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棺材蓋的縫隙,正好照在寧盼的扁鼻上。他打了個噴嚏,從棺材裡坐起身來,頭髮亂得像一窩稻草,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頭望向隔壁那口棺材,輕聲喚道:「靜靜,天亮了,我們該起來籌備婚禮了。」
安靜靜從棺材蓋下探出半張臉,臉上掛著甜得像蜜糖的笑容,柔聲說:「盼盼,我昨夜夢見我們在雲端上拜堂,周圍全是棉花糖做的賀禮,還有仙女撒花瓣呢。」
寧盼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說:「雲端太遠了,不方便親朋戚友來觀禮。我覺得,我們應該選一個更親民、更貼地、更有人間煙火氣的地方。」
安靜靜好奇地問:「那盼盼想在哪裡舉行婚禮呢?」
寧盼雙腿跨出棺材,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仰頭望天,沉思了片刻,然後猛地低頭,雙眼發亮地說:「鎮江最大的公共茅廁!」
安靜靜愣了一下,隨即拍手笑道:「好主意!那裡的氣味獨特,空間寬敞,而且大家都會記得這個婚禮!」
寧盼得意地甩了甩頭髮,說:「那當然!我可是江南第一大傻子,連選婚禮場地都要與眾不同。普通人在花園、在酒樓結婚,我們偏偏要在茅廁結婚,這才叫『廢出新高度』!」
於是,兩人匆匆洗漱完畢,便前往鎮江城西的那座號稱「萬糞歸宗廁」的公共茅廁。這座茅廁佔地極廣,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分為男廁、女廁、貴賓廁和至尊無敵廁四大區域。茅廁的正門是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用金色大字寫著「臭氣飄十里」五個大字,兩旁還掛著一副對聯,上聯是「來時急如風火」,下聯是「去後輕鬆愉快」,橫批是「痛快淋漓」。
寧盼站在牌坊下,仰頭讀完對聯,拍手讚嘆:「好!好對聯!簡直是為我們婚禮度身訂造的!」
安靜靜掩鼻輕笑,說:「盼盼,我們要不要在門口貼一張告示,邀請全鎮百姓來觀禮?」
寧盼雙手一拍,興奮地說:「當然要!而且要寫得夠吸引,這樣才會有人來!」
於是,寧盼從包袱裡取出文房四寶,蹲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張告示。他的字跡像雞爪扒地,但內容卻十分驚人:
「鎮江父老鄉親:江南第一大傻子寧盼與戇居拳派千金安靜靜,將於明日午時三刻,在萬糞歸宗廁舉行曠世婚禮。屆時有百年難得一見的糞香飄飄儀式、夜壺交杯酒大典,以及草紙拋繡球環節。歡迎各位帶上自家馬桶前來觀禮,齊齊見證這場舉世無雙的『廁所姻緣』。來者有份,贈送特製茅廁紀念品——雕花夜壺一個。」
告示貼出後,鎮江城的百姓紛紛奔走相告,茶樓酒肆議論紛紛,有人笑得打跌,有人搖頭嘆息,但也有不少人表示一定要去看熱鬧,因為這輩子還沒見過有人在茅廁裡結婚。
籌備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寧盼親自擔任婚禮總策劃,他先是用竹竿搭了一個簡易的紅綢拱門,拱門上掛滿了用草紙摺成的紙花,紙花上還灑了少許臭豆腐汁,企圖以臭攻臭。安靜靜則負責製作新娘頭紗——她用一整卷草紙撕成細條,編成一條長長的白色頭紗,拖在身後足足有三丈長,走起路來像一條拖地的衛生紙瀑布。
婚禮司儀則請來了一名常在茅廁旁邊擺攤算命的道士,道號「茅台真人」。這位茅台真人年約六十,鬚髮斑白,身穿一件打了七七四十九個補丁的道袍,手持一柄用掃帚柄改成的拂塵。他對寧盼說:「寧施主,貧道算過一卦,你們這段姻緣是『屎中有情,尿中有義』,雖然臭,但臭得長久。」
寧盼聽了,感動得熱淚盈眶,緊緊握住茅台真人的手說:「道長,您真是我的知音人!連臭味都能說得這麼有學問!我一定要請您喝支茅台酒!」
到了婚禮當天,午時三刻還未到,萬糞歸宗廁門前已經擠滿了人。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翁,還有幾個頑童攀上附近的樹梢,居高臨下地張望。陣陣微風吹過,一股獨特的氣息撲面而來,有人皺眉,有人捂鼻,但也有人深吸一口氣,說:「嘿,這味道聞久了還挺上癮的!」
寧盼身穿那件大紅袖衫,頭戴鳯冠,冠上插著兩根用雞毛撢子代替的步搖,臉上還塗了厚厚一層胭脂,活像一個唱大戲的花旦。安靜靜則穿著那條白得發光的草紙頭紗,手捧一束用刷廁所的長柄刷紮成的捧花,刷毛上繫著紅絲帶,造型既前衛又驚人。
茅台真人站在拱門下,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婚禮正式開始!先請新郎新娘進場!」
寧盼挽著安靜靜的手臂,踩著鋪在地上的稻草,一步一步地走進茅廁正中央的空地。兩旁的百姓紛紛歡呼鼓掌,有人大喊:「寧盼!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新郎!」也有人高叫:「安靜靜!妳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他!」但安靜靜卻笑得像中了頭獎,緊緊依偎著寧盼。
茅台真人揮動掃帚拂塵,念了一段祝詞:「一拜天地——天地有臭,臭中見真情;二拜高堂——高堂雖遠,但茅廁作證;夫妻對拜——對拜之後,你們就是一對『屎命鴛鴦』了!」
寧盼和安靜靜依言對拜,頭頂幾乎撞在一起,寧盼的鳳冠歪到一邊,掉下一根雞毛,正好落在安靜靜的草紙頭紗上,兩人相視而笑,全場百姓笑得前仰後合。
接下來是交換信物環節。寧盼從懷中掏出兩個他連夜用泥巴捏成的圓環,上面刻著「廢中至尊」和「包尾之后」八個字。他笨手笨腳地為安靜靜戴上,安靜靜則為他戴上,還順便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紅色的胭脂印。
正當儀式進行到「飲交杯酒」時,茅廁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眾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灰色短打的壯漢帶著十幾個手持掃帚、鐵鏟、馬桶刷的嘍囉,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為首那壯漢大聲喝道:「寧盼!你敢拐走我們戇居拳派的大小姐,今日我奉安居居老俠之命,前來捉人!」
原來這人是安居居的遠房表侄,名叫安打打,是戇居拳派的外門弟子,一身蠻力,但腦筋不大靈光。他帶人衝進茅廁,正想擺出架勢,卻被迎面而來的濃烈氣味嗆得連打三個噴嚏,鼻涕眼淚齊飛,他身後那些嘍囉更是紛紛掩鼻後退。
寧盼見狀,不慌不忙地舉起手中的夜壺酒杯,對安打打說:「安兄,來者是客,不如先飲一杯『交杯夜壺酒』再動手?」
安打打擦了擦鼻涕,怒道:「誰跟你飲酒!快把安靜靜交出來!」
安靜靜挺身擋在寧盼面前,叉著腰說:「表哥,我已經決定了要嫁給盼盼,你們別來搗亂!如果你們再不走,我就用我的『肥臀壓頂』把你們全壓進糞坑裡!」
安打打嚇得退了兩步,卻又硬著頭皮說:「我……我不怕!兄弟們,上!」
十幾個嘍囉硬著頭皮向前衝,但腳下的地板因為常年濕滑,他們一跑就紛紛滑倒,像骨牌一樣一個壓一個,手裡的掃帚馬桶刷飛得到處都是,場面混亂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寧盼靈機一動,從袖中掏出一串鞭炮,點燃後丟向人群中。鞭炮在茅廁中噼啪作響,炸得那些嘍囉四處亂竄,有人一頭栽進尿槽裡,有人被鞭炮炸到屁股,跳著腳大叫。安打打想揮拳打寧盼,卻不小心踩到一塊西瓜皮,整個人向後仰倒,腦袋正好插進一個沒蓋的木桶中,拔出來時滿頭都是黃澄澄的東西,臭得連他自己都嘔了出來。
百姓們看得哈哈大笑,有人甚至鼓掌叫好:「安打打!你這造型比新郎還搶眼啊!」
安打打狼狽不堪,帶著嘍囉連滾帶爬地逃出茅廁,邊跑邊喊:「你們等著!我回去告訴安居居老俠,他會親自來收拾你們的!」
寧盼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轉身對安靜靜說:「靜靜,看來我們的婚禮真的很有面子,連搗亂的都這麼熱鬧。」
安靜靜緊緊挽住他的手臂,甜甜地說:「盼盼,這是我見過最棒的婚禮!」
茅台真人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禮成!現在請新郎新娘入洞房——洞房就在至尊無敵廁的貴賓間!裡面鋪了稻草,還點了兩根紅燭,很有氣氛!」
寧盼牽著安靜靜的手,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走向那間掛著「鴛鴦糞池」木牌的貴賓廁。臨進門前,他回頭對百姓們揮了揮手,高聲說:「多謝各位來參加我的婚禮!今日我寧盼終於成為了『已婚之廢中』!日後我會更加努力,做一名更出色的世界包尾武術家!」
全場響起如雷的掌聲和笑聲。
當晚,月光照在萬糞歸宗廁的屋頂上,貴賓間裡傳來寧盼和安靜靜的說笑聲。門外掛著那塊「鴛鴦糞池」的木牌,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彷彿也在為這對離經叛道的傻瓜夫妻喝彩。
這一夜,鎮江城的上空飄著一股獨特的芬芳,那是愛情與屎尿交織的味道,也是寧盼人生中最重要的喜悅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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