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綜：從幕末開始 - 下關之危

信忠看著他們遠去後，回身環視隊伍，走北路山陰道的眾人，還剩三位武士、十逾位隨從，以及從轎子裡出來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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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關要亂了，今晚你們在這裡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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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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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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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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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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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盛滿腹疑惑，但還是遵從命令的卸除少主的鎧甲，然後也脫了自己的厚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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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必爭，只帶脇差與短銃，我們跑進城吧。」勝元信忠扭了扭脖子與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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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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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即將出發的兩人，三位武士快步上前，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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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開口前，信忠就抬手制止：「人多了反而矚目，更何況，這裡的隨從和侍女，也需要你們的照護，別讓動亂的浪人冒犯我們勝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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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武士互視，無奈地領命，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中，信忠踩著規律的步伐，朝著下關役所跑去，身後的勇盛，則像是他的影子，一路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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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坐騎，卸了鎧甲，一身髒汙與狼狽的主僕倆人，其實也跟尋常浪人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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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跑進城，喧囂聲與吶喊聲顯得更大，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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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色將暗，平常躲在暗處的宵小匪盜，更是會趁機打劫，讓這場動亂只會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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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知事到底在想什麼？長州藩的常備兵又都在做什麼？如果釀成了兵禍，難道都不怕京都之後的鎮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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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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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這該不會是有意為之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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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頭，信忠維持吸氣與吐氣，調整步伐頻率，繞開逐漸增多的人群，斜斜切入街道，避開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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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海面，剩下幾塊橘雲在天邊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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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人潮的密度已經無法讓他們繼續慢跑，信忠見小巷也都擠滿了人，身後的勇盛來到他身前，替他開道，推開不滿的人群，在罵聲與叫喊聲中，緩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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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再也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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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關役所前的廣場，塞滿了人，役所周圍列了三圈的常備軍，他們持著竹長槍在木籬後方警戒，推嚷與叫喊在此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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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餉！兵餉！！兵餉！！！」「山田出來說清楚！」「山田！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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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擠了，真的過不去。信忠轉頭，看向兩旁的木造長屋，於是伸手把勇盛拉到身前，在他耳旁大喊：「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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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盛聽了兩次，才在吶喊聲中搞明白少主的意思。於是兩人橫移，在推擠中，緩緩朝街邊移動，直到他們脫離人潮，爬上屋頂，才能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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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勇盛看著下方的人群，感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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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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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深呼吸，矮著身軀，在屋頂上貓步移動，跳過好幾間長屋，總算看到了宿場本陣，隨著他們的靠近，突然聽到碰撞的聲響與火光閃動，雙雙回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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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茶屋被暴動的人群給衝破，火焰頓時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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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信忠喊了一聲，喚著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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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快速度，在幾個翻身後，跳入宿場前院。才剛落地，就看到包圍上來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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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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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看清來者，警戒的武士頓時鬆了口氣，小林慎之助也從屋內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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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亂了，我們去城郊避禍。」信忠直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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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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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助躬身，點齊十位武士，準備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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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信忠抬手：「這樣出不去⋯⋯對了，抬轎的傭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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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少主，昨天抵達後，就已經全都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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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信忠看向勇盛，點點頭：「全部卸甲，棄馬，我們翻牆，走屋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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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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鎧甲與戰馬⋯⋯那可是武士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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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個火光！」信忠指著牆外的遠處，那裡的長屋已經失火：「外頭擠滿了人，馬要衝也衝不動，鎧甲沒了我們再造，戰馬沒了我們再買，現在，卸甲，跟我一起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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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助深吸一口氣，躬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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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十幾人，輕裝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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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前腳才剛剛離開，後腳大門就被衝破，陷入暴動的人潮，像海水衝進屋內。有的大肆破壞，毀盡雙眼所及的一切；有的嘶吼大喊，發洩著累積已久的不滿；有的趁機搜刮錢財，見了鎧甲就想撿，然後再跟其他貪婪者陷入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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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哀鳴，火光蔓延，夜幕終於蓋上，下關的暴亂也正式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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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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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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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助的腳步一頓，上了屋頂，他才終於明白下關城的危急與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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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下關役所的常備軍終於開槍，但這沒有制止怒憤的人群，反而激起他們的血性，不顧竹長槍的防衛，前仆後繼的闖入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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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有了第一聲，接下來的槍響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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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領著武士們在長屋上方奔走，沿途偶爾也會有石塊丟上來，或是火把與酒瓶砸上來，但都不是什麼大礙，直到有些浪人也跟著上了屋頂，才對他們帶來一些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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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訓練有素的武士們，即便沒有覆甲，也不是什麼隨意的浪人能夠抵擋，要嘛兩三下被踢下屋頂，要嘛被砍翻而滾落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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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快速離開市中央，在邊緣的地帶下了房屋，正當準備朝城郊的山林跑去時，卻猛然發現整裝待發的常備軍，已經在周圍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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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在火光的陰影下，城市的周圍，如雕像般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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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喊著口號，中尉檢視著隊伍。他們手持前膛槍，槍管上插著刺刀，雙眼冷漠，等待的上級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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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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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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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勝元信忠就能知道這場動亂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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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萬分慶幸，沒有讓母親大人入城過夜，否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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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武士們，轉身跑進小巷，在常備軍森幽的目光中，逐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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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備軍的中後方，山田大佐舉著單筒望遠鏡，掃視著城內的一切。他沒看過勝元信忠，當然也認不出那群訓練有素的浪人，只當作是城裡的大戶門第，因動亂而出城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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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盤算，藉由這場動亂，他可以封鎖整個長州藩，碼頭的渡船也會停駛，如果勝元家的主母可以在這場暴亂中倖存，那也無法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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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將抵達下關的勝元家少主，則將會面臨大樂先生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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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大村大人的密令，便萬無一失。他也能無愧於大人的栽培與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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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燒旺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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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大佐看著紅火蔓延，獨自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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