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論壇的聊天室向來熱鬧，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滾動著。
因為在地球的另一端，永遠有人醒著。有人剛完成任務滿身是血，有人在安全屋整裝準備出發，有人在酒吧喝著烈酒，有人正在被仇家追殺一路逃命，當然，也有人純粹閒得發慌。
而今天的熱門話題毫無意外，依舊是沙漠之鷹，以及那個莫名其妙的尋槍任務。
原本大家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直到「孤狼」和「銀狐」這兩個象徵著論壇頂級天花板的名字，同時出現在那個任務的接取頁面上。
整個聊天室徹底炸了。
【Hacker_404：Holy shit. 我是不是眼睛瞎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KfPcUHRs
【Operator_X：孤狼和銀狐？同一個任務？這到底是什麼鬼劇本？】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0FNUVVY4
【Texas_GunNut：我開始覺得那把所謂的『老槍』根本不是槍。】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hmZGkD3U
【Shadow_Walker：同意。那可能是某種能把一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的微型戰術核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CNBRwYiD
【GreenBeret_99：你們這群傢伙是不是好萊塢電影看太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EuibuzWy
【Viper_Actual：兄弟，發布人是沙漠之鷹。】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5B4t8vbD
【GreenBeret_99：……好，這很公平。】
這時，一名北歐的資深用戶忽然冒了出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jvpGaLRa
【Viking_Shot：我以前接過一次沙漠之鷹的任務。】
原本刷屏飛快的聊天室瞬間安靜了幾秒。
【Ghost_Tactical：老兄，快說來聽聽。】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ZlCjRXXf
【BountyHunter_J：+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TosxGtkZ
【Hacker_404：前排搬沙發，快說。】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dlLCHWmH
【Viking_Shot：他當時發單叫我去找一把刻著舊徽章的古董短刀。】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COyKhqRi
【Operator_X：然後呢？】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XgIcFCrk
【Viking_Shot：結果那把刀被收藏在歐洲某個老牌伯爵家的地下酒窖裡。】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MshFjfiF
【Operator_X：然後呢？？】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dUypYN69
【Viking_Shot：然後我拿了刀之後，被對方的私人武裝保全整整追殺了三個國家，差點死在阿爾卑斯山。】
聊天室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成片無情的嘲笑。
【VIPER：哈哈哈哈哈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mX7BiN5l
【Shadow_Walker：聽起來非常有沙漠之鷹的風格，這很合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7y92w843
【Texas_GunNut：被追殺了三個國家？】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1PV0xZbh
【Jesus Christ，你居然能活著回來發論壇。】
另一個中東地區的用戶此時也冷不防地冒了出來。
【Sand_Storm：至少你只是被私人保全追殺，還活著。】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aRAD6c7w
【Viking_Shot：？？？兄弟，你什麼意思？】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cMwkSanr
【Sand_Storm：我以前幫他查過一條走私船的航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XulXAfI4
【Viking_Shot：結果呢？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2BtMm3U8
【Sand_Storm：結果順藤摸瓜，直接把某個大國的國家情報局總部給扯了進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1PzXS5Dt
【Hacker_404：……】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J2Pwp9IC
【Ghost_Tactical：……】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bge0BlWS
【VIPER：……】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pgqIBVlQ
【Operator_X：操。我現在開始由衷同情接下這次任務的倒楣蛋了。】
這時，有人直接在聊天室裡貼出了一張剛剛那則任務後台的最新截圖。
【BountyHunter_J：你們看看這張圖的重點。】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ZxLjfrvN
【BountyHunter_J：發布者：沙漠之鷹。接取者：孤狼。接取者：銀狐。】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giTLKvSz
【Texas_GunNut：等等，我怎麼感覺這陣容有點眼熟？】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0Vklelpt
【Alpha_Actual：不只是眼熟，這配置老子幾年前看過一次。】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vSKBV6Y4
【Alpha_Actual：上次這種地獄配置出現的時候，中東某個橫跨歐亞的巨型軍火集團在三天內徹底消失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dyLAeeFa
【Hacker_404：哈哈哈哈哈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DEXe9295
【Fuck off！你少嚇人。】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ejEt2hx8
【Alpha_Actual：真的，我手裡還有當年的新聞截圖。】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f6AtvN5g
【VIPER：別貼！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別讓FBI順著IP來查水表。】
聊天室再次爆笑開來，訊息瘋狂地往上刷，甚至有人開始在論壇內置的博弈區下注。
【Sniper_Elite：賭十個暗影幣，最後找到的絕對不是槍。】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Wa49MLwK
【Texas_GunNut：跟。我出二十。】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BQIlISsR
【Operator_X：我跟五十。】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2VqXKWvn
【Hacker_404：我賭一百！絕對又是什麼從哪個中世紀地下遺跡裡挖出來的古代遺物。】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2DxsomzC
【Shadow_Walker：同意，普通的老槍根本不值得銀狐和孤狼一起出手。他們兩個平常在現實世界裡都忙得要死，除非有人直接對他們下命令。】
這句話突兀地出現在螢幕上，聊天室的滾動忽然詭異地停頓了一秒。
隨後，有人默默打出了一句問話。
【Punisher_00：等等。在我們這個世界裡……誰有那個權利，能同時命令孤狼和銀狐這兩尊大神？】
整個聊天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整整十秒鐘，沒有任何一條新訊息跳出來。這群平日裡在刀口舔血、天不怕地地不怕的瘋子們，此刻全看著屏幕，手心集體冒出冷汗。
終於，某個權限極高、平日裡從不說話的老會員慢悠悠地發出了一句警告。
【The_Watcher：別問。問了，你今晚就會失眠。】
下一秒，聊天室再次恢復了原來的熱鬧，打屁、扯淡、開黃腔，所有人都在瘋狂刷屏，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提起剛才那個話題，彷彿那短短的十秒鐘沉默從未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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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海港城五十樓的奢華客廳裡。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08clTC1B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海港城的繁華燈火一盞接著一盞亮起，在夜幕中匯聚成一片無垠的霓虹星海。遠處港口的探照燈緩慢地掃過海面，映照出一條條波光粼粼的銀白色光帶。
奢華的客廳內只開了一盞柔和的暖色工作燈。此時的工作檯上堆滿了零件，螺絲刀、卡尺、復進簧、擦槍布散落得四處都是。
萊恩依舊坐在工學椅上，微微低著頭進行最後的調整。他的指尖穩定而熟練，移動間帶著一種極度舒適的韻律感。
伴隨著一聲清微而清脆的「喀噠」聲，滑套順利歸位，整把手槍重新組裝完成。
萊恩抬手把槍拿了起來，對著工作燈的光芒仔細檢查，隨後又乾脆利落地空拉了幾次滑套。聽著內部機構無比嚴密、流暢運作的聲音，他的湛藍色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旁邊的昀焱已經喝完了第二杯紅酒，此時正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安靜地看著他折騰。
這畫面其實很有趣——一個活了三千年的遠古惡龍，此時正坐在一棟現代高層公寓裡，欣賞著一個轉世的特種兵改裝現代槍械，而且看得津津有味，彷彿那是什麼世界級的藝術展覽。
萊恩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槍放到掌心裡掂了掂，又重新握住，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重心、握把角度以及扳機的行程。隨後，他臉上露出了一種工程師完成心血作品後特有的笑容，帶著一點得意，又帶著一點滿足。
「完美。」
昀焱優雅地挑了挑眉：「這麼快？」
萊恩看著手裡的槍，沉思了兩秒，然後有些嚴格地改口：「不對，85%完美。」
昀焱失笑：「剩下那15%呢？」
萊恩拿起桌上那枚花了五十萬暗影幣買來的零件，在手槍旁邊仔細比劃了兩下，語氣裡充滿了實戰派的遺憾：「如果這東西是正確的型號，能直接嵌進去，那就是一百分。不，是一百零五分。」
昀焱看了一眼那枚在當前時代來歷不明的零件，又看了看那把已經完成的改裝手槍，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到底喜歡它什麼？」
萊恩低頭看著零件表面細緻的流體紋路，想了一會兒，居然真的順著這個問題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過了半晌，他才慢慢開口：「說不上來。」
昀焱無奈地搖頭低笑：「又是感覺？」
「差不多。」萊恩坦然承認。他把零件放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邊緣在燈光下泛起一抹極其柔和的銀色光澤。
「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看到某個東西，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心裡卻覺得它本來就該是你的。」
房間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昀焱深深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因為這種感覺，他有，而且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還要深刻。只是此刻坐在眼前、正嚼著水果糖的男人並不知道。
萊恩低頭盯著零件，繼續嘟囔著：「很奇怪，但我總覺得這東西跟我有關。不是槍械愛好者看到限量版的那種喜歡，更像是……」
他皺起眉頭，似乎在自己貧瘠的形容詞庫裡找不到適合的詞彙，最後乾脆聳聳肩，放棄了：「算了，反正等孤狼他們找到合適的本體再說。」
說完，他把零件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那動作甚至比對待那把剛改好的大殺器還要輕柔，彷彿生怕碰壞了什麼。
昀焱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眼眸的深處，悄然掠過了一絲極淡、極為複雜的情緒。
因為看著此時的萊恩，他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
在那個硝煙瀰漫的時代，某個年輕的聖堂騎士也曾經在某次戰役結束後，從一片狼藉的戰場廢墟裡，親手撿起過一把斷了半截護手的匕首。
那東西當時已經很舊了，刃口缺了一個大角，連皮革纏繞的握柄都被磨得褪色發白。當時所有隨行的將領和侍從都說，那不過是從死人堆裡翻出來的、隨處可見的破爛。
只有萊恩一個人低頭看了很久，然後一言不發地把它收進了腰側的皮帶裡。
依稀記得，昀焱那時還站在不遠處的焦土上，冷冷地問了他一句：『撿垃圾？』
萊恩頭也不抬地回他：『你懂個屁。』
那確實是一把極其不起眼的匕首。當時的戰場廢墟裡到處都是散落的兵器，斷劍、長矛、碎裂的盾牌和焦黑的屍體，誰都不會去注意那樣一件殘次品。偏偏萊恩停下了腳步，固執地把它撿了起來。
昀焱當時挑眉問：『你缺匕首？』
萊恩蹲在滿是泥濘的地上，隨手用衣袖擦掉上面的血污與泥土：『不知道，只是感覺應該留下它。』
昀焱當時只給了兩個字的評價：『毛病。』
然後，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過去了。
直到幾年後，萊恩麾下一位立下赫赫戰功的心腹騎士意外受傷，在營帳裡偶然看見了那把被萊恩隨手放在桌上的舊匕首，當場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因為那把匕首殘缺的護手位置上，隱蔽地刻著一枚古老的家徽。那是北境一個已經消失了十多年的古老騎士家族。
那位心腹騎士從小就是個孤兒，只知道自己來自寒冷的北境，父母皆死於戰亂，除此之外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後來他憑藉著這把匕首上的唯一線索，一路瘋狂追查，才震驚地發現——那把匕首，原本屬於他的祖父。
他的家族當年是被奸臣誣陷叛國，領地被強行沒收，族人四處流亡，幾乎慘遭滅族。而那把被丟棄在戰場廢墟裡的匕首，是家族最後留下來的唯一信物。
透過這條線索，那位騎士最終找回了殘存流落在外的族人，找到了荒廢的家族墓園，重新找回了祖先的名字，甚至在萊恩的幫助下，最終替整個家族洗清了背負數十年的冤屈。
很多年後，那位名震一方的心腹騎士在某次慶功宴上喝得大醉，眼眶通紅地對同僚說過：『如果不是當年大人在死人堆裡撿起那把匕首，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的祖先將永遠蒙羞。』
而作為當事人的萊恩本人，當時聽到了也只是一臉莫名其妙：『我都忘了這事了，我當時真的只是順手撿的。』
這作風，就很萊恩。
更妙的是，昀焱在漫長的歲月裡獨自回憶時才慢慢發現，這種不講道理的事情，在萊恩身上發生過不只一次。
某次行軍途中，萊恩莫名其妙留下了一個快要餓死的流浪兒，後來那孩子成了帝國一代不敗的名將；某次在王都，萊恩力排眾議，選擇相信了一個被所有人懷疑、甚至指控為騙子的落魄商人，後來那個人成了聖堂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後勤補給官；還有某次，他順手救了一個差點被教廷燒死的流浪學者，後來那個人在羊皮紙上，親手寫下了整個時代最重要、最真實的文明史書。
萊恩自己從來沒想過那麼多深謀遠慮。他每一次做決定，原因都單純得近乎幼稚——他只是「感覺」應該這麼做。
而到了很多年後，那些活在那個時代的後人，將這種近乎恐怖、能強行在絕望中開闢出無數奇蹟的直覺，狂熱且充滿敬畏地統稱為【審判之光】。
那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會像神明一樣散發出實體的光芒。而是因為很多年、甚至幾百年後回頭看，人們才震撼地發現：在命運無數次交錯的分岔路口上，他當年憑藉本能選擇的方向，竟然全部都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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