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鴛鴦糞池」貴賓廁雖然名為貴賓，但其實不過是一間比普通茅廁稍為乾淨的廁所。牆壁上貼滿了用草紙剪成的雙喜字，有些貼得歪歪斜斜，有些甚至貼反了，一個「喜」字倒過來掛在尿槽上方，像在嘲笑這對新人的離經叛道。兩根紅燭插在兩個倒置的夜壺裡，燭光搖曳，照得滿室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蠟燭、稻草和淡淡阿摩尼亞的獨特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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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坐在鋪滿稻草的木板床上，身上還穿著那件大紅袖衫，鳳冠歪到一邊，胭脂已經被汗水糊成一片，看起來像一個唱了一整晚大戲卻忘了卸妝的花旦。安靜靜坐在他旁邊，草紙頭紗已經拆下來，摺好放在膝上，她轉頭看著寧盼，眼神裡充滿了迷戀和笑意，彷彿眼前這個滿臉通紅、頭髮亂成雞窩的男人，是她見過最英俊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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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安靜靜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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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寧盼轉頭看她，鼻子還是扁的，嘴唇上還沾著剛才喝交杯酒時留下的一點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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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算不算『屎命鴛鴦』了？」安靜靜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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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一本正經地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嚴格來說，我們應該算是『糞坑夫妻』，因為我們是在茅廁裡成親的。」他頓了一頓，又補充道：「不過這個稱號我覺得挺好的，夠特別，夠廢，夠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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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倒在稻草堆上，稻草沾了她一頭一臉。她一邊笑一邊說：「盼盼，你真是我見過最會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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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得意地甩了甩頭髮，鳳冠上的雞毛撢子掉了下來，正好落在他的鼻尖上。他拿起雞毛撢子，打了個噴嚏，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靜靜，既然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有幾句話想跟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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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坐起身來，認真地看著他：「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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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第一，我是一個廢中，而且是世界包尾武術家。我這輩子最大的目標就是保持這個地位，不被任何人超越。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贏了比武，妳要記得打醒我，提醒我不要忘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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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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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繼續說：「第二，我們以後住的房子，一定要選在最臭、最髒、最破爛的地方。這樣才符合我們的身份——『糞坑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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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笑得直不起腰，拍著大腿說：「好！我以後就在糞坑旁邊蓋一間草屋，門口掛一塊牌子，上面寫『廢中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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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感動得眼眶泛紅，伸手握住安靜靜的手：「靜靜，妳真是我的知音人。除了妳，這世上沒有人會願意跟我住在糞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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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濃情蜜意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敲門的人似乎很急，敲得「砰砰砰」響，還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寧施主！靜靜姑娘！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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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和安靜靜對視一眼，連忙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茅台真人，他氣喘吁吁，鬚髮凌亂，掃帚拂塵也歪到一邊，滿臉驚慌地說：「寧施主！大事不妙！剛才貧道在茅廁外面做法事，忽然發現那張告示被人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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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愣了一下：「撕掉就撕掉吧，反正婚禮已經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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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真人搖頭道：「不是普通的撕掉！是被人用一條紅色底褲釘在樹上，底褲上還繡了六個大字——『戇居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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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臉色一變：「是我爹派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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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卻不慌不忙，摸了摸扁鼻說：「來就來吧，反正我們已經成親了。就算安居居老俠親自殺到，我們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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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真人急得直跺腳：「寧施主，你有所不知！貧道剛才算了一卦，卦象顯示『糞池之中有血光之災，夜壺之內藏刀兵之氣』！你們今晚洞房恐怕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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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歪著頭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那就讓它不太平吧！反正我這輩子就沒有太平過。」他轉身對安靜靜說：「靜靜，我們繼續洞房，誰來了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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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開心地挽住他的手臂：「好！誰來了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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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要關門，茅台真人卻伸出一隻腳卡住門縫，急道：「寧施主！你們至少得準備一下防身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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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想了想，從床底下摸出兩個夜壺，遞了一個給安靜靜：「拿著！這就是我們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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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接過夜壺，認真地說：「好！如果有人敢闖進來，我就用這個夜壺蓋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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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真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去，嘴裡還喃喃念著：「屎中有情，尿中有義……但願這對『糞坑夫妻』今晚不要變成『血坑夫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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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寧盼把夜壺放在床頭，重新坐回稻草堆上，安靜靜也坐回他身邊，兩人靠在一起，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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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忽然開口：「靜靜，我們今晚要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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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盼盼，不如我們來比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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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愣了一下：「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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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認真地點頭：「對！我們以武會友，以拳傳情。你使出你的『天外有天』，我用我的『肥臀壓頂』，看看誰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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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雙眼一亮：「好主意！這才是我們『糞坑夫妻』的洞房花燭夜！」他站起身來，在狹窄的貴賓廁裡擺出架勢，雙腳微屈，雙手握拳，一臉正經地說：「來吧！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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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也站起來，雙手叉腰，挺起胸膛：「盼盼，你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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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大喝一聲，使出「天外有天」起手式，右手成掌向前一推——但他忘了自己手中還拿著那個夜壺，一掌推出時夜壺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三圈，「咚」的一聲砸在牆壁上，又彈回來，正好落在寧盼頭上，把他半個腦袋罩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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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見狀，笑得蹲在地上，一邊拍地板一邊說：「盼盼！你這招是『夜壺蓋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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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手忙腳亂地把夜壺從頭上拔下來，頭髮上還沾著幾根稻草，他甩了甩頭，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的新招式——『廢中無敵夜壺功』！怎麼樣？夠不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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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捧著肚子說：「厲害！厲害！這招我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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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得意地把夜壺放回床頭，然後重新擺好架勢：「好了，這次我真的要使出『天外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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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掌緩緩舉起，掌心朝天，嘴裡念念有詞：「天外有天……天外有天……」念了半天，他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咦？這一招到底是怎麼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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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已經笑得趴在稻草堆上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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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笑鬧之際，茅廁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大叫：「寧盼！安靜靜！你們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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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和安靜靜對視一眼，同時說：「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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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顯然來的人不止一個，而且還帶著工具，有人在敲門，有人在砸窗，有人在喊：「快把我們家大小姐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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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盼嘆了口氣，拿起床頭的夜壺，對安靜靜說：「靜靜，看來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注定不會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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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靜也拿起自己的夜壺，站到寧盼身邊，笑著說：「那就讓他們看看『糞坑夫妻』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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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舉起夜壺，並肩面對緊閉的門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彷彿門外不是來搗亂的人，而是來參加他們婚禮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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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天窗的縫隙裡灑下來，正好照在兩個夜壺上，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像是某種神秘的信號，又像是命運對這對離經叛道的夫妻最真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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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萬糞歸宗廁的上空，笑聲、吵鬧聲、夜壺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獨一無二的洞房交響曲，為鎮江城增添了一段曠世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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