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居居點了尚英文的笑穴,但尚英文還是擺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時,安居居當堂震驚到極點,他沒有想過有人會破解他的這一招,當場怔在原地,雙手還維持着點穴的姿勢,活像一尊被人點了穴的呆子,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太陽穴滑落,滴進嘴角,他舔了舔,說了一聲:「鹹的?」眾人聽罷,哄堂大笑。
尚英文面無表情地將劍回鞘,聲音平靜如水:「安老俠,你的戇居拳法確實獨步天下,但我的笑穴天生失靈,因為我是個不會笑的人。」他頓了一頓,又補了一句:「我的師父寧祥生前說過,我這張臉拿去參加發呆比賽,我一定可以拿到冠軍。」
安居居惱羞成怒,雙拳緊握,正要再撲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褲腰帶不知何時鬆了,整條褲子「唰」地滑落腳踝,露出一條繡著「戇居天下第一」六個大字的紅色底褲。全場靜默了半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連門外路過的小販都丟下擔子,趴在地上笑得直拍地面。
尚英文依然面無表情,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安老俠的底褲很有品味,改天我也訂一條。」
安居居慌慌張張地拉起褲子,滿臉通紅,連耳根都燒得像熟透的蝦。他指著尚英文,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流水劍派欺人太甚!我……我不跟你打了!」說完轉身就要跑,卻一頭撞在門框上,整個人向後彈倒,四腳朝天,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
李竹山笑得流淚,拍著膝蓋說:「安老俠,你這是『戇居撞門』嗎?這一招我可從來沒見過!」
安居居掙扎著爬起來,揉了揉額頭上的腫包,氣呼呼地說:「我不跟你們計較!我回去找我女兒算帳!」說完便一拐一拐地衝出劍道場,臨走前還被門檻絆了一跤,整個人撲進門外的水溝裡,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齊清喬捂著嘴笑說:「安老俠這是練『掉下水溝拳』嗎?看來他又有新招了。」
史到痺從地上爬起來,抹掉臉上的茄汁,感慨地說:「我真羨慕他,輸得那麼有型。」
尚英文搖了搖頭,轉身對眾人說道:「好了,鬧劇結束。寧盼和安靜靜的婚事,看來還有一段波折。」他望向劍道場外漸暗的天色,低聲道:「希望寧盼在鎮江一切順利。」
此時此刻,寧盼正在鎮江城城東仆街的婚紗店裡,對著一面破舊的銅鏡,試穿剛訂製好的鳳冠霞帔。那件大紅袖衫的袖子長得拖地,他一轉身就被自己的袖子絆倒,整個人撲在衣架上,掛滿了十幾件婚服,看起來像一棵會走路的聖誕樹。
安靜靜站在一旁,雙手捧著臉,癡迷地說:「盼盼,你這造型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啊!」
寧盼從衣架堆中掙扎出來,頭髮上還掛著一條紅絲帶,他得意地甩了甩頭,說:「那當然,我可是江南第一大傻子,連跌倒都要跌得有型有款。」
婚紗店店主在一旁撥著算盤,嘴裡哼著劉德華的〈謝謝你的愛〉,一邊算帳一邊說:「客官,您這套婚服總共十兩白銀,其中七兩是聽歌費,三兩是衣服費。您覺得合理嗎?」
寧盼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合理!因為你唱得真的很難聽,難度實在太高了!值七兩!」
店主聽了,不但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道:「客官果然識貨!我這歌聲,連墳場的鬼聽了都要搬家。」
安靜靜走上前,替寧盼整理好衣領,輕聲說:「盼盼,你穿這身衣服真的很俊朗,雖然你的鼻子還是扁的。」
寧盼摸了摸自己的扁鼻,自豪地說:「扁鼻才是我的招牌,陳飄飄想扁都扁不了呢!」
正當兩人你儂我儂之際,婚紗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身穿黑衣的騎手勒住馬匹,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店內。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竟是流水劍派的三弟子廖料。
廖料向寧盼抱拳道:「寧師弟,大師兄派我快馬加鞭送來一封書信。」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封用蠟封好的信箋,遞到寧盼手中。
寧盼接過信箋,笨手笨腳地拆了半天,最後是用牙齒咬開的。他展開信紙,瞇著眼睛看了老半天,然後茫然地抬頭問:「廖師兄,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字?我看不太懂。」
廖料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大師兄說,安居居已經返回南京,並揚言要召集戇居拳派全體弟子,阻止你和安靜靜成親。大師兄請你務必小心行事,並盡快完成婚禮,以免夜長夢多。」
安靜靜聽罷,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握緊寧盼的手,堅定地說:「不怕!就算整個戇居拳派殺過來,我也要嫁給盼盼!」
寧盼感動得眼眶泛紅,吸了吸鼻子,說:「靜靜,妳真是我的知音人!除了妳,這世上沒有人會覺得我是有型的。」
廖料乾咳了兩聲,打斷兩人的濃情蜜意,說:「寧師弟,大師兄還有一句話要我轉告你——『廢中之路,任重道遠;天外有天,勿忘初心。』」
寧盼聽完,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大師兄說得太深奧了,我只聽得懂『勿忘初心』這四個字——我的初心就是做一名世界包尾武術家!」
廖料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戴上斗笠,翻身上馬,臨走前回頭說了一句:「寧師弟,保重。希望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是『有妻之廢中』了。」說完便揚鞭策馬,絕塵而去。
寧盼目送廖料遠去,轉身對安靜靜說:「靜靜,我們得加快腳步了。我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路會很熱鬧。」
安靜靜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熱鬧才好!我最喜歡看盼盼搞笑了。」
當晚,寧盼和安靜靜在鎮江城一家名為「有間客棧」的旅館落腳。這間客棧的招牌歪歪斜斜,門口掛著一副對聯,上聯寫著「有間客棧冇房間」,下聯寫著「有錢大客瞓大街」,橫批是「瞓街自便」。
寧盼站在門口,仰頭讀完對聯,拍手叫好:「這間客棧果然有品味!我喜歡!」
掌櫃是個禿頭胖子,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懶洋洋地說:「客官,真不好意思,今晚真的冇房了。不過後院有兩口棺材,是上個客人留下來的,你們要是不介意,可以瞓棺材。」
寧盼雙眼發亮,回頭對安靜靜說:「靜靜,我們瞓棺材吧!這樣我們的婚禮就更加特別了!」
安靜靜笑得合不攏嘴,說:「盼盼,你說什麼都好!」
於是,這一夜,寧盼和安靜靜便躺進兩口並排的棺材裡,蓋上棺蓋,只留一條縫透氣。寧盼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小聲說:「靜靜,妳說我們這樣算不算『同棺共枕』?」
安靜靜在隔壁棺材裡輕聲回答:「盼盼,跟你在一起,連瞓棺材都覺得浪漫。」
寧盼滿足地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這才是真正的廢中人生啊。」
月光透過棺蓋的縫隙,灑在寧盼的扁鼻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鎮江城的夜晚,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兩個傻瓜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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