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家為五攝家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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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攝家，由近衛、九條、一條、二條、鷹司，五家組成，是公卿中最頂層的貴族勢力，也只有這五個家族出身的人，才有機會晉升到『攝政』和『關白』，這兩個最高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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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御苑的西北方，一條家的屋敷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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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屋門由深色的厚實木所組成，門上釘著代表一條家的金色家徽，一圈條藤，交織著典雅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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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庭院裡，腹地甚廣，奇石造景，綠蔭林列，宛若一方天地在此自成一格。昏黃的午後，一位身穿西服的男子，與撐著洋傘的女子，正輕鬆的漫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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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兄根本來不及眨眼，決鬥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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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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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在現場，不清楚當時的情況。」西服男子誇張的演示：「雖然已經是上週的事情了，但我只要閉眼，就能回想當時的情況，那幾乎是硬幣落地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已分勝負，當時大村的表情喔⋯⋯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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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一位莽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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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別講得這麼難聽。」男子擺手：「勝元家的主母眼下可是在茶室跟母親大人會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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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兄長大人⋯⋯能替妹妹爭取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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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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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戀愛的權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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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倒抽一口氣，手中的摺扇差點掉進池子裡，他急得轉頭看左右，所幸周圍的侍從離得稍遠，應是沒有聽到妹妹的驚人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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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英國留學讀壞腦了嗎？」男子手撫胸口，沒好氣道：「身在門閥之家，就該承其之責，能讓妳出國一趟，已經是父親大人的恩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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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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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子也別氣惱，說不定母親大人也瞧不上帝師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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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薰子幽幽的垂下頭，踢著腳：「還是我去拜託姊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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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子的姊姊，美子，是一條家的長女，前年才入宮，成了尊貴不凡的皇后，可說是一條家在御所內最大的倚仗。也是大村益次郎只敢跟清華家叫陣，卻不敢得罪五攝家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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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煩她了。」一條實秋，身為留美歸國的次子，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崇洋的紈絝子弟，實際上⋯⋯卻是掌控一條家近半情報來源的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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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這新舊世代交替的大時代，青年更容易，也更方便，接觸外來的新事物；至於另一半的情資，當然是由家主一條忠香，主管著舊時代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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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條薰子鼓起嘴，圓潤的雙眼看著池水中的鯉魚，突然靈光一閃：「兄長交友廣闊，不如我們一起捉弄他一下，讓他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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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實秋雙眉緊皺，脫下西裝外套，打開摺扇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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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侍女們見狀，連忙上前，替兩兄妹搖扇並擦拭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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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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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夫人與一條雅子結束了毫無意義的談天，雖然看起來兩人在茶室漫聊了一下午，從京都的天氣到山林的秀麗，再從糕點的滋味到品茗的韻味，無所不談。但實際上，一丁點的利益交換或絲毫的政治許諾，兩位女士都沒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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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拐彎抹角的提起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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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夫人走出室內，來到緣側，再下階梯，步入石道，繞過庭院，穿過曲廊，出了大門，一條雅子在門口鞠躬送客，靜夫人也在門口躬身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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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鞠躬邊拜別，是日本獨有的特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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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夫人在隨從與親衛的護送下，返回勝元屋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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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敷右側的庭院裡，信忠與左右親衛用木刀在進行對練，一旁的氏尾宗矩針對他們的『組太刀』，時不時出聲點評，碰到難以講解的拆招，則直接出手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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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夫人在緣側，含笑看著他們在落日餘暉下，揮灑汗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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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鶴千代懂事以來，不管是規畫領地的發展，還是組織陣屋的人手經營山谷，甚至來到京都後，所展露的鋒芒，無不顯示她所鍾愛的孩子，一點都不比他的父親差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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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血氣方剛難免衝動，但卻能在衝動下保留退路，並謀求利益最大化，如此便已十分難得。況且，這年紀的男孩，誰不是莽莽撞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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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的對練在殘暉消逝後結束，幾人先至風呂簡易清洗，再到大廣間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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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盛次居於主位，靜夫人安坐一旁，另一側則是氏尾宗矩，三人一列，對面一列則是信忠、慎之助與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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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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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小雪等侍女將御膳收拾，並奉上茶水。慎之助與勇盛退到本堂外的緣側盤腿守衛，留下信忠面對三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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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盛次喝了一口茶，洗淨嘴裡的殘留味道，並看向一旁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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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夫人仰頭看著屋樑，緩緩回憶道：「雅子夫人⋯⋯不愧出身名門，聊了一下午，卻是一點不耐之意都沒有顯露，妾身若是冒然開口，反而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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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抓了抓臉，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反對了，於是再次掙扎開口：「孩兒已經說明過好幾回了，真的不需要聯姻，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大村大人看似咄咄逼人，其實很明白主上的底線，他越是與父親大人對立，實則越能讓主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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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沒想過，哪天他真的把為父給鬥倒了？」勝元盛次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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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貴為帝師，幾個月前又領兵平定了東北戰爭，除非失了聖眷，否則不可能失勢的。」信忠繼續說明：「反倒是清華家的公卿們，得小心應對。他們會與我們結盟，是為了在這場改革中，試圖透過地方上的武力，與五攝家一爭高下，但目前手握新軍的大村卻成了更有威懾性的武裝力量，所以他們才是會把我們當成刀使的危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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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大人才剛幫你戴上烏帽，你這小子就這樣提防人家？」勝元盛次露出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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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搖搖頭，捧起茶杯：「政治上，沒有永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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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靜夫人低下頭，垂下眼簾：「透過聯姻捆綁的盟友，才更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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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啊，怎麼又繞回來了⋯⋯信忠在內心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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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一條家是名門之頂，五攝家之首，不論是大村大人，還是清華家公卿，都不敢招惹，小子我啊⋯⋯在他們眼裡恐怕只是一介武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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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靜夫人沒好氣的用鼻子噴氣：「你是我孩兒，有勇有謀，哪裡配不上門閥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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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搖頭，母親大人的心思大概是跟全天下的母親一樣，眼裡只有孩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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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轉頭求助：「氏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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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尾宗矩咬緊牙關，忍住上揚的嘴角，低頭喝茶，不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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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勝元盛次舉起摺扇，指著信忠，雖然沒有剃月代頭，卻也綁起了總髮，孩兒太優秀、太有主見也不見省心的事，他繼續勸道：「為父在御所教導主上時，也曾拜見過主母大人，端是落落大方，儀威普照，她可是一條家的長女，若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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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在心裡吐槽，父親只講皇后的行為舉止，卻不講面貌，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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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剛母親大人也說了，雅子大人可是什麼意向都沒有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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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夫人掩嘴而笑：「信忠，當知『不應即應，無拒即同意』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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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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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廣間頓時響起眾人的笑聲，就連緣側的勇盛也跟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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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勝元家的輕鬆相比，一條家的會談就嚴肅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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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忠香在書院倚躺著，臨近不惑之年的他，晚膳吃的並不多。此時他正一手撫腹，一手捋鬚，角落的數盞煤油燈照亮室內，新穎的種種西洋器物，在此間隨意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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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保養得不錯，年歲僅在眼尾、脖頸與手指等細微處顯露，她正把一顆凹陷的彈丸放到托盤上，推到了一條忠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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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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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點點頭，元服禮那天她與靜夫人一同在屏風後觀禮，直到決鬥時才雙雙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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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忠香戴上白色絲質手套，捏起彈丸至於眼前，細細觀看後，轉頭問：「我們的親衛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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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的一條實秋，與父母穿著日常禮裝有所不同，他仍穿著西服，跪坐，恭謹的回答：「百中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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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煤油燈火，在漆器屏風上舞動。一條忠香面無表情的換了個坐姿，盤腿靠在墊子上，一身墨色直垂的寬袖鋪散開來，展露出領口那抹純白的內襯。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NLHHY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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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側坐於一旁，她微微俯身，指尖輕觸著髮髻上的玳瑁簪，和服上淡藍色的條藤紋樣，在燈光下偶爾閃現。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7TILmPi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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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看著眼前一身黑色西服，與這間充滿檀香味的房間格格不入的次子，彷彿看著一位熟悉無比的陌生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pIeqfh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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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條忠香把彈丸放回托盤，脫下手套，他沒去問其他九十九人的下場，隨意擺手道：「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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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一條實秋低頭應下，即便他當場就已經賞賜過那位勇敢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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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多招些百中僅一的武士？」雅子夫人收起托盤，遞給侍候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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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一條實秋替父親大人回答：「一位武藝高超的武士，可以養十位持槍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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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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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條實秋搖頭：「他能砍飛一顆彈丸，卻擋不了其他九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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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嘆口氣，揮手讓在書院服侍的僕役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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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侍從都離開後，一條忠香才挺起身，煤油燈的光在他臉上照出明暗區塊：「靜夫人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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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搖搖頭，燈光同樣在映在她的臉上，不過卻是照出了更加白皙的容顏：「東拉西扯，果然有武家女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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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人還損人呢？」一條忠香鼻孔噴氣，沒了外人，他講話也隨意了些：「有名無權，是我們的根本，不碰權，是為了延續家門，但不碰，不代表我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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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能作壁上觀？」雅子夫人不動聲色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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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可以。」一條忠香深呼吸，指了指角落的煤油燈，又指了指穿著西服的實秋：「這種改變，前所未見，這種革新，聞所未聞。若我們不跟上⋯⋯哪怕是千年的門閥，轉眼間也會被火炮給轟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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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雅子夫人看向實秋，心疼道：「委屈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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