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03 三百年前

酒吧裡的燈光柔和，窗外夜色漸深。封野正興致勃勃翻著論壇裡關於沙漠之鷹的討論帖，一邊看一邊不忘發表評論。

「看看！這才叫高手。論壇那群小兔崽子天天吹我，根本沒見過真正的傳奇。」

黎懷晃著酒杯：「你再吹下去，我以為你準備改代號叫沙漠野狗。」

封野剛準備反駁，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螢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名稱。

【三人群組通話】

封野和黎懷同時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兩人對視。

封野率先按下接通：「老大。」

電話接通，對面很安靜，能隱約聽見翻閱文件的聲音。然後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封野。」

「在。」

「恭喜。」

封野愣了一下：「什麼？」

電話另一頭沉默半秒：「四十九歲生日快樂。」

噗——黎懷一口紅酒直接噴了出來，幸好及時偏頭才沒噴到桌上。

封野整張臉瞬間黑了：「老大！我三十九！」

電話裡安靜了兩秒：「有區別？」

黎懷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肩膀都開始抖。

封野咬牙切齒：「差十歲！」

「哦。」

昀焱的語氣依舊平靜：「那恭喜你三十九歲。」

封野：「......」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更氣了。

黎懷已經笑得快拿不穩酒杯。

封野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對著電話抗議：「老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至少以前不會拿年齡攻擊我。」

電話另一端傳來翻文件的聲音，昀焱似乎正在看什麼東西，語氣平靜得毫無愧疚：「以前你也沒那麼老。」

黎懷這次是真的笑噴了。

封野捂著額頭，忽然覺得今天就不該接電話。

笑了半天黎懷終於平復下來：「主上。」

「嗯。」

「您怎麼知道我們在喝酒？」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

封野忽然有種不祥預感，果然下一秒，昀焱淡淡開口：「封野今天下午把會議室的人趕走，把你拖出公司，三十九歲生日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麼。」

封野：「......」

黎懷：「......」

好有道理，居然無法反駁。

昀焱翻過一頁文件忽然問：「哪家酒吧？」

封野隨口報了名字。

電話裡沉默兩秒，然後傳來一句：「等我。」

通話結束。

嘟——

封野低頭看著手機：「等他？」

黎懷也有些意外：「主上今天不是有能源併購案？還有歐洲那邊的視訊會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產生某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五分鐘後，酒吧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兩人下意識轉頭，然後一起沉默。

昀焱站在門口，黑色大衣、黑色襯衫，夜色從身後落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深刻。

酒吧裡原本熱鬧的談話聲莫名安靜了幾分，不少客人下意識朝那邊看去，卻又不敢多看。彷彿某種本能在提醒他們不要靠近。

昀焱走到桌邊，目光落在封野身上，平靜地說：「四十九歲生日快樂。」

封野：「......」

黎懷當場笑到趴在桌上。

整個酒吧裡大概只有昀焱本人不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

封野本來還在為「四十九歲」這件事耿耿於懷。直到昀焱在對面坐下，酒吧服務生戰戰兢兢送來酒單。

昀焱看都沒看：「跟他一樣。」

服務生立刻點頭離開。

封野還想替自己的年齡爭取一下：「老大。」

「嗯。」

「我真的三十九。」

昀焱抬頭看他，金色眼眸裡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有區別嗎？」

封野：「......」

黎懷又開始笑。

昀焱皺了皺眉，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三十九和四十九……對人類很重要？」

封野捂住臉。

黎懷放下酒杯，難得替昀焱解釋：「主上，正常人活不到三千歲。」

昀焱沉默兩秒，彷彿終於理解問題所在：「原來如此。」

然後看向封野：「那恭喜你。」

封野眼睛一亮。

昀焱補了一句：「還沒死。」

黎懷這次徹底笑倒在沙發上。

封野生無可戀，他就不該開這個話題。

酒很快送了上來。昀焱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目光落在桌面某處像是在思考什麼。

黎懷最先察覺不對。

因為昀焱很少露出這種表情，那是一種近乎出神的安靜。

封野也慢慢收起笑容：「老大？」

昀焱抬起眼。酒吧的燈光落進他的眸子，那雙金色眼睛深得像看不見底的深海。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沙漠之鷹。」

封野愣了一下：「怎麼了？」

昀焱看著酒杯裡晃動的冰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是萊恩。」

整張桌子忽然安靜下來，連背景音樂都像遠去了。

封野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誰？」

「萊恩・瓦雷里烏斯」

昀焱重複了一次。

黎懷的手停在半空，封野也僵住了。

過了足足三秒封野才慢慢放下酒杯：「老大。」

「嗯。」

「今天是我生日。」

「所以呢？」

「你是不是喝醉了？」

黎懷竟然難得沒有吐槽，因為他的第一反應也差不多。這太突然了，突然到像在開玩笑。

可問題是，昀焱從來不開這種玩笑。

昀焱終於喝了一口酒，語氣依舊平靜：「我沒有醉。」

封野和黎懷對視一眼，兩人都看見對方眼中的震驚。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這個名字幾乎成了禁忌，成了昀焱漫長生命裡無法癒合的一道傷口。

而現在他卻如此平靜地說出來，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件已知事實。

黎懷率先開口：「主上，您怎麼確定？」

昀焱沉默片刻，手指輕輕落在胸口。隔著襯衫、隔著皮膚，那裡藏著世上最大的秘密：「逆鱗。」

封野的表情慢慢變了。

昀焱低聲說：「準確來說，是逆鱗下面那一魂一魄。」

酒吧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窗外車流穿梭，霓虹閃爍，而三人所在的角落彷彿被隔絕成另一個世界。

昀焱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遙遠的夜色深處：「今天下午……它醒了。」

封野喉結動了一下：「醒了？」

昀焱點頭：「從神之預判開始，一直沒有停止。」

黎懷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昀焱今晚會突然離開總部，為什麼會主動跑來酒吧。因為這三百年裡，那一魂一魄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反應。

昀焱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本來以為是錯覺，直到他發布那個運輸任務。」

封野忽然想起什麼：「海港城。」

昀焱點頭：「他回來了。」

短短四個字，讓整張桌子再次陷入沉默。

三百年的尋找、兩百年的布局、遍佈世界的情報網、無數次希望與失望。而現在那個人回來了，就在海港城，就在這座城市裡。

黎懷慢慢放下酒杯，向來冷靜的他竟難得有些失神。

封野則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兩人還沉浸在震撼裡，昀焱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心情顯然不錯，服務生剛送來的新酒被他端起。

冰塊輕輕碰撞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三百年來黎懷見過很多種狀態的昀焱。冷漠的、憤怒的、沉默的，甚至失控的，唯獨很少看見他這麼愉快。

那是一種極淡的放鬆，像在漫長黑夜裡終於看見遠方燈火。

封野忍不住看了兩眼，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這還是那個整天冷著臉的老大嗎？

昀焱喝了一口酒，然後放下酒杯開始下命令：「封野。」

「在。」

封野下意識坐直，完全是多年形成的條件反射。

「他那把槍。」

「嗯？」

「多盯著點。」

封野立刻明白是什麼：「沙漠之鷹那個回收任務？」

「對。」昀焱點頭，語氣平靜，「用最快速度送回來。」

封野眨了眨眼：「最快？」

「最快。」

「那群接任務的人會哭。」

「那是他們的事。」

封野忍不住笑出來，這倒是。接了教父關注的任務，誰哭都正常。

昀焱繼續說：「另外替我加一個護送任務。」

封野愣住：「護送？」

昀焱理所當然地點頭：「從機場開始。」

封野：「......」

黎懷：「......」

兩人同時沉默。

封野小心翼翼問：「老大，您說的護送……是保護沙漠之鷹？」

「嗯。」

封野嘴角抽了一下：「可他剛剛才單槍匹馬狙殺恐怖組織首領，然後全身而退。」

「所以呢？」

「......」

昀焱顯然不覺得這兩件事有衝突，他只是平靜地說：「他現在是人類。」

封野沉默了……行吧……

昀焱顯然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離譜，又補充一句：「等級設高一點。」

「多少？」

昀焱思考兩秒：「SS。」

封野差點把酒噴出來：「保護一個能單殺恐怖組織首領的人？」

「有問題？」

「沒有。」

封野老老實實低頭喝酒，再說下去容易挨打。

昀焱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黎懷：「黎懷。」

「在。」

「中東那邊的痕跡。」

黎懷立刻明白：「沙漠之鷹留下的痕跡？」

「全部掃掉。」

昀焱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要任何勢力盯上他。」

黎懷沉默兩秒然後點頭：「明白。」

這其實不容易。

國防部級別委託、恐怖組織高層死亡，至少十幾個情報單位正在追查。但如果是龍集團出手，確實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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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裡的氣氛難得輕鬆。封野把杯裡最後一口酒喝完，忽然想起下午那個電影導演的話。什麼宿敵、什麼打了幾百年、什麼正邪對決。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老大。」

昀焱抬眼：「嗯。」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黎懷靠在沙發上，顯然也來了興趣。

封野問：「你跟萊恩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昀焱看了他一眼。

封野補充：「我是說你們打了幾百年怎麼可能沒分出勝負？電影裡編劇瞎寫就算了，但現實裡不合理啊。萊恩就算再強，他骨子裡也就是個凡人，凡人怎麼可能活幾百年還天天跟一頭遠古惡龍死磕？」

黎懷也跟著點頭。這問題其實他也想問很久了，在舊世界的歷史常識裡，人類的壽命極限就放在那裡，而萊恩卻像個打破法則的怪物，陪著昀焱從黑髮打到白髮，再到黑髮，熬過了幾個世紀。

昀焱沉默片刻，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淡淡道：「因為裁決之劍。」

「嗯？」

「舊世界最強大的教會組織是聖堂，而聖堂騎士，從始至終就只有萊恩一個。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與強悍的實力，核心就來自於那把世界第一聖物——裁決之劍。」昀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對那把神兵的認可，「那把劍認可了他，代價是靈魂綁定，而神物反哺給他的力量，足以強行延長持有者的壽命。只要劍不離手，他就死不了。」

「靠……原來是開了延壽掛。」封野嘀咕了一句，這才覺得合乎邏輯。

昀焱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是真的想殺死對方。第一次見面他用裁決之劍砍了我三十七劍。」

封野：「……」

黎懷：「……」

「其中七劍差點砍到脖子。」

封野忽然覺得電影裡那種優雅決鬥簡直像兒童動畫。

昀焱繼續說：「後來有一次他把我左邊翅膀骨砍斷了。」

封野差點把酒杯捏碎：「翅膀骨？」

「嗯。」

昀焱點頭：「從肩胛一路裂到翼尖。」

黎懷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龍族最強大的地方之一就是雙翼，能把龍翼砍成那樣已經不是重傷，是半殘。

昀焱卻十分平靜：「養了一百九十年。」

封野嘴角抽搐：「一百九十年叫養傷？」

「很快了。」昀焱理所當然地說。

「......」

封野決定不跟三千歲的怪物討論時間觀念。

黎懷問：「後來呢？」

昀焱想了想：「後來我去找他。」

「報仇？」

「嗯。」

封野眼睛亮了：「你把他打成重傷？」

昀焱搖頭：「沒有。」

「那你幹嘛了？」

昀焱端起酒杯，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我打斷他的腿。」

酒吧安靜三秒。

封野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懷也忍不住扶住額頭。

昀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有問題？」

封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所以你養了一百九十年傷，就是為了去打斷他的腿？」

「嗯。」

「你是小學生嗎？」

昀焱皺眉：「他先砍斷我的翅膀。」

封野完全笑瘋：「然後呢？」

昀焱回憶了一下：「後來他拄著拐杖追殺我八十年。」

封野直接拍桌。整個酒吧的人都轉頭看過來。

黎懷已經笑得說不出話。

昀焱依舊面無表情：「很好笑？」

「老大。」封野捂著肚子，「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們為什麼打了幾百年都沒分出勝負。」

「為什麼？」

封野笑得直喘氣：「因為你們兩個都有病。」

黎懷這次居然難得附和：「我同意。」

昀焱看著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竟然點了點頭：「也許吧。」

這一次反倒輪到封野和黎懷愣住了。

昀焱望著杯中的酒，金色眼眸裡浮現一絲極淡的回憶：「以前我也想過，如果當年第一次見面，他沒有拔劍會怎麼樣。」

酒吧裡忽然安靜下來。封野和黎懷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

這種問題昀焱千年來大概想過無數次。

過了很久昀焱才低聲說：「不過算了，反正他還是會拔劍。」

封野：「......」

黎懷：「......」

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非常有說服力。

封野顯然已經喝上頭了，現在注意力已經完全跑到另一件事上。

「等等。」他忽然坐直，「裁決之劍呢？」

黎懷也抬起頭，這個問題其實他也好奇很多年了。

三百年前萊恩死了，昀焱發瘋了，世界毀滅了，那麼作為舊聖堂最高聖物的裁決之劍，最後去哪了？

封野眼睛發亮：「那東西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昀焱晃著酒杯神情十分平靜：「不知道。」

封野：「......」

黎懷：「......」

封野不死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昀焱理所當然地看著他：「字面意思，不知道。」

封野嘴角抽了抽：「老大，那可是裁決之劍，世界第一聖物，你竟然不知道？」

昀焱想了想居然點頭：「嗯。不知道。」

黎懷終於開口：「你沒找過？」

昀焱沉默兩秒然後誠實回答：「我下令叫人處理了。」

封野差點把酒噴出來：「為什麼？！」

昀焱看著他，眼神彷彿在看傻子：「因為當時我忙著毀天滅地。」

封野：「......」

黎懷：「......」

昀焱繼續喝酒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那時候我剛把萊恩的魂魄撿回來，滿腦子都在想怎麼保住他的魂，誰有空管一把劍。」

封野張了張嘴，發現這理由還真成立。

三百年前那頭龍根本處於發瘋狀態，能記得把萊恩的一魂一魄撿回來就已經是奇蹟，還指望他保管裁決之劍？確實有點強龍所難。

封野摸著下巴：「所以劍可能還在原地？」

昀焱點頭：「大概。」

「大概？原地是哪？」

昀焱想了想：「最後戰場。」

封野瞬間來精神了，直接掏出手機打開世界地圖：「來來來，老大你指一下。」

黎懷本來還算淡定，結果也忍不住把椅子拉近湊過來一起看，畢竟這可是三百年未解之謎，舊聖堂最後的聖物。

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男人，像偷看考卷的小學生一樣湊在一起。

昀焱看著他們有些無奈，最後還是伸出手修長手指落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

封野低頭、黎懷低頭，然後同時愣住。

地圖上昀焱指著的位置，赫然是——地中海東岸。

封野眨了眨眼：「等等，不是西歐？」

昀焱搖頭：「不是。」

「不是馬里亞納海溝？」

「不是。」

「也不是喜馬拉雅山？」

「不是。」

昀焱看著地圖目光有些恍惚，像是透過螢幕看向三百年前：「舊聖堂總部就在那裡。」他的手指在海岸線附近劃了一圈，「聖城。」

酒吧忽然安靜下來，封野和黎懷都沒說話。因為他們知道那是昀焱極少主動提起的地方。

昀焱低頭看著地圖，過了許久才淡淡補了一句：「萊恩也是在那裡死的。」

封野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黎懷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

昀焱倒是很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如果裁決之劍沒被人帶走，應該還在那附近。」

封野看著地圖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老大，那地方現在好像有座圖書館。」

昀焱抬頭：「嗯？」

封野放大地圖又查了幾個歷史資料，表情開始變得古怪：「不只圖書館，附近還有不少宗教遺址。」

黎懷看著螢幕忽然說：「三百年前聖堂毀滅後，倖存者總不可能全部死光。」

封野也反應過來：「所以有人把遺址蓋在廢墟上？」

昀焱靠回沙發喝了一口酒，神情依舊懶洋洋的：「有可能。」

酒吧裡安靜了兩秒。

封野低頭盯著手機地圖，越看越興奮，越看眼睛越亮，那模樣像是突然發現藏寶圖的小學生。

黎懷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預感，非常熟悉的那種。

果然下一秒封野猛地抬頭：「銀狐。」

黎懷面無表情：「說。」

封野把手機拍到桌上滿臉認真：「幫我訂機票。」

黎懷眼皮跳了一下：「去哪？」

「聖城遺址。」

「......」

「現在。」

「......」

「最好明天出發。」

黎懷沉默數秒終於還是問了：「過去幹嘛？」

封野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彷彿這根本不需要解釋：「找劍啊。」

「......」

「萬一我是下一個聖堂騎士呢？你想想，擁有劍等於擁有長生耶！」

黎懷：「......」

昀焱：「......」

酒吧陷入短暫寂靜。

封野完全沒察覺哪裡有問題，甚至開始規劃：「裁決之劍失蹤三百年，沒人找到代表有緣者得之，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滿臉自信：「向來很有緣。」

黎懷差點被酒嗆到：「你哪來的自信？」

封野理直氣壯：「小說都這樣寫。主角去遺跡拔出神兵，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黎懷扶住額頭，開始後悔讓他喝第三杯。

封野越說越來勁：「而且你想想。我代號孤狼，聖堂騎士，孤狼騎士，聽起來就很帥。」

黎懷忍無可忍：「閉嘴。」

「嫉妒了？」

「沒有。」

「你明明有。」

「沒有。」

封野完全不信轉頭又看向昀焱：「老大你覺得呢？」

昀焱喝了一口酒，十分平靜：「不可能。」

封野不服：「為什麼？」

昀焱看了他一眼，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認真思考後的客觀評價。

「萊恩二十五歲得到裁決之劍認可。」

「嗯。」

「當時精通七種古代劍術，精通四種古語，熟讀聖堂法典，獨自完成過十三次討伐任務，指揮過三場大型戰役，能徒步穿越死亡沙漠，也能在極北冰原生存兩個月。」

封野：「......」

昀焱繼續說：「你呢？」

封野安靜了。

昀焱想了想又補一刀：「你昨天把車鑰匙忘在冰箱裡。」

黎懷直接笑噴。

封野：「......」

昀焱還沒結束：「上個月把論壇管理權限發錯人，前年自己被自己設的陷阱困住，還有……」

封野立刻舉手：「停。」

昀焱閉嘴。

封野滿臉悲憤：「老大，做人留一線。」

昀焱點頭：「所以我沒繼續說。」

黎懷笑得肩膀直抖。

封野氣得拿起酒杯一口喝光，然後繼續不死心：「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萬一裁決之劍喜歡我這型？」

昀焱沉默兩秒，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最後搖頭：「它眼光沒那麼差。」

這次連黎懷都笑得趴在桌上。

封野徹底破防：「你們兩個合起來欺負人是不是！」

黎懷笑得眼鏡都歪了：「不是，我們是在保護裁決之劍。」

封野：「......」

那天晚上，暗影論壇代號「孤狼」的地下世界傳奇人物，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老大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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