂聊到各地保存下來的古籍，甚至聊到某些被歷史學界爭論多年的傳說，但終究沒有得到真正答案。

三百年前的大災變依舊籠罩在迷霧裡，那把巨劍也是，那個夢也是。

臨走前神父把那本古籍重新放回書架：「如果夢裡再出現新的細節，記得畫下來。」

萊恩笑了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有些線索看起來沒用。」

神父看著他：「時間久了，總會連起來。」

萊恩點頭：「希望如此。」

兩人簡單告別，教堂木門緩緩關上，鐘聲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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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空已經染上一層金橘色，遠處稻田反射著夕陽，整個城西郊區顯得格外安靜。

萊恩雙手插在口袋裡，沿著石板路慢慢往車站方向走。其實以他的財力買車根本不是問題，別說一台車，就算買下一整間車行都沒什麼壓力。

問題是沒必要。

他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有時候待一個月，有時候待三天，接到任務就飛往另一個國家。

久而久之反而養成搭地鐵和計程車的習慣。方便、不用保養，離開時也不用處理。

車站入口已經出現在前方，萊恩正準備下樓，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昀焱】

萊恩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位鄰居居然真的打電話來了。

他按下接聽：「喂？」

電話另一頭很安靜，隱約能聽見翻閱文件的聲音，似乎正在工作。

然後昀焱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地直接：「你在哪？」

萊恩看了一眼四周：「城西郊區。」

「做什麼？」

「去了一趟教堂。」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秒：「教堂？」

「嗯。」

萊恩笑著說：「研究一些奇怪的東西。」

昀焱沒有追問，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事情辦完了？」

「差不多。」

「那正好。」

萊恩挑眉：「什麼正好？」

電話另一頭停頓半秒，然後昀焱用一種彷彿討論天氣般平常的語氣開口。

「一起吃晚餐？」

萊恩愣住了。

路邊車流從身旁經過，夕陽落在街道上，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傢伙昨天不是才請過宵夜嗎？

第二個念頭則是：他們好像也沒熟到這種程度。

可是奇怪的是，聽到這個邀請，萊恩竟然沒有覺得突兀，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彷彿兩人本來就該這樣。

想到這裡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於是笑了一聲：「你該不會又點了三人份吧？」

電話那頭沉默，沉默得有點久。

萊恩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等等……你不會真的又點了吧？」

昀焱：「......」

萊恩：「......」

幾秒後萊恩扶住額頭，笑得肩膀都在抖：「靠！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電話另一頭，昀焱似乎也笑了一下：「所以來嗎？」

夕陽落下最後一抹餘暉，車站入口人來人往。

萊恩看著地鐵站的方向，又想起回家也是一個人吃飯，於是很乾脆地改變行程。

「行！那我搭地鐵回去。」

「不用。」

昀焱說：「我去接你。」

萊恩微微一怔：「你有車？」

「有！定位發給我。」

「那行。」

掛斷電話後萊恩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昨天還是陌生鄰居，今天就約晚餐，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快？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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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靠在地鐵入口等人，不遠處教堂鐘聲忽然響起。

噹——噹——噹——悠長的鐘聲在黃昏中迴盪，就在那一瞬間萊恩的腦海忽然閃過一道畫面。

破碎的石柱、燃燒的旗幟、鮮血，還有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金色巨劍……畫面一閃即逝，快得像幻覺。

萊恩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握緊咖啡杯。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靈魂深處慢慢甦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轟鳴，一輛黑色超跑從公路盡頭駛來。速度很快，甚至快得有些囂張。

車停在他面前，門打開昀焱走下來。黑襯衫、黑長褲，一副剛從時尚雜誌封面走出來的模樣。

萊恩坐在石階上沒動，直接比了根中指：「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昀焱低頭看手錶：「六點二十七。」

「你跟我說六點會到！」

「嗯。」

「那你他媽遲到二十七分鐘。」

昀焱思考兩秒：「路上塞車。」

萊恩直接笑出聲：「你這台車零到一百加速三秒，結果塞車？」

「真的塞。」

「放屁。」

「路上有紅燈。」

萊恩：「......」

他忽然有種想揍人的衝動。

昀焱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咖啡。

「還有嗎？」

「沒有。」

「幫我買一杯。」

「憑什麼？」

「我開車來接你。」

萊恩差點氣笑：「你遲到二十七分鐘。」

「所以？」

「所以你該請我吃飯。」

昀焱點頭：「有道理。」

「......」

答應得太快，反而讓萊恩卡殼。

昀焱看著他忽然問：「怎麼會心血來潮跑來城西？」

萊恩聳肩：「順路。」

「海港城離這裡二十公里。」

「那就是順很大的路。」

昀焱笑了。

萊恩忍不住皺眉，這傢伙長得本來就犯規，笑起來更犯規。媽的！難怪一堆女人前仆後繼。

昀焱抬頭看向遠處教堂，目光停留幾秒。

萊恩卻敏銳地察覺到：「你看什麼？」

「沒什麼。」

「騙鬼。」

「真的沒什麼。」

萊恩眯起眼睛，特種兵的直覺告訴他這傢伙有問題，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有問題。

明明兩人才認識沒多久，這人卻像認識自己很多年一樣。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習慣、甚至連他喝咖啡加不加糖都知道。

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這種事。

想到這裡萊恩忽然開口：「我說。」

「嗯？」

「你是不是偷偷調查我？」

昀焱十分坦然：「查了。」

萊恩：「......」

這次輪到他愣住了，正常人不是應該否認嗎？

昀焱繼續說：「姓名、履歷、服役紀錄、任務記錄、銀行帳戶、醫療檔案。」

萊恩：「操。」

昀焱補充：「還有高中成績單。」

「你有病吧！」

「可能有。」

「你他媽承認了？」

「醫生也這麼說過。」

萊恩盯著他看了十秒，忽然覺得這個人可能不是壞人，但絕對是個神經病。

而昀焱則看著眼前氣得想罵人的男人，三百年來第一次覺得，被人罵好像也挺開心的。

畢竟死人不會罵人，活著的萊恩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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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跑車沿著海岸公路疾馳，夕陽把整片海面染成金色。

萊恩懶洋洋靠在副駕駛座。

昀焱一邊開車一邊問：「晚餐吃什麼？」

萊恩立刻來精神了：「你確定讓我選？」

「嗯。」

「通常這麼問我的人，我都不會客氣。」

昀焱點頭：「說。」

萊恩掰著手指開始報菜名：「龍蝦、鮑魚、黑鮪魚大腹生魚片、帝王蟹、海膽、和牛……」

「好，你吃得完都沒問題。」

萊恩越說越覺得不對勁，轉頭看向昀焱：「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

「有。」

「那你知道這頓多少錢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沒問題？」

昀焱想了想：「因為應該不貴。」

萊恩當場笑出聲：「你這句話很欠揍你知道嗎？」

昀焱認真點頭：「很多人都這麼說。」

手機忽然震動，萊恩低頭看了一眼。

特戰隊群組。

【傑克：死了沒？】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2SCMjI9b
【雷斯：任務結束直接失聯三小時。】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XLd0F2Iz
【麥克：該不會又被哪個富婆包養了吧？】

萊恩冷笑一聲，直接拍了一張方向盤照片發進去：【這次是富翁。】

群組安靜兩秒，然後瞬間爆炸。

【傑克：幹幹幹。】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Nt5fzgLt
【雷斯：法拉利？】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moGXoxdh
【麥克：不對，這內裝不是法拉利。】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7NjgxuF2
【傑克：你真的被包養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FpAN5Qjw
【萊恩：滾。】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tl61BCPU
【雷斯：對方男的女的？】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5K2kOXAz
【萊恩：男的。】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Cfh87jNB
【麥克：完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hlotgGxc
【傑克：兄弟一路走好。】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6jJzwcDo
【雷斯：記得保護屁股。】

萊恩額頭青筋跳了一下：【信不信我回去打死你們。】

【傑克：發定位，我們去救你。】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KcJZBMX1
【麥克：順便看看有錢人長什麼樣。】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ZYiUgFNN
【雷斯：主要是想看看你怎麼被騙上車的。】

萊恩直接把手機扣到腿上：「一群智障。」

昀焱問：「同事？」

「嗯。」

「關係不錯。」

「出生入死過。」

昀焱點點頭沒有再問。車內安靜下來，海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

過了一會兒萊恩忽然開口：「我有個問題。」

「問。」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昀焱沉默兩秒：「投資。」

「投資什麼？」

「什麼都投。」

「這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那你呢？」

萊恩笑了：「我也不能說。」

昀焱點頭：「扯平了。」

萊恩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來，這神經雖然有病，但聊天居然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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