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09 回憶浮現

車子繼續向海港城駛去，遠處港口的燈光已經開始亮起。沿海大道兩側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遠方港口的貨輪燈火閃爍，像散落在海面上的星辰。

黑色跑車駛入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高聳的摩天大樓、霓虹閃爍的廣告牆不斷從窗外掠過。

萊恩靠在座椅上，看著外面的街景：「你平常都來這裡吃飯？」

「偶爾。」

「偶爾？」

「一個月兩三次。」

萊恩嘴角抽了一下，有錢人的偶爾果然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車子沒有停在商場門口，而是直接拐進一棟摩天大樓的地下車道。入口沒有招牌，只有一道低調的黑色金屬閘門，保全室看見車牌後立刻放行。

車子一路往下，負一層、負二層、負三層，最後停在一處相當空曠的私人停車區。

整層車庫安靜得不像商業大樓，停著的車不多，但萊恩掃一眼就知道，沒有一台低於七位數。

昀焱熄火下車。

萊恩跟著走出來：「餐廳在地下室？」

「上面。」

「那停這麼下面幹嘛？」

昀焱關上車門：「比較近。」

萊恩看了一圈，專屬電梯就在十幾步外。他點點頭，有錢人的近果然跟一般人理解的不太一樣。

兩人走進電梯，電梯裡沒有樓層按鍵，昀焱刷了一下卡，螢幕亮起，只有一個數字。

87。

電梯開始上升，速度很快，耳朵甚至有些微失重感。

萊恩靠著電梯牆壁：「這棟樓也是你的？」

昀焱看他一眼：「不是。」

萊恩剛準備鬆口氣。

下一秒昀焱補充：「我只持有百分之四十。」

萊恩：「……」

他決定不問了，問了容易生氣。

電梯門緩緩打開，迎面而來的不是想像中的高級餐廳大廳。沒有水晶吊燈、沒有穿燕尾服的服務生，甚至沒有前台。

眼前是一條不算長的木質走廊，暖黃色燈光映照著原木牆面，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炭火與奶油香氣。

走廊盡頭傳來煎烤食物的細微聲響。

滋——油脂落在鐵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萊恩聞到味道後，腳步都快了幾分。

兩人穿過走廊視野豁然開朗，整個餐廳其實不大，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半圓形鐵板料理桌。

客人圍繞著鐵板而坐，大約十來個位置，此刻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有人正在喝酒聊天；有人專心看著主廚料理。整體氣氛很放鬆，不像高級餐廳，反而有種熟客聚會的感覺。

鐵板後方站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白色廚師服乾淨得沒有一絲油漬，他正在慢條斯理處理一塊鮪魚腹肉。

刀光閃過，魚肉切面細緻得幾乎泛出油光，鐵板旁邊是一整排透明冷藏櫃，龍蝦、鮑魚、帝王蟹腳、海膽、各式魚類整齊排列，旁邊甚至還有幾塊油花漂亮得不像真的和牛。

每樣食材都標著產地：北海道、挪威、阿拉斯加、澳洲，沒有價格也沒有菜單。

萊恩站在冷藏櫃前看了半天：「菜單呢？」

昀焱已經找位置坐下：「沒有。」

「沒有？」

「想吃什麼自己挑。」

萊恩愣了一下，又低頭看看冷藏櫃：「直接點？」

「嗯。」

「然後主廚現做？」

「嗯。」

萊恩頓時來興趣了，像逛武器庫一樣沿著冷藏櫃一路看過去，最後停在一隻活龍蝦前面。

龍蝦被養在透明水槽裡，還在慢悠悠地揮舞觸鬚。

萊恩伸手指了指：「這個。」

主廚抬頭看了一眼，點頭，龍蝦立刻被撈出來。

萊恩又往旁邊走：「這個鮑魚也要。」

「好。」

「鮪魚大腹、海膽、和牛。」

「沒問題。」

昀焱坐在位置上看著他，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萊恩在超市採購。

挑了半天萊恩終於滿意地回來坐下。

「這地方不錯。」

昀焱端起水杯：「很多人第一次來都這麼說。」

萊恩望著鐵板前忙碌的主廚。

龍蝦正在處理；鮑魚被仔細刷洗；和牛從冷藏櫃取出回溫，所有食材都擺在眼前。

看得見摸得到，甚至知道自己等會兒要吃的是哪一隻龍蝦、哪一顆鮑魚，比起厚厚一本菜單反而更讓人期待。

萊恩正盯著鐵板上的龍蝦，主廚手法俐落，刀尖輕巧地劃開甲殼，蒸氣伴隨著奶油香氣慢慢升起。

他向來不懂什麼高級餐飲文化，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至於擺盤藝術、主廚理念之類的東西，在他眼裡跟任務報告裡的廢話差不多。

就在等待料理的空檔，萊恩隨意掃了一圈周圍，這時候才發現在座的客人似乎都有點不簡單。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極普通的灰色西裝，但手腕上的錶價值恐怕能買下一棟小別墅。

另一邊的中年男人看似低調，身後卻站著兩名保鑣，而且保鑣的站姿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還有個穿著休閒襯衫的外國人，從進門到現在已經接了三通電話，每一句都在談動輒數億的生意。

這裡不像餐廳，倒更像某種私人俱樂部，而且最有趣的是——自從昀焱進門後，不少人的目光都曾經往這邊掃過。

很短暫，短暫得像是不經意的一眼。

但萊恩不是普通人，他很擅長觀察，尤其是觀察人。

那些人看見昀焱的瞬間，神情明顯有細微變化。有些是敬畏；有些是忌憚，甚至有個剛進門的客人，本來準備走過來打招呼，看到昀焱身旁坐著陌生人後，又默默轉身去了另一側位置。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萊恩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我現在有點相信你不是普通投資人了。」

昀焱正在喝水，聞言抬起眼：「為什麼？」

萊恩朝四周揚了揚下巴：「那些人都認識你。」

昀焱看了一圈，語氣平靜：「可能吧。」

「什麼叫可能吧？」

「我不太記人。」

萊恩樂了：「這話聽起來真欠揍。」

昀焱點頭：「很多人也這麼說。」

旁邊一位中年男人剛好聽見，差點把酒噴出來，急忙低頭掩飾。

萊恩沒注意，昀焱自然更不會在意，他只是拿起筷子，等待主廚把第一份料理送上來。

周圍的人也很安靜，沒有人上前搭話；沒有人敬酒，甚至沒有人刻意靠近，彷彿所有人都達成了某種默契。

知道今晚的昀焱不是來談事情的，更不是來處理工作的，所以沒有人打擾。

只是偶爾會有目光掃過來，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待得夠久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昀焱平時其實很好說話，但如果他明確表現出不希望被打擾，那最好當作沒看見。

這時候主廚將第一份料理放到兩人面前，剛切好的鮪魚大腹生魚片

油脂在燈光下泛著漂亮光澤，周圍撲滿冰塊，冷氣瞬間飄散開來，萊恩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去。

什麼地下世界、什麼大人物、什麼有錢人……全部被拋到腦後。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沾了芥末送進嘴裡，下一秒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昀焱看見他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一下。

「好吃？」

萊恩嚥下魚肉，十分誠實地給出評價：「操。」

「？」

「真的很好吃。」

萊恩低頭專心吃東西，昀焱則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鐵板上跳動的火光。

恍惚間，三百年前的某個黃昏忽然浮現。

那時候的世界遠比現在荒涼，沒有城市、沒有公路，更沒有眼前這些精緻昂貴的料理，有的只是山脈、森林與戰場，以及一個怎麼砍都砍不死的聖堂騎士。

那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從平原打進森林，又從森林打到山谷。

裁決之劍刮下了他三片龍麟，他則一尾巴抽碎了半座山崖，最後兩個人都累了。

不是分不出勝負，而是餓了。

昀焱至今還記得那個畫面，夕陽掛在山脈盡頭。他坐在河邊的岩石上，身上的鱗片還沾著血，黑色龍翼展開垂在身後。

那時候他不喜歡維持完整人形，總覺得翅膀收起來不舒服。尾巴也是，能露著就露著，反正也沒人敢說什麼。

除了那個聖堂騎士。

想到這裡昀焱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當時的萊恩坐在距離他十幾公尺外，白色披風破了好幾個洞，鎧甲上全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手裡拿著乾糧，硬得能砸死人那種。聖堂騎士一邊啃一邊盯著他，眼神越來越不善。

原因很簡單。

因為昀焱剛在附近徒手獵回來一頭體型堪比小山丘的野牛。此時，整頭牛被粗暴地架在臨時砍伐的粗壯鐵木支架上，在熊熊烈火中緩慢翻滾。黃澄澄的油脂順著飽滿的肉塊「滋滋」地滴落火堆，激起一陣陣帶著侵略性的狂暴肉香。

這香味飄得老遠，連附近樹上的鴞鳥都開始焦躁不安，排排坐盯著火堆流口水。

而在火堆上風處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某位高貴的聖堂騎士，正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面無表情地與一塊硬度堪比盾牌夾層的「聖堂脫水麥餅」進行艱苦卓絕的死磕。

「咔、咔。」

那是牙齒與乾燥麵粉拼死搏殺的聲音。

終於，萊恩在嚼到第十五下、且那股該死的炭烤肉香第七次強行塞滿他的鼻腔時，他徹底按捺不住了。

萊恩冷冷地放下那塊「石頭」，盯著對面：「你故意的，對吧？」

昀焱此時正拿著一把寬刃獵刀，極其專業地在金黃酥脆的牛腿上劃開幾道口子，聞言一臉無辜地抬頭：「哈？什麼？」

「烤得那麼香。」萊恩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宣讀異端審判書。

「老兄，這是上好的野牛肉，烤肉不香難道要像你們聖堂的伙食一樣散發出草藥味嗎？」昀焱翻了個白眼。

萊恩額角的青筋清晰地跳動了一下：「你可以去下風處，或者離我五里遠的地方烤。」

昀焱更莫名不解了，一攤手：「為什麼？這塊荒地又沒有烙上你們聖堂的徽章。」

「因為這嚴重干擾了我的冥想與晚餐。」

昀焱看了看自己手裡外酥內嫩、正滋滋冒油的烤牛腿，又偏過頭，用一種看深海怪物的眼神，盯著萊恩手裡那塊被啃出兩個牙印的白色方塊。

空氣沉默了片刻。

昀焱十分認真、且毫無嘲諷之意地發問：「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弄點肉吃？我剛剛在西邊山谷看到一整群野牛，以你的身手，閉著眼睛都能戳死兩頭。」

萊恩差點被自己的唾液噎死。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拔劍的衝動：「因為——我們剛剛不眠不休地打了三天三夜！我的力氣全浪費在防禦你的龍焰上了！請問我上哪裡抽空去行獵？！」

「噢，這倒也是。」昀焱摸了摸下巴，覺得這頭銀色鐵皮人說得挺有道理。秉持著「雖然是宿敵但既然中場休息就別把對方餓死」的怪異武士道精神，他反手用獵刀割下一大塊少說有兩磅重、烤得最完美的肥嫩牛排，手腕一甩，直接當成暗器扔了過去。

「接住，補償你的體力。」

萊恩大腦還在思考，身體的戰鬥本能已經下意識地抬手接住。牛排還是剛出爐的滾燙溫度，濃郁的肉汁甚至瞬間浸濕了他的防護皮手套。

兩人在火光中大眼瞪小眼，空氣突然安靜得有些詭異。

昀焱本以為這傢伙會像平時一樣狼吞虎嚥地開吃——畢竟這可是頂級的野牛肉。可他沒想到，萊恩瞪著手裡那塊肉的眼神，就像在瞪著一頭活生生的惡魔。

「怎麼不吃？嫌沒撒香料？」昀焱挑眉。

「……聖堂戒律第三條。」萊恩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聽起來無比乾澀，「牛乃創世神座下的神聖馱獸，代表忍耐與神聖奉獻，凡聖堂之僕，終身不得以凡俗口腹褻瀆其肉。」

這下換昀焱傻眼了。他把玩著手裡的刀，忍不住嗤笑一聲：「哇喔，你們那群坐在神殿裡的白鬍子長老腦袋裡裝的都是稻草嗎？連牛肉都不讓吃？那你們平時吃什麼？神聖露水配太陽光？」

萊恩沒理會他的嘲諷。

此時，那塊該死的、違反了神聖戒律的、正源源不絕散發出天堂般香氣的犯罪證據，就在他的手心裡。他的理智在瘋狂拉響信仰警報，而他的胃袋則在發出震耳欲聾的抗議。

昀焱好整以暇地單手托腮，準備看這條自詡正義的古板「看門狗」打算怎麼處理這塊神聖之物。是扔掉？還是繼續啃他的硬麥餅？

在昀焱趣味盎然的注視下。聖堂騎士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萊恩的臉部線條繃得比上斷頭台還要悲壯。他的表情嚴肅、沉痛、視死如歸，彷彿只要這口肉咬下去，他靈魂裡的神聖光環就會當場碎成渣渣，直接墮入地獄。

接著，他像是要跟命運做最後一搏似的，低下頭，視死如規地狠咬了一口。

香脆的油脂與濃郁的肉汁在口腔裡爆開的瞬間。萊恩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

昀焱發誓，那是他認識萊恩以來，第一次在這張終年不化凍的冰山臉上，看到如此精彩的微表情大賞——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大腦顯然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口腹衝擊；他的靈魂想大喊「這簡直是神蹟」，但三十年的聖堂精英教育又在死死拉著他的面子，逼著他把那股「好吃到想哭」的衝動硬生生憋回去。

他嚼得無比緩慢，無比尊嚴。

最後，在昀焱快要憋不住笑的時候，聖堂騎士終於嚥下了這口罪惡，硬是板著那張毫無波瀾的死人臉，冷冰冰地給出評語：「一般。火候有些過了，調味也缺乏層次。」

昀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作勢要伸手把剩下的肉拿回來：「行行行，高貴的騎士老爺，既然一般那就還給我，我餵鳥……」

「刷。」

昀焱的手還沒伸到一半，萊恩已經用一種近乎戰場奪刀的速度，精準、迅猛、且毫不客氣地把整塊牛排直接往懷裡一護。

同時，聖堂騎士已經極其熟練地低頭咬下了第二大口，一邊咀嚼，一邊用那雙冷冽的眼睛死死瞪著昀焱，大有「你敢搶老子就拔劍砍你」的護食架勢。

昀焱坐在火堆旁，看著這個一邊在心裡跟神明懺悔、一邊把嘴巴塞得像隻松鼠一樣的宿敵，終於忍不住仰天大笑。

「去他的聖堂戒律，對吧？萊恩。」

回應他的，只有聖堂騎士一聲不屑的冷哼，以及更響亮的肉汁咀嚼聲。

「發什麼呆？快吃！」

萊恩的聲音忽然響起，把昀焱拉回現實。

昀焱眨了眨眼，鐵板上的半隻龍蝦已經熟了。主廚正將龍蝦肉分到盤子裡，而旁邊的萊恩正咬著和牛牛排，一臉滿足，和三百年前那個抱著牛肉死不承認好吃的聖堂騎士，竟有幾分微妙的重疊。

昀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方專心吃東西的模樣，眼底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龍蝦端上桌，主廚又拿起一顆比拳頭還大的北海道干貝，動作熟練地放上鐵板。

滋——奶油落下的瞬間，香氣立刻飄散開來，鐵板桌旁不少客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外層漸漸煎出金黃色焦痕，裡面卻仍保持柔軟。主廚看準火候翻面，短短幾秒後便起鍋，干貝被放到兩人面前。

萊恩用叉子切開，雪白肉質微微顫動，熱氣升騰。

送入口中的瞬間鮮甜的汁水幾乎直接爆開。萊恩眨了眨眼又低頭吃第二口。

昀焱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萊恩注意到了：「你笑什麼？」

「沒有。」

「你剛剛笑了。」

「沒有。」

「放屁。」

昀焱低頭喝酒拒絕承認。旁邊的主廚忍不住輕咳一聲掩飾笑意，這位教父級人物平時來的時候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安安靜靜吃飯，今天倒是難得。

沒過多久下一道料理也完成了。

鮑魚。

厚實的鮑魚肉被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表面帶著淡淡焦色，旁邊只有少量海鹽與檸檬。

萊恩先吃了一口原味。鮑魚特有的彈牙口感在嘴裡慢慢散開，又擠上一點檸檬，味道立刻變得清爽許多。

「這個也不錯。」

主廚笑著點頭：「另一半龍蝦還要再等一會兒。」

萊恩朝旁邊蒸箱看了一眼。透明玻璃裡，那半隻龍蝦正在慢慢蒸熟，蒸氣不斷在玻璃表面凝結。

「沒事。」萊恩難得有耐心，「反正前面這些已經夠吃了。」

昀焱挑眉：「剛才不是快餓死了？」

「我現在還是餓。」

萊恩又夾起一塊鮑魚：「但我可以忍。」說完停頓一下又補充，「主要是怕主廚覺得我像餓死鬼投胎。」

主廚終於笑出聲：「放心。」

老人把剛處理好的海膽放到旁邊，語氣十分和善。

「我開店二十多年，見過比你誇張的。」

萊恩立刻來了興趣：「有多誇張？」

主廚想了想，伸手指向昀焱：「第一次來的時候。」

萊恩一愣轉頭看向身旁，昀焱正低頭喝酒，表情十分平靜。

主廚繼續說：「他一個人吃掉三人份和牛、兩隻龍蝦、六顆鮑魚。」

萊恩沉默了。

幾秒後緩緩低頭看向昀焱：「你是豬嗎？」

昀焱放下酒杯語氣平靜：「那天剛處理完工作。」

「所以？」

「三天沒吃飯。」

萊恩：「……」

好吧，這理由他接受，畢竟他執行長期任務的時候，也不是沒幹過類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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